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他是闻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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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王叔说的半个月期限，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简纭祎每天四点一线，在医院、公司、银行和宋氏大楼之间来回奔波，但依旧收效甚微。
唯一的好消息，是简国诚的身体正在逐渐好转。
他已经不再需要呼吸面罩辅助，如今说话也清晰许多。
医院病房内，一家三口难得待在一起。
简纭祎连日来为了公司的事忧心忡忡，睡也睡不好，肉眼可见瘦了许多。
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和父母聊天的间隙，就这么困顿地闭上了眼。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生产线三分之一的机器卖掉，有资金周转才是最重要的...”
简国诚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陶曼怡就在床边，伸手在床头的控制面板按了下，VIP病房配置的智能病床自动摇起，升到合适的高度。
简国诚这才看到，女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夫妻俩同时噤了声，陶曼怡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毛毯，走过去帮她盖上。
简家的生意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
简纭祎有自己的爱好，简国诚和陶曼怡从来没想过要硬逼着她回自家公司上班。
就在简国诚这次心梗入院之前，简纭祎压根没接触过任何商场上的事情，顶多只是平时在家里听到一些关于箱包生产线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重担一下子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夫妻俩心底满是心疼和愧疚。
“也不知道那些拍照发给我的一日三餐，祎祎有没有好好吃。”
“怎么瘦了这么多...”
陶曼怡坐在沙发边，看着女儿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红了眼眶。
简国诚后悔不已，“当初，我要是听劝就好了。”
“唉，”陶曼怡安慰他，“匿名邮件，你不相信也是正常。”
当初和齐、宋两家签合同之前，简国诚的邮箱里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邮件内容大意是提醒他齐、宋两家不可信，项目风险巨大。
但简国诚当时和齐、宋两家的商谈非常顺利，再加上以前也和他们合作过，秉持着对“老伙伴”的信任，最终他还是签下合同。
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机器卖了还能再买，先把难关度过再说吧。”
“那交货期限怎么办...”陶曼怡年轻时是舞蹈老师，同样也不懂商场上的事，只能说出自己的担忧。
“先交一部分的货吧，暂时只能这样了...”
夫妻俩低声商量着，时不时看向睡在沙发上的女儿。
这一觉，简纭祎睡得并不安稳。
心头揣着没解决完的事情，她潜意识不敢睡得太深。
不到半小时，就悠悠转醒。
“祎祎，到爸爸这里来。”
从洗手间洗了脸出来，她就看到简国诚靠躺在病床上，慈爱地朝她招手。
“爸爸，怎么了？”
简国诚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可简纭祎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这段时间以来，她对公司的项目有了深入的了解。
现在生产线上的机器本来就已经在超负荷运转，如果还要卖掉三分之一的话，收货商那边压根无法交代。
到时如果他们以逾期的理由拒付货款，那情况只会更糟糕。
太冒险了...
父女俩一站一卧，简纭祎轻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简国诚满面愁容，“先把最近的难关度过再说，其他的...等爸爸出院了，自然能解决。”
但这种方法无异于饮鸩止渴，简纭祎不想把烂摊子全都转移到之后留给简国诚。
她握住简国诚和陶曼怡的手，“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前几天我去银行，贷款的事还有机会。”
其实是假的。
没有机会。
银行的人回绝得非常决绝。
但她不能再给爸妈增添烦恼。
“真的？”
简国诚在医院待了许久，手机被妻女“没收”，并不知道外边实时的情况。
听到女儿这样说，眼底也跟着燃起希望。
“是啊。”
简纭祎轻轻笑了下，“不然我今天也不可能睡得着。”
“那就好...”
“那就好...”
夫妻俩不约而同开口，病房里的氛围终于松快了些。
陶曼怡握住简纭祎的手，正想再说些什么，病房门被敲响，护士过来通知，简国诚到了该做检查的时间。
“好。”
做检查的楼层在6楼，简国诚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几人往电梯走去。
简纭祎跟在最后边。
VIP楼层是两部电梯，右边那部显示停在1楼，左边那部很快从楼上下来。
电梯门打开，简国诚和陶曼怡在前边先进了轿厢。
就在简纭祎正要抬步时，右边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三楼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从里边冲出来，直接往最边上的301病房跑去。
周遭空气被掠起，简纭祎下意识抬眸，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宋茂铭？
这不是宋正伟的小儿子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
“祎祎，在看什么？”
陶曼怡摁住电梯，问她。
简纭祎眉心一跳，像是意识到什么。
“妈妈，我手机落在病房里。”
“你和爸爸先上去做检查，我待会儿就来。”
话落，她顾不得父母的反应，转身往病房方向快步走去。
陶曼怡和简国诚未觉有异，在护士的陪同下，上了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尽头的301病房爆发出极其难听的骂声。
“闻冽你个狗娘养的私生子！”
“都是你害得我一无所有，你居然敢冻结老子的银行卡！”
“我呸！”
简纭祎躲在病房外墙边，被这几句粗俗的话震得头皮发麻。
后知后觉间，瞪圆了眼。
刚才，宋茂铭叫里边的人什么...？
闻...闻冽？
闻冽在里边？
简纭祎脑海中浮现出“温先生”冷峻锋利的五官，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一紧，终于明白过来——
wen先生，不是温先生。
而是闻先生。
他是闻冽。
那中风只能靠轮椅出行的中年男人，是宋正伟？
难怪她去宋氏大楼那么多次，每一回都见不到宋正伟。
原来他中风了，连话都说不了。
既然宋正伟无法处理公司业务，而闻冽就近在眼前，那她是不是可以直接拿着新合同来找他？
简纭祎眼底猝然一亮。
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想要找的人，原来就在隔壁。
她弯腰贴着墙，正想顺着墙根回302拿合同，就听到病房里再度传来宋茂铭无能狂怒的声音。
“闻冽！老子迟早弄死你！”
“都是因为你，我妈才会要和我爸离婚！”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宋茂铭口无遮拦，各种粗鄙的话张口就来。
说闻冽隔了这么多年重回裕城，就是为了回来抢家产。
还说是闻冽把宋正伟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隔着一堵墙，简云浠听得断断续续，但关键字眼全都捕捉到，就这样围观了一场豪门内部恩怨争斗。
原来，这就是齐家之前退出箱包项目的原因吗？
齐家的大姐齐芳华，是宋正伟的妻子。
当年宋正伟和齐芳华在一起之后，借齐家的力让自己在宋家兄弟继承权的争夺中胜出，顺利掌权宋氏。
这些年来，齐、宋两家关系紧密，合作的项目非常多。
齐家体量更大，这一次若不是有宋正伟在中间牵线，他们应当是看不上箱包项目的。
照宋茂铭的意思，齐芳华应该是几个月前知道了闻冽的存在，不能容忍宋正伟的欺骗隐瞒，所以决定和宋正伟离婚？
因此齐家撤出箱包项目，和宋氏割席。
“说完了吗？”
宋茂铭机关枪一样的输出之后，闻冽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语气冷淡轻蔑。
“宋氏留给谁无所谓，但你这样的废物才上不得台面。”
简纭祎靠在墙边，看不清病房里的情况。
但不知怎的，她光是这样听着，都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闻冽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她心里冒出个小人儿，默默点了点头。
对闻冽说的话表示赞同。
毕竟宋茂铭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在裕城圈子里的名声很一般。
“你不就是趁我爸中风说不了话，才在宋氏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等我爸病好了，等我妈回来，到时老子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骂到这里，宋茂铭像是想起什么，“今天我一定要把我爸带走！”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爸留在这里迟早被你害死！”
话音落下，病房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
紧接着，是宋茂铭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快点给我松手！”
闻冽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宋正伟中风进医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呢。”
说完这句，他不再废话，抬手示意后，保镖直接摁着宋茂铭往外走。
听到脚步声，简纭祎连忙猫腰小跑回302。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宋茂铭正好被制住经过门口。
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往外看，直至确定宋茂铭被保镖带下去，她抱起新合同鼓起勇气，打开房门。
301病房内已经恢复安静，简纭祎盯着门把看了好一会儿，心底突然涌上阵阵怯怕和慌乱。
和闻冽这几次短暂的接触中，她对他的印象停留在“面冷心热”，但除此之外，每每和他正面相对，男人强势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却也令人印象深刻。
简纭祎抱着新合同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节捏得泛白。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面对。
这对她而言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闻冽再可怕，他也不会吃人。
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鼓励自己，她终于抬起手轻轻叩响房门。
“进。”
病房里传来的声音依旧冷沉。
简纭祎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
病房一分为二，客厅和里间之间采用实心墙加玻璃隔开，内外可以互相看到。
此刻的客厅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长腿大敞着，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
助理就站一旁，捧着平板在和他确认之后的工作行程。
气氛冷沉而又安静，仿佛刚才宋茂铭来闹腾的这一通，从未存在。
“...闻总，我是您隔壁的邻居...”
她一开口，男人眼皮轻轻撩起，漆黑目光就这么看过来。
眸色平静，却给人无形的侵略性。
简纭祎卡了壳，默默咽了下口水，“...我也是简家那个箱包项目的负责人，我叫简纭祎。”
“是这样的，”察觉到他在听到箱包项目时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简纭祎壮着胆子前进几步，站在桌子面前，像学生给老师汇报一样，乖乖把新合同递给他。
“...之前箱包项目是简、齐、宋三家合作的，但齐家几个月前退出项目，宋总之前答应过我爸要重新签合同，这是新合同，你...看一下？”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可以代表我父亲，咱们直接签约。”
最后一个字说出，客厅里陷入沉静当中。
简纭祎本就没有谈合同的经验，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这样气场强大的人。
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但好在闻冽没让她等太久，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新合同翻了几下，随后扫了眼站在一旁的助理。
助理立马会意，把箱包项目在宋氏内部的记录和存档调出来。
“闻总，是这个。”
简纭祎看着他手指在平板上轻点，明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于她而言却漫长得好像一个世纪。
尽管对自己新拟的合同内容有绝对的信心，却还是忍不住忐忑不安。
她是那个翘首以盼、听候他“宣判”的等待者。
终于，闻冽放下平板，抬眸朝她看过来。
漆黑眸色幽沉而锋利，开口的声音格外冷静。
“简小姐，箱包项目和宋氏之前的其他项目一起，会进入重新评估的流程。”
“等到评估结束之后，自然会有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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