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沉迷》蓝莓烤串

5、第五章 半夜睡不着

　　两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将简纭祎的心浇得凉透。
　　等评估...那不就是等死...

　　她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急忙出声。
　　“闻先生...”
　　“这个项目和别的不一样，它已经在进行当中，您再不重新签署合同，项目会维持不下去的...”

　　她想要争取他的同意，下意识绕过桌角往他那边靠近，捡起被他放在沙发上的新合同，把分成比例那一面翻开。

　　“您看，之前第一批次交货的时候，净利润达到28%，完全超出一开始的预期。”
　　“之后的批次若是顺利的话，净利润还有上升的空间。”
　　“如果...如果您觉得分成比例不理想，咱们也可以再商量。”
　　“闻先生...”

　　她今天来医院陪父母，穿的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干净清新得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衬衫领口是斜的，露出半边白皙莹润的肩头，因为她急切的动作，锁骨被拉扯得更加明显。
　　一靠近，轻浅的少女香随之萦绕过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紧凝着他，眼底水光轻漾，带着真诚无比的期待。

　　纯真的小云朵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好人”挖了陷阱，正在等她缓缓掉入。

　　闻冽垂眸看着她，从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后，淡淡移开眼。
　　他稳稳端坐着，可实则半边肩膀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倾斜。
　　下一秒，软软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臂。
　　她焦急的声音离得更近。

　　“闻先生，评估的日程可以提前吗？”
　　“箱包项目比较特殊，真的不能再等下去...”

　　宋氏的项目多，若是真的排队重新等评估，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简家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可无论她怎么说，闻冽始终不为所动。

　　男人油盐不进，再度敛眸看着她。
　　眼瞳漆黑冷冽，像化不开的墨，让人捉摸不透。
　　“简小姐。”
　　“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简纭祎被他看得心头一抖，抿着唇。

　　一开始知道闻冽就在301病房的喜悦，已经被满心的急切和慌乱所取代。
　　这种感觉...
　　就像溺水之人在汪洋之中看到浮木，明明浮木近在眼前，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始终抓不住。

　　她满心满眼只有箱包项目，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若有似无般往下掠。
　　最终停留在她脚踝处。

　　牛仔长裤遮挡住她的脚后跟，看不到那天被高跟鞋磨破了的皮肤。
　　闻冽眸色幽深晦暗，却被低敛着的眼皮遮去，没有显露一丝一毫。

　　烦躁。
　　想直接掀开看。
　　但会把她吓跑。

　　“闻先生，闻先生...”
　　简纭祎捧着新合同，还在继续说着。
　　“我们可以再让利的，分成比例想要多少都能再谈，我...”

　　“咳咳咳！”

　　她话还没说完，躺在里间病床上的宋正伟突然剧烈咳嗽。
　　闻冽倏地站起身，“叫医生。”
　　话落，他大步走了进去。

　　助理一边摁呼叫铃，一边尽职尽责把简纭祎请出去。

　　医护人员一个接一个赶过来，四周脚步声杂乱。
　　简纭祎回到302病房，呆坐在沙发上。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新合同被她紧紧捏在手里，纸张边缘有些皱。

　　302的门没有关，隐约还能听到外边的嘈杂声。

　　外界传言闻冽心狠手辣，与宋家的所有人都水火不容。
　　可这些天为数不多的偶遇相处中，简纭祎看得分明。

　　闻冽关心宋正伟的身体。
　　比起宋茂铭那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他虽然看起来冷冽慑人，可实际上却更有担当。

　　如果她想让闻冽松口，突破口还是在宋正伟身上。
　　可宋正伟中风，手脚动不了，话也说不了，除了意识勉强清醒之外，几乎无法和外界沟通。

　　【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男人那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简纭祎坐在沙发上紧拧着手，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才能想到应对的方法。

　　谈生意，要让对方看到有利可图，或者要有同等筹码交换。
　　可是，闻冽似乎看不上箱包项目的利润。

　　那他想要什么？
　　除此之外，他还想要什么？

　　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脚步声仿佛都踏在她心间。
　　纷乱无章，踏得她心脏突突突直跳。
　　简纭祎想不出答案。

　　就在这一片杂散当中，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她被吓得一抖，合同直接撕开一角。

　　“......”
　　得重新打印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难得露出抹笑容。

　　“亲爱的祎祎！我很快就要回来啦！”
　　“一年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鬼地方了！”
　　好友苗语忻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我亲爱的祖国母亲，我终于要投入您的怀抱！”
　　“小祎祎，是不是很想我？！”

　　开朗兴奋的语气，带着亲昵熟稔地昵称，简纭祎听着她说话，不知怎的，鼻尖一下发酸。
　　“想的。”
　　“苗苗，我好想你...”

　　明显的哭腔，苗语忻一下就听出来，“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简纭祎吸了下鼻子，不敢说家里遇到的困难，只轻声告诉她，“没事的。”
　　“就是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进了医院，我有点担心...”

　　“简叔叔进医院了？！”
　　电话那头的苗语忻腾的一下站起来，隔着手机，简纭祎甚至能听到椅脚划动地面的刺耳声。
　　“他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
　　简纭祎连忙道，“做了个手术，医生说他康复情况良好。”
　　“你别担心，我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一下子没忍住...”
　　最后几个字，越说越小声。
　　她又想哭了。

　　苗语忻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是高中同学，苗语忻父母离异之后她谁也没跟，独自一人留在裕城生活。
　　在她最闷闷不乐的时候，是简纭祎作为好友一直陪着她，简国诚和陶曼怡夫妇两也给了她很多关怀。
　　因此听到简国诚生病，她也很着急。

　　大学毕业之后，苗语忻进了一家外企工作，没多久被外派去非洲，一年时间，最近差不多要回来了。

　　“叔叔没事就好，等我回去拿到奖金和补贴，我和你一起照顾叔叔阿姨。”

　　苗语忻愿意去非洲，自然是因为这一年里，除了正常的工资提成和绩效之外，还会有额外的补贴。
　　外派结束之后统一发放，金额十分可观。

　　“你自己的小金库，当然要保管好。”
　　简纭祎被她逗笑，沉闷的心情多云转晴，感慨道，“终于要结束异国恋了，是不是很开心？”

　　苗语忻有个男朋友，大学时候谈的，两人感情甚笃，没有因为毕业就分手，也没有因为她外派出国而各奔东西。

　　“嘿嘿，”提到男友，苗语忻扭捏了一下，“开心开心，都开心。”
　　“我的友情和爱情都要结束异国状态了，我超级无敌开心！”

　　连日来的阴霾，因为好友爽朗兴奋的声音而散去不少，简纭祎抿了下唇，抬手抹去悄悄掉落的眼泪，软软笑了下，“我也开心。”
　　“苗苗，我爸爸的身体会慢慢康复，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对么？”

　　“当然！”
　　苗语忻给了很笃定的答案。

　　简纭祎受到鼓舞，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至少她有了努力的方向。
　　宋正伟住在隔壁病房，闻冽几乎每天都会来。
　　只要她有机会见到他，就代表有机会让他签合同。
　　她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他点头同意的。

　　——

　　简纭祎想到的办法，就是不断在闻冽面前刷存在感。

　　比如每天早上给他带一杯咖啡，比如一有空就往隔壁301跑，比如随时随地把合同摊开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她唯一庆幸的是，闻冽每回看到她来，都只是定定看她几眼，然后就低头做自己的事。没有赶她走。

　　傍晚时分，正是一天里闻冽推着轮椅带宋正伟下楼散步的时间。
　　但他今天有个跨国会议，走不开。
　　助理代替他带宋正伟下楼。

　　301病房的客厅里，只剩下简纭祎和闻冽。

　　会议开始前的准备时间，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简纭祎蹑手蹑脚地把被压在底下的合同抽出来，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怕打扰到他开会，她怂哒哒地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然后，强打起精神，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乖乖坐正，视线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

　　闻冽长腿大敞着，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堆资料和笔记本。
　　戴好蓝牙耳机，他淡淡撩起眼皮，看向她。
　　“简小姐，难不成要留在这儿听我开会？”

　　他的眼神过于凌厉，她被盯得眼睫一抖，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的迟缓反应终于归位。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现在出去，我...”
　　她视线胡乱飘，扫见他桌上空了的黑色马克杯，立刻殷勤拿起来，“我帮你加茶。”

　　加茶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找到个理由，出去之后还能再进来。

　　她说完这话，捧着马克杯就想离开。
　　却没想到下一秒，马克杯连同她的手，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掌心牢牢摁住。

　　男人幽沉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浸透，嗓音沉得吓人。
　　“又是咖啡又是茶。”
　　“简小姐，我半夜睡不着，你负责吗？”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