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来袭》路边柳

8、诱他来袭 诱引哥哥来

　　岁昭积极地左挪一步，喊哥哥。
　　李泰年说：“站完一起回家。”

　　岁昭凝滞：“……哥哥，我还要去杨老师办公室，我要被请家长。”

　　杨老师？身边，李泰年认识一位姓杨的任课老师。另一边，说曹操曹操到。
　　“杨老师。”
　　是三个人一起喊。

　　“泰年啊。”杨老师曾教过他，虽时隔几年，但到底在一个学校，认出学霸学生：“你们？”
　　岁昭急一步回：“老师，他是我哥。”
　　她想，算请了家长，悄悄揪一点点他的衣袖求掩护。
　　李泰年不动生色：“是，我是她哥。”

　　杨老师：“难怪，有一次改作业，老师感觉似曾相识，原来是兄妹。作业要自己动手，你不能因为宠妹就帮她，欲益反损。”

　　李泰年不瞒不辩：“老师说得对。”

　　岁昭想起他那唯一一次提笔的作业——“哥哥，作业跑你家去了，你写吧。”
　　当然，李泰年最初没给她写，可因为忘记捡起来补写，已经写不完了，她撑脸犯困，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八八拜拜，拜拜，已经开始背乘法表胡言乱语。
　　“哥哥，你帮我一次。”
　　他无情地让她坚持一会，一气呵成，很快。

　　高中生都是夜猫子，但她撑不住了。
　　“哥哥，超过乘法表的算数我再也做不出来的。回去睡觉了，明早找同学抄一抄。”

　　李泰年看她像啄米的小鸡，又看了她卷子，也就剩几道题，抄作业还不如他写，他临摹字迹在试卷写一种解法，还附赠其余思路的一张草稿纸，让她第二日理解。

　　姓氏差异，杨老师猜测是亲戚关系或组合家庭，小心说：“你妹妹上课跑出校是无视校规，‘家里人’不要疏忽教导。”
　　李泰年：“是。会告诉爸妈严加管教。”

　　杨老师还和他交谈了高三情况，问他保送大学进展到哪一步；李泰年健谈地聊了几所学校都有发录取。

　　大概是神级学生的存在，杨老师合不拢嘴，然后，岁昭就不用请家长了，可以放学了。
　　岁昭可怜兮兮地看了眼男同学，他说的没错，杨老师喜欢成绩优越的学生。
　　“哥哥，你等我，我去拿书包。”

　　岁昭小跑回教学楼提起书包，塞书、装笔，又到校门口。
　　他站在路边；她踩上高一节的马路牙子，偶有失衡，科学馆的熊猫挂饰随着摇晃，但总体是松弛踱步。
　　“哥哥，保送是不是不用上晚自习了。”
　　李泰年：“一般都需要遵守学校的统一安排，有特殊情况可以提前离校。”
　　岁昭：“那你要去哪所学校？我给你准备毕业礼物。”
　　李泰年：“还在申请其他学校，还没做决定。”

　　“哥哥，你能不能别去太远啊。”她想了想，时间确实充裕。又知晓本地没有好学校地说，“听爸爸说云台大学很好，三个小时就可以回家。”
　　他迟疑回答。

　　能与哥哥一起散步，实在是太浪漫了，所以时间总是不经意流逝。
　　恰好到书店外，岁昭也没管是否回答，她雀跃地从马路牙子跳下来，进书店。
　　学校外很多书店，这间书店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左边是文具区，右边是教辅区，几排架子的过道都只够两人斜着行。

　　李泰年在教辅区给她挑习题册，抽出一本扫一眼又放回去，继续往旁边找。
　　岁昭在他旁边亦步亦趋：“这本冲刺题不好？”
　　李泰年：“都是好题，但期中不考。”

　　这样啊，那岁昭就让他看心情选吧，哥哥挑的她都做。

　　她把脚步和目光都移到文具区，在那排笔架前，她挑笔、试笔。黑色做习题，红色划重点，其他色彩用来画手账。

　　她还挑了本空白草稿纸，隔着书架缝隙，她寥寥几笔简单描绘了他为她寻书的背影。

　　结账的时候女老板端碗在吃饭，她放下碗一本一本按计算器：“八十九。”

　　有些小贵，该省省该花花，原本喊阿姨的年纪岁昭喊姐姐，让女老板便宜点，最终抹了零头不肯再让。

　　岁昭抓一把出来，整理她口袋里的散钱，五块、十块、二十、五十等叠了大几张，但李泰年拿出一百给女老板。
　　女老板找了一张二十。
　　岁昭说：“哥哥，我有钱，合计一百六呢。”
　　李泰年拿过书，说她经常端菜端饭去他家，应该的。
　　……
　　岁听杰和陈小丽今日都休息，岁昭早上起来说：“爸爸妈妈，我想要一辆自行车。”

　　岁昭以前有自行车，不过搬家从简了，没带，女儿想要，他们刚好有空，为女儿补上。

　　吃过午饭，三人就到店里挑车。
　　在店员的介绍和自己试骑下，岁昭相中一辆米白色的自行车。

　　“爸妈，我骑远了！”说着，她脚一蹬，车身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老街，她骑着车穿行其中，碾过树叶，碾过光影。
　　后边不远处，爸爸妈妈并排慢走，看女儿蹬腿的背影，有轻盈、雀跃、自由、发光。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目光又追随前面的骑行身影，那是他们共同种下的太阳，怎么都看不够。

　　前面是一条分岔路口，岁昭本准备转弯，但突然刹住了车。
　　她看见了，人行道对面，斑马线的另一端，哥哥和一名女生在说话。
　　那名女生是上次在高中部食堂外她看过的女生，女生嘴角微扬，笑得好看。
　　岁昭第二次瞧见，女生谈笑风生；李泰年认真聆听，偶尔点头。
　　哼哼哼——！
　　可恶的红灯。
　　一辆大货车开过，她视线再次开阔，哥哥和女生却不见踪影了。
　　……
　　在小区溜了几圈，爸爸妈妈追上。三人回到家中，岁昭抱着平板往客厅沙发一坐，对爸爸说：“爸爸，我玩会平板。”
　　“只能一个小时。”
　　她恹恹的声音：“嗯，听到了。”
　　“骑累了可以去睡一会，疲劳看电子产品，眼睛会疼的。”
　　“爸爸，我不累。”

　　她先追了半个小时综艺，但综艺似乎没有以往引人入胜，反而十分聒噪。

　　思绪飘到道路对面的两人，除了相貌，那名女生于她而言太陌生，她一无所知。

　　接着，岁昭退出综艺界面，找到学校贴吧入口，第一次逛新学校的贴吧，碰个运气。

　　她也分不清是否属于运气好。在最新的第三个帖子，有人发帖高三太累，许久没出游玩过，终于等来了机会，贴主高歌千年等一回，等来高三最后一次研学活动。

　　研学活动？那哥哥岂不是会去？哥哥说过除非特殊情况，都是要统一遵守学校安排。

　　这说明那名女生也会一道去，女生会和哥哥一起！

　　岁昭也想去，那名女生是不是哥哥喜欢的人？甚至是女朋友？

　　紧挨着，下一个帖子是高考完就表白，很多人附议！
　　岁昭晴天霹雳了。

　　她更想去研学活动了，她想去看看是否是真的，哥哥会不会牵女生的小手？但这是高三的集体活动，哥哥不会带她去。
　　那就只能……单独行动。

　　她翻上一个帖子的评论区，一个不落，终于翻到了目的地。
　　平板导航地址，在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山？是登山徒步？再看，景点附近似乎还有名人故居，应当也是游学一部分。
　　游学时间就在明日。

　　次日，岁昭穿一件浅粉色针织外衣配灰色裤子，搭她的零钱斜挎包就出门了。

　　她在小区外拦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一小时后到目的地。

　　出租车下车的右侧方停车区，她看到挂高三游学活动横幅的大巴车是空的，所以，人都已经买票进去。

　　和预想有差异，这座山并不是野山，而是一座设施非常完善的山，岁昭买了观光车的票，计划去最适合集体活动、最有可能的地方碰运气。

　　然而还没抵达地点，她在上爬的观光车上瞧见徒步的学生，有人走平坦大路，有人走阶梯小路。

　　她扫一眼，但没看见哥哥。或许是第一次做侦探，她莫名心虚，观光车从学生身边而过，她低头挡脸。

　　到一处开阔游玩地带，学生们排排站拉高三登山横幅，拍集体照后开始自由活动。

　　有人搭帐篷，有人铺野餐垫，有人组队去拍照，岁昭则趴在不远处高位的观景台窥他们的趣事。

　　看他们吃东西，岁昭的肚子也咕咕地开始叫唤，可她没带零食和水。

　　她进入景区便利店，加蛋、加火腿，原来山上的泡面更好吃。

　　吃饱喝足，她又去当侦查员，在百无聊赖之际，岁昭做了一个于她而言惊天动地的举动。

　　“叔叔，我和同学走散了。”
　　景区广播开始播报走散人员启示——岁昭，请到服务中心来。

　　爸妈经常带她出去野餐，这种广播她听到多次，并不会影响其他游客，只有身边人操心。

　　泰年哥哥能听到广播吗？
　　哥哥会关心她的走散吗？
　　会来找她吗？

　　岁昭并不在服务中心，她做了坏事就心虚地躲了。
　　李泰年找到她的时候，她在景区一个围起来的小型儿童乐园，坐在橙色滑滑梯上端。
　　“哥哥。”她心虚如兔地轻喊，“你怎么在这。”

　　滑滑梯不高，两秒就滑下去，李泰年站在面前与她说话：“和谁来的？”
　　岁昭：“同学。”

　　李泰年让她下来，去和同学汇合。岁昭说：“刚才见到他们，他们先回家了。”

　　“哥哥，旁边的滑滑梯有一对小朋友说这叫彩虹坡，一起滑下去或者被接住，就能永远在一起，你可以接住我吗？”

　　岁昭丝滑而下，但李泰年没接她。
　　哼，她抿嘴，微不可察的生气，把自己心碎成河豚。

　　她把这归结为避嫌，因为她看到那名女生来了。
　　女生是紧随哥哥来的吗？照顾女生感受，所以哥哥犹豫没接她？

　　她此刻想，在哥哥面前，她不是同龄人，他只是把她当无理取闹且娇气的邻居妹妹；他和那名女生才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一起奔赴未来。

　　女生是瞥见李泰年独自往一个方向去跟来的，她说：“你好，听说李泰年最近有个小尾巴，是你啊。”

　　我才不是小尾巴！岁昭只能在心底反驳，因为他身边的女生所言非虚，事实如此，她是小尾巴。

　　女生显得他们很熟，又说：“我们班的李泰年同学有很多小粉丝，他教养好是挺照顾人的，但你不知道吧，这是一种苦恼。他比较喜欢有分寸感的小粉丝，可以叫名字，至多叫学长。”

　　随着女生话音刚落，岁昭“哦”了声，狡黠微笑，直呼其名：“李泰年。”
　　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李泰年！
　　好讨厌哦。

　　李泰年：“……”
　　从岁昭嘴里，他听了无数遍“哥哥”。从她嘴里喊出来，有时候是撒娇的，有时候是气不直理也壮的，有时候是热情洋溢，隔着老远喊“哥哥等等我呀”“哥哥开门”的清脆声响。
　　但一首歌的前奏变了，他十分不习惯。

　　他转移话题问女同学怎么会在这；女同学说老师让来找。
　　李泰年说知道了，对岁昭提醒：“在这别乱跑。”

　　哥哥要走了？岁昭听着两人对话，忙说：“哥哥，这里有野兽出没，你快点回来。”

　　女生无语笑了：“小尾巴，大家都在这玩，怎么会有野兽。他不喜欢撒谎的人。”

　　李泰年去找老师的时候，岁昭离开乐园的滑滑梯，她去到石阶向上的一座小亭子，视野开阔，她望着上亭子的唯一路，歪脸托腮，沉思下等哥哥。
　　哥哥是不是发现她骗他？
　　哥哥还会来找她吗？

　　老师找李泰年没什么事，只是见他许久未出现，通知大家半小时后集合去山顶等日落，然后就返程，短暂时间里让众学生别再跑太开。
　　他说：“老师放心，人已经通知到位了，我还需要离开会。”
　　老师信任他，嘱咐他注意安全。

　　李泰年跑回景区儿童乐园，他眉目轻蹙，岁昭又走丢了？
　　“哥哥，我在这！”
　　“上面！”
　　他抬眼，顺声搜寻；岁昭笑眼弯着努力招手，哥哥来找她了，她小小得意。
　　他到亭子外等候：“出来，送你回家。”
　　岁昭从亭坐站起。
　　下一瞬，他瞟到岁昭右膝盖泥了一处，问：“受伤了？”
　　他进凉亭，岁昭说：“没受伤。刚才爬草地跪了一下。草地下边的土有些湿润。”
　　“哥哥，你看。”她侧身为他指方向，“真的有野兽。”

　　李泰年看过去，亭外是密林围栏，围栏挂牌匾提示——野兽出没，禁止翻越，注意安全。
　　李泰年：“看到了。”
　　李泰年：“能走吗？”
　　岁昭点头：“嗯！能走！”她尾随他笑：“我坐观光车上山，有力气，不累。”
　　“哥哥，我不想一个人回家。”
　　李泰年：“那你只有一个选择。”
　　岁昭好奇：“什么？”
　　李泰年：“跟着我。不能走散。”
　　岁昭允诺：“岁岁接下来都乖乖听话。”
　　她寸步不离地跟去山顶。

　　山顶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学生纷纷打卡留念，柴径和贺连家看到她的时候颇感惊讶：“妹妹，真是你呀？我还以为听错了，或者同名。”
　　岁昭后知后觉丢脸：“……是我。”
　　他们说：“没事就好。”

　　就在此时，有同学喊了声：“好美，看日落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瞰向天边。夕阳在绵延的群山面前铺开，从淡金变成橘黄，又从橘黄变成橘红，群山被这余烬的颜色染透了。

　　众学生都想起一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高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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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下沉，但光还在，学生们陆陆续续到登山入口，上大巴车。
　　大巴车有空位，李泰年让她一起上车。岁昭扶着车门把手踩上去，又在他的指引下进第五排里坐靠窗。
　　他和她坐一排。
　　“喝水？”他问。
　　岁昭摇头。

　　他从柴径那拿一塑料袋零食过来，都是今日游学多出来的，问：“想吃什么？”
　　岁昭看了眼：“AD钙。”
　　他拿出一瓶钙奶，撕掉吸管包装，插入吸管递给她。
　　“谢谢哥哥。”她接过，低头喝了一口，又一口。

　　大巴车向前开着，过了会，岁昭又说要吃橘子。
　　剥开橘黄，她问：“皮丢哪？”
　　他平淡伸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