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喜欢》一夏橘一

47、迂回 星星

　　出于对于时岁的了解和尊重，苗牧乐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但自己心里可能已经对两个人的关系有了新的发现。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逛什么，居然磨蹭到十点才回的宿舍。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苗牧乐走在前面跺了一脚，昏黄的光啪地亮起来，照出他手里那个用牛皮纸袋包着的烤红薯——个头大得离谱，从纸袋上沿冒出一截，表皮裂开的地方渗出焦黄色的蜜汁，在灯下亮晶晶的。

　　苗牧乐换好鞋，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回来，在茶几前蹲下，伸手去撕红薯皮。

　　然后时岁就听见他“嘶——”了一声。

　　时岁忍不住了：“你就不能等它凉了再吃？”

　　“这不是觉得烤红薯热着吃才好吃嘛。”苗牧乐紧接着又去撕它的皮。

　　不久，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烫手的角度，用指尖捏着红薯的两端把它从纸袋里提出来，放在茶几的纸巾上。红薯很软，一放上去就微微塌了一点，橙黄色的瓤从撕开的皮口子里鼓出来，像要溢出来似的。

　　他凑过去，试着用嘴唇碰了碰那块鼓出来的红薯瓤。

　　然后猛地弹开。

　　“烫烫烫烫——”

　　苗牧乐用手背贴着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你摸摸，是不是起泡了？”

　　“谁要摸你嘴。”

　　“不是让你摸，”苗牧乐把手放下来，凑过去，“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红了？”

　　时岁往前靠了靠，目光在他嘴唇上扫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是红了，但没起泡。

　　“没起泡。”

　　“你再看看。”

　　“我说了没起泡就是没有！不信我问我干什么？”

　　这人……真是……

　　苗牧乐没了脾气，在自己柜子里把勺子拿出来递给时岁一个，“吃点？”

　　“太晚了，不饿，我去洗漱了。”

　　苗牧乐没拦着，但趁着时岁最后出来刷牙的功夫从背后抱住他，很轻，时岁想挣开随时可以。

　　时岁这人脾气大却好哄，只是有点爱面子。

　　时岁握着牙刷的手顿了一下。

　　镜子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苗牧乐比时岁高些，微微弯着腰，把脸埋进时岁的颈侧。他的头发蹭着时岁的耳廓，有点痒，呼吸打在时岁的锁骨上。

　　时岁没有挣开。

　　他含着满嘴的泡沫，含糊地问：“干嘛。”

　　苗牧乐没回答，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不信你。”

　　“好了快点出去。”时岁继续洗漱，宿舍里安静，这时候有些冷，暖片却在年前就停了，时岁只想抓紧出去这里。

　　两个人走出去，苗牧乐将人放开，自己拿起红薯，勺子也没用，反正也不热了，就着啃了几口。

　　苗牧乐擦了擦手，起身道：“我去洗漱，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你躺下酝酿睡意吧。”

　　时岁躺在床上，懒懒地嗯了一声。

　　今天怪折腾的，但是睡了些时候现在还不怎么困。偏偏苗牧乐这个人放着好好的对面床铺不睡，偏要睡自己上面。

　　苗牧乐洗漱回来的时候，时岁还醒着。过去无聊地打了个响指逗了逗时岁后就上去了。

　　当时铺床的时候没注意，怎么吱呀吱呀的。

　　“苗牧乐。”

　　“……嗯？”回答的人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黏糊。

　　苗牧乐笑了一下，声音闷在枕头里：“我那天才刷朋友圈，看到大学同学发的照片。就咱们那届军训的合影。”

　　下面安静了一瞬。

　　“你跟我不一个连吧。”时岁说。

　　“是不一个连，但那张是大合影，两个连一起拍的。”苗牧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站第三排最右边，你站第一排左边第二个。当时都晒得特别黑。”

　　苗牧乐笑笑，声音越来越小，“也真是没想到，咱们这么早就有了点交集——”

　　苗牧乐好不容易撑到话说完了，就这么睡过去了。

　　“嗯。”

　　时岁给定了闹钟，但是还是睡不着，这边晚上有自然的白噪音，慢慢也眯上了眼。

　　清晨，天还不算太亮，偶尔传来一声声蝉鸣，伴着白噪音入睡的人最先醒，这还是他最近起的最早的一次。

　　时岁对这里很稀奇，这是真的。

　　轻轻推开门，出去看的时候，星星还挂着。时岁用力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好像很久没有拥有过这样自然的空气进入肺腑了。

　　这里很好，可对于以后要教育的学生来说，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太年轻了，应该有走出去的权利。

　　等他们冲出去了，再回来看，是否留下是他们的权利。可时岁现在，只能让他们去见识一下更加大、更加广阔的世界和他们无限的未来。

　　或许等下一次见面，时岁会在A市的某一栋写字楼里见到他们，或者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在某一个对于家乡计划上发现他们的名字。

　　时岁趁着没有人打扰，然后将自己裹紧一些，又偷偷吸了一口气。

　　时岁慢慢走着，没带手机出来，也分不清现在几点，走到某一处，发现有些学生已经起床了。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一起，排着队或者散着跑去了操场。

　　可是天还没亮。

　　时岁突然想起，他们提过的五点左右起床，没想到还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