48、情起 情之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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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迁在西域暂时居住下来。
为了避免牵连无辜的人，请司玦帮忙盘下一个小铺子，雇佣一个掌柜代为出面，自己则藏在店铺后，负责裁布制衣。
幸亏臧克教过自己一些谋生技能，能隐于寻常百姓之家。
手中布料已拿到手中多时，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怡然，未迁入神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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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与华可见的最后一面，华可穿着一件玄色斗篷，神色警惕地站在未迁家门口。
对于近来发生之事，未迁虽潜隐避世，仍然有所耳闻，见状，迎华可进门。
入门后，华可神情松动了些，未迁留意到华可斗篷中似有活物在动，华可掀开斗篷，望着怀中婴儿满眼柔情。
“这是？”未迁捂着嘴，又扫视四周，连忙加了一层隔音咒。
“我和涂山阙的孩子。”华可怀中婴儿闭着眼，凭借本能咬着自己手指头沉睡。
未迁慈祥地看向婴儿，眉眼处，确实有两人的影子，可两个女子怎么会有孩子？未迁心底波澜起伏。
华可猜中未迁所想，抱着婴儿直挺挺跪下，泫然欲泣，请求道：“求妹妹收养这个孩子。”
未迁连忙将人扶起，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
“涂山阙寻觅到灵果，发现灵果双生，我们将精血注入其中一枚灵果，再用灵力孵化，我们的孩子便诞生了，她叫华颂。”华可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以便未迁接过孩子。
“阙临走前，将灵果交给我，如今，我们孩子出生，我也没有什么牵挂，可以放心去找阙了。”华可眷念地看向唯一的孩子，心中牵挂着生死不明的妻子。
“不要胡说！你们要平安归来，再看着孩子长大。”未迁猜到华可想要去做的事情，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手稳稳抱着孩子，一手拉住华可衣袖。
“若我未能回来，你带着华颂隐姓埋名，不必替我们报仇。”华可心意已决，随后拿出一个月牙状玉佩，挂在华颂脖子上，“此凝聚阙和我大半修为，让华颂在此修复经脉，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见人世。”
狐族圣女与魔族之女的孩子，初生的婴儿无法承受住强大的血脉，经脉堵塞，故用此物护住华颂，避免过于年幼便夭折。
未迁怀中婴儿变成一块玉佩，用力握紧着玉佩，慢慢染上自己的体温。
“那你呢？要放弃魔族基业随她而去了吗？”未迁做最后的挽留。
“我爱她。”华可动容说道，“情之一事，你遇到就懂了。”
随后，华可毅然离去。
再后来，听闻华可殉情，涂山阙和华可尸骨下落不明。
未迁只想将两人尸骨合葬，求一个落叶归根，于是，未迁联系了华可的旧部，暗中寻找两人下落，以及真相——她偏不信为了一个灵果，仙境与狐族为之争夺不休。
追查了百年，去战场遗址数十次，寻遍华可可能去的地方，依旧没有下落。
后来，未迁转变了思路，从涂山阙入手——她会去哪呢？
涂山阙母亲是涂山瑶，青丘赤狐一族五尾红狐圣女；父亲是涂山遂，西北境沙狐一族，在妻女死后，涂山遂回到本家，甚少出现在人前。
为了找涂山遂一问究竟，未迁动身出发去西北境，不幸的是，因过于思念妻女，涂山遂在二十年前殒没。
此去无功而返，未迁一路来到西域。
华可主外，在魔域组建自己的势力，并非为了挑起事端，只为保护家人。而未迁主内，极少露面，故追杀她的人不清楚她的容貌。
只因她是华可的妹妹，拥有魔族血脉，便扣上十恶不赦的罪名，不分青红皂白，势必将她赶尽杀绝！
过于愤怒，以至于未迁指节紧攥发白，手中布料已经被揉得皱巴巴。
*
“敲敲。”一阵敲门声，将未迁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请进。”未迁恢复如常。
司玦手中提着食盒，迈步而入。
“庄子送来了一些瓜果，你尝尝。”
而后，司玦将一盘葡萄、一盘枣子放在桌上。
“劳烦你了，谢谢。”未迁礼貌应下，为了回报司玦的帮助，提出送她一套衣裳作为谢礼。
两人在布料房里挑选布匹，最终，两人目光汇聚到同一匹布上——天蓝色布料，上面绣着隼的图案。
“看来，我们眼光一致。”司玦笑容灿烂。
想到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司玦瞥见未迁哨子上刻着隼；第二次见面时，未迁耳钉上是羽毛的样式。
部落常以老虎、雄、狼、鹰、隼等作为图腾，视为勇猛的象征，所以大多人衣服上多绣有代表家族身份、部落归属、自己理想化身的动物图案。
而司玦身上衣裳，大多绣着隼，她想要自由，挣脱家族给她安排的命运。
修道，她不排斥，可她找不到自己的道心，不知为何修道。为了家族荣耀吗？是为了打消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还是为了摆脱西域百年来受仙境的掣肘？
司玦不知道，故这些年来，修为有些停滞不前。
“那就定下这块布料了。”未迁取出布料，在隼图案上轻轻摩挲。
多希望自己能有一双翅膀，搏击长空，站在高处俯视全局啊！或许，这样便能寻出真相，不必再藏匿于黑暗当中。
“还请司家大小姐配合量身。”未迁手中拿出软尺，量身册上规规矩矩写着司玦姓名，准备记下尺寸。
平常，司府管家中有贵人成衣尺寸，并不会麻烦府中贵人每一次都量体。
可面对未迁的要求，司玦爽快应下了。
“好。”
司玦身上有一半胡人血脉，长得高大挺拔，比未迁还高一个头，司玦特意俯身配合未迁的测量。
独属于未迁的馨香环绕周身，司玦只敢暗中细闻，不敢暴露出自己的想法。
“好了，三日后可取。”未迁公事公办地记录尺度，并未注意到身后眷念而轻柔的眼神。
“好，三日后我来取。”司玦试图掩藏心中的喜悦。
平日这种事情，随便派个小厮便去了，怎么会劳驾司玦亲自来取。
日复一日的相处，未迁渐渐卸下了些防备，面对司玦的邀请，亦会答应。
两人一同去酒盏吃酒，一起去逛古尔邦节，去城外庄子小住两日。
正是越来越熟，未迁听说了一些司家的事情，司家生意掌握在父亲和哥哥手中，司玦并没有太大的实权。司家对她看重，只因她有修道的潜质，可护家族安全。
“诺鲁孜节快到了，你要来看我赛马吗？”司玦热情邀请，脸上洋溢着喜悦。按照习俗，赛马第一名可以挑选一匹新马驹，她想送给未迁。
“不了。”未迁摇了摇头，出言拒绝。
“为什么啊？”司玦快步走到未迁身前，情急之下握住她手腕。
一直以来，未迁都是谨慎又谨慎，戴着面纱出门，只有与司玦独处时脱下面纱。
司玦名声太盛，必然有很多人来围观，司家人或许会到场，自己身份暴露风险大大增加。
念及于此，未迁说道：“祝你夺魁，玩得开心。”
说罢，未迁继续往前走，却撞入司玦怀中，听到一道委屈的声音。
“若你喜欢清静，那么我们两人一起过。”司玦站定在原地，若是未迁不答应，大有不放她离开之势。
或是被司玦眼中的柔情与委屈所震住，一时间乱了心神，神差鬼使中，未迁听到自己说出一句——
“好。”
*
大街两侧，华灯错落如星汉倾落，彩绸招展似绮梦铺陈。人群熙攘，穿梭其间，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皆沉浸于佳节欢乐祥和之中。
一座小宅，一桌餐食，两个人，倒显得有些冷清。
神龛前，未迁静静地烧着纸钱，取过三支香，虔诚祈祷——愿我找到华可、涂山阙下落，华颂平安健康。
华颂在玉佩中沉睡已久，而未迁每日为其注入灵力蕴养。
“你可是在祭拜故人？”司玦犹豫再三，忍不住发问。
一直未听未迁提及家人，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才一路流离来到西域。
可司玦不敢问，怕未迁回到故土，空留下自己一人。
“嗯。”未迁轻声应下，“他们泉下有知，定会保佑我的。”
饭后，酒意微醺，在这闲适的氛围中，人也变得柔和。抬眸间，一道流光仿若流星，瞬间划破幽沉的夜幕，刹那，烟火如盛开的繁花，以最绚烂的姿态惊艳了整个夜空。
未迁满心满眼被烟花吸引，眸光中倒映出烟花的绚丽，而司玦瞳孔中只容得下那个看烟花的人。
待一轮烟花过后，世界恢复短暂的安静，唯有微弱的硫磺味道提醒着方才的绚烂。
“喜欢吗？我让人去放的。”司玦嘴角上扬，小心翼翼邀功，活像一只犬科动物，不是小狗，是狼。
新一轮烟花上空，司玦未等到未迁的回答，眼底失落一闪而过，试图为对方辩解：“没关……”
未等司玦说完，便被拽着衣襟，两人无限贴近，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与身上淡淡的酒香。
未迁闭眼吻上司玦，生涩的，小心探索着，屏蔽掉烟花腾空爆炸的声音，忽略掉晚风裹狭而来的微凉，真切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与自己的心悸。
“情之一事，你遇到便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