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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他也会..... ...

  •   南关的雪很透明,不去看预报,一场雨下过,雪便也下完了。

      首都的雪大,但林杋从未亲眼见过。

      她呼吸着艰涩的空气,摘下了口罩。

      老城墙绵延至山脚,古旧的棕铜砖地,尘埃一般的雪。

      风不过境,凝结于上空。

      冷气拭去了她面上的温度,心脏却有力跳动着。

      空气穿膛过肺,使活着的感觉清晰非常。

      林杋靠着湿滑的墙沿,俯身,目光在小镇上方浮动,她望远去,望进去。

      虞鸣意立在她身旁,目光与她同去。

      过教堂,走纵巷,进花店,从面包房跳跃到阁楼,从烟囱跳跃到冻湖…停靠于酒馆外的雪橇车,混迹人群的野狐,捡拾松果的孩童…

      林帆生出一种酸涩,生出一种愧疚。

      呼吸温暖了眼眶,从大脑暖到血管里,流经全身。

      她望着远方的松杉林,延伸至无垠的长墙。那里被雪覆盖,衍生出秘境,小溪会在夜晚停止流淌。

      她回看了眼虞鸣意,终于带了点温度。也恰在此时,再次对视。小雪模糊了他们之前的空气。

      热气再一次散于雪中时,林杋将相机取下,妥善放置在了置物槽里,脚底试探性地摩擦几下地面。

      向长墙远端走去。

      那里并不崎岖,一路向下,脚步催促着脚步,身体归正思想,只需思考远处多么盛大,风多么肆意。

      虞鸣意凝视着那个背影,时而走路,时而小跑,插着兜,走着Z字形。清峻的五官在雪中温暖。

      他拿过相机。迈在了林杋的脚印上。

      “哇哦—!”林杋在最后的尽头打了个滑,东倒西歪地好险刹住了脚。

      她用手套擦去一些身上雪,坐在了长椅上,望着虞鸣意的身影,礼貌等待。

      尚且陌生的气息,在身边逼临。

      “谢谢。”林杋双手接过相机,眼尾微弯。

      她站了起来。如先收回的目光一般,先一刻迈步。

      她心中的湖面并不平静,自然的震撼往往让她短暂松懈,在长墙的尽头与松杉□□汇时,她与修建者达到共鸣。

      这令人触动,百年前曾有人与你站在同一处,身体重逢,意识重叠。那时他是修葺者,现下你是受邀者。

      “林杋。”

      她眨了下眼。只一瞬地,她还未曾从情绪中脱出。

      热气聚集于大脑,又向周身散下。

      她静静侧首。

      才发觉虞鸣意语气里的无奈。

      视线下移。

      ……………

      镜盖………

      …啧。

      这次林杋将镜盖放到了裤子口袋里。还拍了两下。

      她走下最后的台阶,这里荒草丛生,野蛮生长。

      风吹动雾凇,将那一层积雪拂开,露出透亮的结晶。

      塞桑的天灰但不阴,所以森林里平静却不压抑。

      当步步迈向深处,停下与山川对视时。

      风开始成为大地的呼吸,它轻缓,因你的生命脆弱,它急骤,因你的到来激荡。

      林杋踏过冻草,耳畔是冰晶碎裂的鸣音。

      虞鸣意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仰望着时,他会随着仰望,那时,会发觉一些不曾发觉的。

      她弯身,他便挪开一步,让开稀缺的几寸阳光。

      直到,林杋想到了什么。浅吸了口气,抿唇,悄悄看他。

      他总会在状似无意地回看时,发现那双眼里的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他开口了,淡棕色的瞳仁在此处显得深暗,恍若曲径深幽。

      林杋的话从脑子里被吞到肚子里,因蠢蠢欲动而跑回声带,在这一眼后彻底钻入唇舌。

      “…”

      “我曾在南关看过初冬的水杉木。”她缓缓道。

      “…它的树叶已经凋零。只留下骨架。”

      “那时从远方望去,可以看见树枝高处的鸟巢。”

      “乌黑的令人惊讶,像心脏。”

      娓娓如水流,总将人拉入某种意境。

      林杋屏息。

      多方声音寂轻了,而翘首以盼着声音主人的动静。

      稍许,林杋抬首仰目,与虞鸣意笑了笑。

      “走吧。”

      她道,迈开了步子。

      不待回应。

      虞鸣意微微愣住,片刻,轻轻笑了。将回应暂且存放,迈步跟上。

      ——————————

      下来时多么畅快,上去便多艰难。

      林杋没有力气在虞鸣意面前逞强了。

      她扶倚着围墙,望着无尽的上坡,目光直直,了无生气,已然陷入失语状态。

      “………”人总不能凭着一口气上到山顶,慢慢上,待自己好些。她且歇会儿,稍歇会儿。

      她插着腰,喘着气,自暴自弃地蹲在了原地。如若不是新羽绒服,她会靠上墙,毫不留情。

      日落前总会到的。总会。

      “走不动了?”上方,虞鸣意的声音传来。带着消融雪的温度。

      林杋看着手套上的雪花。嗯了一声。

      雪花很完整,是从小到大画的那种,规规矩矩,规整。

      直到一只手闯入视线。

      修长,宽大,也很陌生。

      林杋后悔了,后悔适才脑子宕了机。给了可乘之机。

      但她该怎么拒绝,说没力气的是她。自先蹲下昭告天下走不动了的也是她。

      ...........

      良久,也许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林杋伸手。

      是片刻的发麻,而后是自手套外,缓缓传来的热量。

      她的手很冷,而虞鸣意是磷火。他的手。手的温度。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温度.......

      .......不得不说,虞鸣意是个很好的登山伙伴,不会随意打搅你的节奏,会在你迈步时消失,又在你力所不能及时,有力地,恰到好处地助力一把。

      再次回到房内,林杋盘腿坐在地毯上,窗外的灯火星点。相机在一旁传输着相片。

      风在他们回来后起了,刮着雪席卷着玻璃,遮掩它,蒙蔽它。

      林杋站起身,推开护窗,重又合上,当她站在风雪中时,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的目光扒开了大雪,睫毛摆弄着她眯起的眼。

      正是夜晚,然并不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橙光。

      她在一片模糊间,望见了依旧如炬的小镇,他们也许没有停止饮酒,没有停下舞步,没有放弃热气,将冰饮用炉子滚热,围着火炉,弹起鲁特琴。

      林杋说大雪是温暖的,如果见过这番情境的话,会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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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是的,没错我直接把上部的全部存稿发了。开始进行下部存稿,等我一下子放出来吓你们一跳吧哈哈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