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酒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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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晚上睡得早，林帆四点就醒了，她望去紧闭的房门，除却用餐，她不会主动出去的。
凌晨的月亮仍在高悬，林帆将帘子拉开，重躺下开始打起了游戏。
陈可正在线，IP显示a国，想来是又打算熬个大夜。
她们组了队，进入战区。
再一抬眼，从游戏的大白日退出，便和现实世界的新生太阳对上了。六点钟。
“…诸事不宜。”林杋看了眼红红的胜率，重躺回床上，伸了个懒腰。
洗漱后，她缓缓打开了门，极缓。一点点挪开的。
外头很寂清。她的目光于暗影中的装潢晃过，确认无人在外，这才走出门。然刚进客厅，大门便传来了一声开合。
随后，虞鸣意出现了。
刚从健身房回来，头发有些凌乱，脖颈挂着毛巾，单手擦拭着汗。
未言一语，却激乱空气。
林杋的目光自他身上瞟过，本能地停滞了一秒。
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身。“早上好。”心虚让她主动问了安。
“早安。”刚运动完，声音有些哑。
“………”林杋眨了两下眼。
“游戏打完了？”忽得。
“！”林杋回看去，恰对上虞鸣意晦涩带笑的眼。
她乱喊了吗。林杋有些心虚。
她瞟过虞鸣意用毛巾擦拭头发的手，不敢再多看一会儿。
“连输了。”她道。
虞鸣意似是轻笑。看不真切。
他点了下触摸屏。
“Sir.Yu”中控传来声音。
“one more.“
“we'll send it right up.“
林杋从厨房走出，顿了一下脚步，在沙发上坐下。看来不用自己煮了。
似乎是排遣，她蜗居着刷起手机。
在虞鸣意走进浴室后，彻底放松下来。
餐食很快，三分钟后就送上了门。
林杋坐回餐桌，看着中式餐点，有些调侃落空的失望。
她以为会是长桌尽满，培根吐司香肠面包甜点松饼华夫麦芬…堆叠成山，绵延成海，繁奢之极。这样自己可以借此暗诽某人，虽说绝不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她舀着海带馄饨，边吹边吃。
而不久后，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林帆将目光收敛到碗里。混沌皮包得很好，裹着一些空气浮在汤水上，小油点在表面，踪迹不明。
海带丝缠着混沌，和其他纠结在一起。在汤里荡来荡去…
虞鸣意穿了件白色T恤，碎发遮掩着一些眉眼，很干净，清爽。
.......
林杋快速解决了最后三个馄饨。坐回到沙发上。
第一此瞩目于墙上巨大的驯鹿角，以及充满中古味的壁炉。
她可以想象，夜晚的这里会很温暖，窗外的雪，壁炉橙黄而煽动的火舌，围坐于侧的人，窝在软枕上烤火的猫，一本讲述着雪夜来者的书。
林杋并不知道虞鸣意的安排，尽管对于这种层级的人，时间由他们完全调控。
但是春夏秋冬。其实不过戏言，她从不曾想过虞鸣意会答应，亦不期待他答应。
在她的一片心跳混响中，虞鸣意起身，并有所感地坐在一侧。
“不用了。”林杋的第一句话难免生硬。
“……回去吧，按您的安排。”她抬头，去接应虞鸣意的目光。
意料之外，这一次，不是好。
虞鸣意的神色平静，如一方卧潭。
“塞桑的白天很有趣，不打算再看看。”尾音微微上扬。
“……”林杋在那双眼睛里屏息。
“不了。”她回神，道。
“他们会想见你。”虞鸣意似是哄孩子般，几分难办。
林杋错愕，她抿唇，话却在口中。
察觉自己的难以适从，然后留给自己空间。这是他们之间的潜规则。
但这一却没有遵守。
林杋刷着手机，余光里看不清对侧的人的动作。
终于，她吸了口气。语气平和。
“为什么？”
“…为什么要答应我。”直截了当。
这算是负担，一个不明确对方为何付出，而又不知如何回馈的负担。压得她烦。
她的视线定在虞鸣意面上，并不适应对视。
那双眼从来冷静，在这一方面，林杋自愧不如。
她接受，她的无措如同千百个与他博弈的人，于他眼前显露无疑。但也就只有无措。更何况根本算不上博弈。
“如果需求都被落实，或许不会存在这个困惑。”虞鸣意轻笑。
这句话听起来会很狂妄，即便说得平淡。
因为生来便拥有，所以寻求的一切，都将被奉上，因为太过轻易，且无论多难最终都会得到，所以不需在意，不需惶恐。
林杋苦笑一瞬。至少现在，不能再深究这个话题了，否则，会牵扯出一些现在不该出现的话。
她眨了下眼，转了话题。
世上并不存在毫无困惑的人，虞鸣意也不例外。
人的欲望欲壑难填，基本的温饱满足，则向往自由，自由满足，则追逐精神富足。困扰会存在多与少，深与浅，但不会消失。
更莫说虞鸣意那仅仅的物质，就已然能屏去太多人了。
索桑的太阳处于青涩时期，不太过炽热，也不太过阴翳。
二人并肩而行，走下城沿，没有警卫，只有两个人。
雪下得有点大，他们都没打伞，而是将帽子盖过头，插着兜，一步一步踩着靴子，踩进厚雪地里，留下四串近乎平行的脚印。
直到那群披着雪的人拥在镇口，出现在视野里，林杋仰头看了眼虞鸣意。脚步亦开始慢他一点。
“Yu！”
林杋看见他们和虞鸣意拥抱。霜雪从他们身上滑落。像冰雕解封。
她被勾笑了一下。
人群杂在一起，这时候的英文会令她听不懂，便下意识地，将注意放到了她感兴趣的人身上。
虞鸣意笑了，很好看。温暖，竟还阳光。
“That's Lin，right?”
不知何时，炽热的目光转悠转悠，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Lin.
“A little shy，treat her gently.”虞鸣意声音带笑。向林帆伸出手。
林杋腿弯有些冻僵，她将手递去，被抓紧了。
塞桑的人很高，个个身强体壮，皮肤透白，五官深邃。大多女孩会留漂亮的红色卷发。
几乎是见到的那一刻，林帆便没能移开眼睛。
凯尔特神话里曾描述过的林中精灵。便是如此。
长长的卷发点缀雪，用编绳绑着。白色的肌肤，精致的脸庞，令人着迷的红棕色眼睛。
她们身上会系着腰带，用鹿皮或马皮制成，可以放刀，弓箭，或者鸟哨。
林帆坐进了酒馆，顶部是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四周是有些嘎吱响的木桌子，高脚椅，酒杯碰撞，欢笑，舞蹈。
那里仍有雪的潮意，热气却烘暖了脸庞。
她撑着脸，听他们哼的民调，极有韵律，很随性，很多小巧的拐音，又拖着悠长的尾巴。
酒水让嗓音微微醇厚，绵长，音律被传唱。
“Winter.”“Sunshine.”“Fox chase birds.”
“freezing rain，crystal river，home of leaves!”
“Edelweiss.plantern.ArcticCotton…Which do you want?”
“White weasel.Snowy owl.Elk.Red fox…What do you meet?”
………
他们拍着啤酒桶，拉弦拨奏。
高脚椅使林杋悬空，她晃荡着脚尖点着节奏，耳边旋律轻快。
男士们唱着低音，变换鼓点，女士们哼着高调，变奏引领，孩童在空地间奔跑，偷大人的烈酒喝，娴熟地加入合唱。
曲调很简单，即兴的是不断添加的词和几个音，林杋小声附和着，直到瞥见虞鸣意悄悄拿出小提琴，倚在吧台旁。
“………”最先戳破恶作剧般，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与虞鸣意交汇。
Jazz。提琴爵士。
一小段波弓自然插入合唱，并在后续掌握主动。
人群反应过来，附和欢笑，和上鼓点。举起骨笛吹伴。
提琴爵士乐，一个看似斯文的绅士。就比如，某人。
驼绒外套挂在椅背，酒红色衬衫解去袖扣，微微上挽，他的眉眼低垂，指法灵巧变动。
林杋微笑，指尖亦叩着木桌，即兴里混杂了多篇曲调，看来他平时喜欢爵士。
人群骚动，伴乐，舞蹈，向他飞吻，“oh Yu!love you ~~!”
一切的一切，似是本该萦绕在他身旁。林杋仍然坐在高脚凳上，被重重遮挡住。她歪了头，从缝隙中看他。
那双微微敛起的眼，映着酒杯反射的光，慵散轻松。
像一只站立行走的银狐伪装成人，混迹人群。
所以浪漫宏观，冷冽又炽热。
她随人群而笑。
“There are you~”林帆循声看去，是一位女士，高脚束腰裤，很飒爽。
“Little sweetie，just～show it！”她的语调起伏，像鬼妈妈。
林帆被她带坐在了钢琴旁。
“！”“Nonono…““I…I…”林杋起了又被按下，如此往复，直教她语言功能紊乱。
然而这次注定拗不过。
因为虞鸣意滑了一段连弓，结束了某种狂欢。
他挑了挑眉，看来。
林帆接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秒钟催促着她不再挑选，而如同抓住浮木般，摘出了一首老曲子。
“……”呼………谁懂…
JUST THE TWO OF US
熟悉的和弦进行出现的那一刻，酒馆内齐齐欢呼。
林帆的指尖冰冷，比琴键都冷，她不喜欢没准备的仗。
钢琴是老木质，键漆已然褪去，露出里面光滑的木头，声音沉涩，像从旧胶片中打捞出，灵活的爵士为它焕发了一些生机。
肌肉记忆不会骗人，尽管林杋的脑袋紧皱在一起，手下却并没出过错。只她的神色太过专注，与她指尖的Jazz相比，到底风格差乎太大。
但谁能抗拒经典呢？
“building castles in the sky~
“just the two of us”“twoof us…wu……”
“You and I!”“look for love.”
……………
“……Good things might come to those who wait.”………
人们唱道。夹杂酒水的潮湿感与舞步声。
林帆轻笑，心脏怦然，手下的音却更流利了。
不过，尾部的萨克斯是点睛之笔…可惜。
便是此刻，寻求的旋律应邀而来。
“TUTHANS！”欢呼。
是位络腮胡老爷子。
口琴，萨克斯，人声，钢琴…
林杋的心随他们一同雀跃，但她没有抬头去看，而是注意着每一个声部，和声对于她来说很难，因为从未尝试过。
虞鸣意靠坐在高脚凳上，透过人群间隙，回应了适才投来的，悄悄却直勾勾的目光。
火焰在无人知晓处燃烧。明媚，却不伤一人，只在他眼底。
一曲毕了，林杋应该如蒙大赦，愚蠢的人才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是吧...
右手变调。
她左手指节规律敲叩着琴身。
堪称流氓的连续性和弦。
“yeah—————！”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酒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