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隔岸 华一声音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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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泡了几日药浴。
凌蛰照常送来了药汤，华一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喝，让人拿来一个皮鼓，两坛酒。
华一给倒了一碗酒，正欲饮下时，颜宁按住碗边，制止劝说道：“不喝药了吗？”
华一轻轻拨开颜宁的手，摇摇头，仰头一饮而尽，先斩后奏，才说：“今晚不喝了。”
这段时日，无数碗药汤灌下去，身上散发着药材味，华一体内经脉没有任何反应，好或不好，无从判断，大萨满也无法判断是否起效。
颜宁清楚洞悉华一心中牵挂，若有一天华一身消，魔域将不复如今这般平静，华一在考虑魔域的未来。说来讽刺，魔域少宫主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想三境和平。
“过来，陪我喝两碗。”华一向颜宁招手，小桌上摆了两碗酒。
月色如华，洗去百千年来腥风血雨的腐烂、潮湿、泥泞，短暂的和平显得无比珍贵。
颜宁坐在一侧，看着华一一碗接着一碗喝酒，不一会，打开了第二坛。
倒了一碗酒，华一没有急着喝，而是拿过皮鼓，敲击出一点声音，似乎是找到音准，露出满意愉悦的神色。
“哒～哒～哒”，华一边击鼓边摇头晃脑，颜宁猜不透，直到听到熟悉的敲打节拍，正是华一近日哼唱那段旋律。
伴随鼓点，华一开口唱着。
“你大可不必猜忌寻觅，
我愿意一生为你追寻。
就这般望着你难免我愁愁，
除你我禽鸟连花草成双荡悠悠，
你呀你冻我心房酸我眼眶一生的伤，
你呀你彼岸观望置身一旁一生两望。”
华一声音嘶哑，压抑低沉，似乎忍受着超乎寻常的挣扎和痛苦，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颜宁。
颜宁凝视华一眼底的深邃，想要从中找到答案，华一却偏过头，手上继续敲打节拍，低声哼唱着
。
一曲毕，华一接着一碗又一碗地喝，嘴里哼着各种不同的旋律，却没有填词。
半醉未醉的人，横坐在摇椅上，两条腿耷拉着，荡阿荡，上半身任由重力的作用，直直往后倒，保持着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
“颜宁～”华一呢喃着。
“我在。”颜宁终于能直视她的眼神，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以及幽深的月色。
借着醉意，华一起了逗弄的心思，换着名字逗她，“大师姐～”“颜颜～”“宁宁～”
颜宁读不懂她眼中的复杂情愫，听不懂这些悦耳却不符合常人编制的旋律，更不解她为何叫着自己的名字，但直觉告诉自己，错过了好多信息。
*
放肆了一回，华一老老实实喝药、泡药浴，接受治疗。
知道屋内并非一人，华一老老实实换回这个世界的服装，潜意识收敛了睡姿。
直到有一天，颜宁醒来时发现怀中多了一只小狐狸，一呼一吸，胸脯起伏。
小狐狸悠然转醒，抖了一下绒毛，化回人身。
“臣真的是白狐。”华一抖了一个包袱，可惜，没人听得懂。
收到未一传讯，华一换上白底鎏金纹路的华裙，往未一宫殿而去。拾步入殿，未一在上座，魔族心腹皆在。
“哟，代灵回来了。”华一环视一圈，点头以示打招呼。
早些日子，代灵护送商队前往西域贸易，昨日才赶回来。
“见过少宫主。”代灵行礼，“带了些手信，晚点送至你院中。”
华一颔首，走到未一身旁，随意倚在桌边。
见人齐，未一抬手将门窗关闭，施咒，以免外人闯入。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有一事商议。”未一说着开场白，其余人端坐着，早有预料。
“未少宫主寻找道侣一事，提上日程。”
华一佁然不动，神色如常。
“以少宫主名声，魔族大多数人愿意做你的道侣。”未一顿了顿，“屋内皆心腹，问了大家意愿，代灵、凌蛰、玄冥愿意当你的道侣。”
“噢~”华一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玄冥会在其中。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努力掩饰微弱的不自然。
“此前组织了一场考核，参加考核1373人，通过考核192人，秉性、志向与你吻合的57人，且她们愿意，经过层层筛选，最后选定2人，一位是符冰，在财政部任职，另一位是洛月，是木灵根。”未一亲自操刀，确保万无一失。
推广教育，不仅有基础扫盲，还有专项测试，包括数学、建筑、冶炼等等，筛选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我会安排她们与你接触，你再从中挑选。”未一公事公办说完。
“好。”华一一口应下。
“要是你觉得难以抉择，多纳几个也无妨，魔宫还有很多空厢房。”未一轻飘飘一番话，让华一无语。
妖族、魔族民风开放，不受世俗条条框框限制，一妻多夫、一夫多妻并不少见。
踟躇再三，华一面无表情说道：“谢谢，我还不想死在床上。”
这一番话，直接让所有人闹了红脸。
大家假装看天看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跳过这一话题，交谈一番公务，叶莲娜、玄冥、赤焰、阿纳塔、代灵、凌蛰退下，只剩下未一和华一。
“我知道，你不会强迫别人做她们不愿意的事情，她们都是自愿的。”未一懂自己妹妹的顾虑。
“要是你喜欢那个候小将军，我们把她绑回来。”
华一挑眉，狐狸眼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姐姐”的玩味神情。
“我看她也是愿意的。”未一一副看穿了表情。
“你大可试试。”华一迈腿就走。
回到自己院落，华一躺在摇椅上，缓缓开口：“别藏了，我知道你都听到了。”
在未一提到替自己寻找道侣时，华一察觉到微小的波动，便知道颜宁隐匿起来。
一抹素色倩影自廊下走出，带着几分清逸出尘。彼时，她逆着光，难以窥探她眉眼间藏着的神情。
“我很快要有自己的道侣了，所以，师姐，我们要避嫌。”
“魔宫防卫森严，不必担心我安危，不劳烦师姐护卫了。”
华一委婉说道。
听懂言外之意，颜宁木讷点头。
一道光影将两人分隔，如同无名山大战那日，两人中有一道无形的鸿沟，谁都跨不过去。
不应该这样的。
颜宁再一次推翻自己的猜想。
夜间，估摸着药浴时间结束，颜宁想要找华一问个明白。
屋内，灯影于幽谧中阑珊，在明灭的闪烁之间，听到几声压抑的喘息，而后是一声满足的叹谓。
颜宁先是微愣，确定屋内只有二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面颊耳尖发烫。蓦然想起与华一第一次出任务时，被捂住的双耳。
『她怎会…怎会如此』
魔尊宫殿中。
“她人呢？”未一有派人暗中监视颜宁一举一动。
“在少宫主宫殿屋顶守着。”暗卫回答。
*
云璃踏入混沌界时，被沿途景象震惊失色，再三确认没有走错地方。
当听到魔族中人谈及魔族少宫主招亲，云璃小声念叨着：“少宫主…不就是华小师妹吗？”
云璃心神一惊。
『我在龙宫数年，错过了多少消息？』
潜渊，坐落在魔脉矿石山脚下，其水蕴含魔蕴，脱胎换骨，修为见涨。
只留一件单衣，深呼吸，一道身影猛地扎入潜渊深处，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涟漪
“救人呐！”云璃见那人落水后再无动静，欲下水救人，被另一道身影所拦截。
“切勿化形。”颜宁一跃而下，空气中飘荡着这句话。
岸上人焦急如焚，来回踱步。
『颜宁何尝如此冒失。』云璃几欲下水。
一刻钟过后，颜宁抱着华一上岸，全身浇透，好不狼狈。
“回去再说。”颜宁看着脸色苍白的华一，画阵传送到魔宫。
华一被安置在榻上，大萨满、凌蛰和未一在殿内诊断施救。
殿外，廊下投下两道阴影。
“你且说说，怎么一回事。为何让我潜入魔域？”云璃张望四周，确定无人，“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长话短说，”颜宁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幽幽回转，“她病危。”
“啊？”云璃慌张。这个消息比看到魔族现状、听到少宫主招亲更为震惊。
“怎么一回事，我们分别的时候，她还好端端的，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这是跟谁打架，谁伤了她？”
“治病需要什么灵植珍宝，我回龙宫搜罗搜罗。”
“小瑾呢？赶紧让她过来救人呐。”
她们没有意识到，两人作为仙境弟子想要救魔族少宫主的命，这件事有多惊世骇俗。
“兹事体大，还请保密。此外，我已传讯闻人瑾和顼珩，尽快赶来。”颜宁紧握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之色，每一根骨节都清晰凸起。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得知华一落水，侯望舒一人一骑赶来，满心都是怕错过、怕来不及的惶恐。待终于抵达，她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未能缓过气来。
北疆之主侯望舒，龙族之女云璃，煦景门紫曙峰首徒颜宁，最不能出现在魔域的人在此相见，相顾无言。
小半个时辰，房门终于被推开，大萨满骂骂咧咧离开，凌蛰急匆匆去煎药。
未一望见门外三人，感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醒了，无大碍，多谢道友出手搭救。”
目光在颜宁和侯望舒之间流连，末了，停留在侯望舒身上，未一说道：“去吧。”
得到允诺，侯望舒整理衣领，抬步往殿内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隔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