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禾崖租客

37、第 37 章 事情闹得这

　　事情闹得这么大，是葛方没有料想到的。

　　学校官网上的来客留言每日几万的增加，来自社会各界的质疑声纷至沓来，甚至连教育局的昔日校友也打电话来关怀慰问，隐约提醒他要注意上面的动静。

　　“井上航空公司协同社会各界热心人士正在大力搜索NY211航班的踪迹，勒几星交通运输部，航空局等有关部门也加大了搜寻力度……”

　　“热度下来了，出前十了。”

　　梁齐拿着平板的手在微微发抖。
　　烟花日报的大众版头条推送中，第四高校暗箱操作，借机敛财的话题终于挣扎着掉出了前十热度。

　　“还没查到？”
　　葛方看着电脑屏幕上有关学校的话题渐渐趋向正常值，扶着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中学砸了不少钱在炒热这件事，烟花日报的副编给我们回话说不愿意撤这个话题，如果不是NY211航班的事，恐怕……”

　　“没有人泄密，哪里轮得到他们煽火。学校里怎么样了？ ”葛方语气凌厉。

　　梁齐的表情不怎么好看，难言似地报告：“只知道是从高年级传出来的，等老师们也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三天，差不多传遍全校了。家长委员会的揭五花上门差不多是一周后了。”

　　“查了两天，就告诉我不知道？”葛方的脸色沉了下来。

　　先是公园遭袭，再是网络入侵，现在又发生了这样厉害的事，几乎毁灭了他苦心经营的学校声誉。
　　不管是谁，绝对不能放过！

　　“通知三年A班了吗？”

　　梁齐的后颈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了，听到问话后，连忙打起精神。
　　“昨天已经提前告知他们了。学生们的反应还好，就是几位家长很有意见。”

　　岂止是有意见，要是他们的孩子二试落选，话里话外都是要跟学校拼命的架势。

　　“声明已经上传了，如果那些孩子没有通过的话……”
　　梁齐是知道内幕的，不免有点担心。

　　每人2万先隆的择课费，当初不少家庭都是负债缴纳的，如果此时让他们的孩子退出，人财两空的家长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实在难以预料。

　　拥抱希望后失去，总是比没有过希望来得更惨烈一些。

　　葛方脸上露出狠色：“机会已经给了，他们的儿女没抓住，又能怪得了谁？”
　　稍稍停顿了下，他又再次问道：“那两个小孩的家长怎么说？”

　　“是苏紫和鹤无双吗？”梁齐不确定地问道，见葛方没有什么表示，又继续说下去，“苏望缇倒是个通情理的人，连连道歉不说，还表示尊重学校的一切决定。就是鹤无双那边，他家大人都不在了，就一个老人，不太好沟通。”

　　凭借一己之力，儿子，儿媳死后，愣是从一毛不拔的区政手里拿到一大笔补偿金，这样的老人肯定是……难以沟通的。

　　更何况鹤无双本来就特殊，当初上面把他安排进来，也算是对他家的一种补偿，出了事也怪不得他。

　　就是苏紫这个小孩……
　　时隔多年，说好老死不相见的人，一个委托电话就让他松了口，不然，一个灵能等级B的学生怎么能进这个班。

　　葛方早已和父母断绝关系，那些约定和规则当然无法再束缚他。
　　某些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还死守着祖辈那一套。

　　葛方心里没好气地想着，脑中又浮现出苏望缇那张老实巴交的黑脸来，要不是为了他女儿的事见了一面，还真认不出来了。

　　隐藏得这么好，怪不得，自家老头当年恨不得把他抱来当自己儿子。

　　叹了口气，葛方定定地望着缓慢下降的热度，开口道：“梁齐，我希望三年A班能保持现状不变！”

　　他的老友，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呢！
　　还是让他继续保持现在这个面貌吧！

　　…… ……
　　“妹妹身体怎么样了？我可担心了。”苏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忧虑不已，“瘦了不少！医院果然不能常住。妈，开饭了吗？小紫饿了。”

　　“快了，再过20分钟。你拿点零食给小紫吃。”
　　厨房里，陶芳正忙着炒菜，油烟机的隆隆声传了出来。

　　“哦。”苏慕回过头，依旧亲切地问道，“妹妹喜欢吃什么？好久没开柜子了，不知道还有些什么。”

　　苏家的零食几乎都是苏望缇带回来的，放在壁式显示屏下方的储藏柜里，从来没有空的时候。

　　每次外地出工，苏望缇总能拎几袋当地的特色零食回家。

　　“艾玛家的火焰辣条，绿森林的翡翠饼干，还有双奶泡冻，这个竟然没有吃完？爸爸真是的，同样的东西买了这么多次……”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苏紫有点不太适应目前的状况，她被一种不真实的家庭温暖所包围。

　　苏慕的热情比她入院前真实了很多，从她温和灿烂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对她的敌意，完美地展现了身为长姐的慈爱。

　　“饼干吧，给我一块就够了。这么久了，爸爸也快回来了吧。”

　　念叨中的食品播报停了下来，苏慕把手里的零食又放回了橱柜中，“是啊，算下时间，他也该回来了。我也好久没吃烧烤了。”

　　如果不是下午路过渔夫海鲜的时候，苏紫随口说了句他们家的烧烤很好吃，苏望缇也不会在饭点特意跑去买。

　　“遥控机呢？放点新闻吧！在医院的时候，听说一架飞船失踪了？”苏紫拿了饼干，东张西望地找遥控器，借机转移话题。

　　“不是就在眼前吗？”苏慕拿起橱柜上的遥控机，滴的一声打开了电视频道，随即走到沙发边，懒懒地说道，“过来一起坐吧。”

　　“继勒几星进出口管理署富邦局长涉案被查后，鸣羊四海食品监督局李佩部长也在今日宣布引咎辞职，勒几星联邦政府将加大开展内部整顿工作，欢迎广大群众积极举报。”

　　“新一代三系灵种的临床志愿者招募工作已经结束，共计76万人报名，合格者名单将于月底公布。”

　　“鸣羊四海第四高校的……”

　　门外响起了钥匙的清脆碰撞声。

　　“那家烧烤店的人可真多，冬季的海鲜竟然这么贵！”
　　苏望缇的脸冻得通红，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小的保温袋，在玄关匆匆踢掉鞋子后，看了眼正在播放的电视，声音平平地问道，“在看什么节目？两个人都这么认真。”

　　“情景喜剧—科学大爆炸，第十二季了，特别好看。”苏慕笑眯眯地跑到苏望缇身边，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朝厨房大声喊道；“妈—爸爸回来了。”

　　油烟机的隆隆声一下子更加猛烈地从厨房传了出来，间歇还夹杂着滋滋的煎炸声。
　　陶芳开了条玻璃门的缝儿，朝苏望缇问道，“没凉吧？要不，我再热热？”

　　“不用，包着保温纸呢！人家店里烤得正好，我们再加热一下反而不好。”
　　陶芳点了下头，又关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电视屏幕上的情景喜剧放到了末尾。
　　性格不好，斤斤计较的科学家与他的女友举行了婚礼，每个人都迎来了幸福结局。

　　“番茄台正在放怒放的生命，我好久没看军旅电视剧了，要不直接看三四台吧！”
　　拿起遥控机正想拨回新闻频道的苏紫顿了顿，听话地按下了遥控机上的34按键。

　　“蓝水台似乎也在同步播放这部剧，而且开播晚，还没到重要剧情，爸爸要不看那个台？”苏慕问道。

　　“它们台做了个综艺节目累死人了，正遭抵制，不去看它。”苏望缇转身进洗手间，“我去洗个手，走得太快，调料和油都渗出来了。”

　　…… ……
　　晚饭很热闹，大鱿鱼，黑龙蟹，齿条虾等各种海鲜的烧烤香飘在饭桌上。

　　苏紫因为大病痊愈，受到了苏家三人连续不断的关切问候。

　　“这个好吃，小紫多吃些！这么仔细看，的确瘦了不少。”
　　饭碗里的菜又堆高了些。

　　从福利院出来持续长胖中的苏紫，面上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陶姨。”

　　“听说下周你们班要考试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苏慕笑眯眯地插了句话。

　　开学小测应该是每个班级的传统，作为一名饱经考试洗礼的学霸，总有点自己的经验之谈。

　　还在烦恼下周考试的苏紫马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好啊！其实我也摸不准老师会考哪些内容。有姐姐的指导，我就可以少走些弯路了。”

　　【八方可以偷试题啊！要什么复习！？】
　　外星人的无耻言论骤然在耳边炸响。

　　“好好考试，不用太紧张。”苏望缇放下筷子，给苏紫拿了最后两串鱿鱼，无所谓地说道，“考不好也没什么事。”

　　陶芳欲言又止地望了苏望缇一眼，见丈夫平静无波的面色，只好收住了话题。

　　“是的，也没什么。”苏慕笑了笑。

　　…… ……
　　总共二十多串的烧烤，一大半都落入了苏紫的口中，吃完饭后照旧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苏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平躺在床上。

　　门前一紫：就这些吗？
　　天下无双：是啊！你以为要考很多吗？

　　她生病昏迷没去学校的那天，鹤无双发过来的消息竟然比韩一还要多。

　　从【你要迟到了】，【你今天请假吗？】，【你请假几天？】诸如此类的信息，到最后知道情况后的【你好好休息，学校有我呢！】，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关心。

　　来自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的莫名关心？！

　　门前一紫：班级没什么事吗？我看班级群里很安静啊！

　　三年A班的班级群里，最新发言的时间还停留在两天前。
　　按照以往的惯例，即使没有同学的发言，也总会有老师在群里布置作业的。

　　天下无双：大家都忙着准备考试呢！哪有时间在群里玩闹。笔试内容就是刚才说的那些，你记得好好准备。这次考试很重要，全年级排名的！

　　门前一紫：那我可能要倒数了（笑）。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但鹤无双立马发过来一个惊恐的表情，并言辞恳切地希望明天过来和她一起复习，理由是追赶进度。

　　周末是去金子修理铺打工的时间，她哪有工夫应付鹤无双。

　　门前一紫：明天有事外出，无法奉陪。不聊了，睡觉。

　　等真正与鹤无双结束对话，已经过了半小时。
　　小胖子太缠人了。

　　苏紫看着通讯录里新加的群组，有点恍惚。
　　晚饭后，在苏望缇的建议下，她加了苏慕和陶芳的联络方式。

　　此时，曲式仪里显示着苏慕名字的头像正在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