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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啦 离家但忘了 ...

  •   清晨,时黎从流浪汉堆里爬出来,面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
      这是他离家出走的第二个月零一天。
      他穿着薄薄一件的浅绿色薄衫,衣摆上还被树枝勾出了不少破洞,历经磨难,衣摆下已经被灰尘与淤泥盖住了原有的花纹,破破烂烂的。
      外衫则在他见天气回暖地那一刻,被他当掉换了银子。
      冷了身子不能饿着肚子,走到现在,他身上有钱的东西差不多都换成了银钱然后吃进了肚子里。
      他觉得,过去的两个月是他重生的14年人生里最自在的时光。
      重生之前,由于遗传病,一生都住在病房里,在17岁意料之中的咽气。
      死亡那天他紧闭着眼,感受着意识脱离身体,慢慢漂浮至天空,再一次幻想着睁眼的瞬间他突然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短暂的人生好像结束了。
      还没来得及吸一口死后的空气,就重生到了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
      虽然获得了健康的身体……但是!
      每天起早贪黑上早课背剑决,学练剑,背心决,应付道士………
      这些年来这些课业每天陪时黎入睡。
      唉…
      可偏偏自己怎么搞,都感受不到灵气!
      该死!这不是一个彻底的修仙世界吗?难道对外来灵魂还有排异?
      逃出来的这两个月里,除了每天只能要饭之外,生活是多么的自在啊。
      当然,偶尔也会想要是身边有个丫鬟就好了。
      但更多的时候他在后悔:他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多带点银子?
      这些天里,他边跑路边找工作。
      还真让他找着了一个来钱快的工作,来自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头中介,地点是照熙城里非常有名的茶楼。
      至于做什么,刷碗。
      是的没错,就是朴实无华的刷碗工。
      一身麻衣的掌柜趴在柜台前对着他说,一个碗一文钱,包吃不包住,早上一碗粥中午一碗面晚上一碗白米饭加一碟花生米。
      掌柜还强调,刷不干净不给钱。
      时黎两眼放光,他梦寐以求的清闲生活正在向他招手,一天就能赚一周的生活费,不缺钱了还能在楼里混水摸鱼蹭吃蹭喝。
      他勤勤恳恳,刷碗都刷出了重影,泡沫都搓出了半人高。
      第一天就赚了三百一十文,拿到钱的那个晚上,他笑嘻嘻的掂量着铜钱,估摸着干一个月都能拿下城边的一间小平房了,躺平指日可待。
      时黎随意的走到小河边,把自己洗干净洗清醒,然后洗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清秀小脸,旁人一看这脸就知道,即便不是富人家的孩子,大概也在有钱人家久住过。
      随后,转头就去茶楼报道,开始了五个时辰的牛马时间。
      虽然穿过来这么久,但是家里请来的道士们教的妖魔鬼怪他一个都看不见,至今他都不相信他真的仙缘深厚。
      刚重生那会儿他还想过长大去探究一下自己重生的原因,但是进十年的满课人生已经快将他的困惑掩盖、填没。
      自四岁彻底对自己的身体拥有绝对掌控权之后,他变决心这一世好好的,潇洒自在的活。
      这次离家最重要的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不甘心吧,明明是整个家都肯定的上下五百年来唯一一个仙缘深厚之人,却苦于看不见灵力。
      于是他就轻装上阵,希望能获得一些机缘。
      而这机缘很快便找上了门。
      晚饭的时候,一个老头大摇大摆的从窗户上跳来到了后厨备菜的桌子上,随意蹲下拿了两个鸡腿塞到了嘴里。
      后厨立马有小厮大声一喊:“来人啊抓贼啦!有人偷鸡!”
      这怒吼声瞬间传遍整个后厨。
      偷鸡的人穿着一身破麻衣,头发被一根木条盘着,两鬓斑白,整个人乱糟糟的,标准的流浪汉打扮。
      他在后厨的桌上穿梭,在人群与食材之间自信跳跃。边躲锅碗瓢盆的袭击边摆poss,分外灵活,像只老鼠一样把整个后厨弄的鸡飞狗跳。
      时黎旁若无闻的接着刷碗,眼里只有一文钱两文钱三文钱。
      一切纷扰都是虚幻,唯有金钱才是真。
      老头在桌上蹦哒,跳着跳着不动声色地跳到了时黎的身边,没拿鸡腿的手伸出两跟满是皱纹的指头,用关节敲了敲时黎的左边肩膀:
      "嘿,小孩?老道看你仙缘颇深,要不要拜入我门下修道长生啊!"
      老头一脸欢笑的面对面看着他,扬起的嘴角上还挂着两滴浇鸡腿的酱汁。
      时黎对于老头的话不为所动,两只眼睛看着他,手依旧不停的刷碗,随口回:
      “我家里人也从小说我仙缘深厚,那我现在怎么还没飞升?”
      显然,时黎丝毫不相信老头的话,毕竟他可是被几百个道士锤炼过的人。
      “新来的!还不快抓小偷!”一个杂役慌慌张张的说道。
      “?”时黎闻言看向了那杂役,并发自肺腑的提问:“有赏金吗?”
      “有!抓到了二两银子!”主厨插嘴说,显然被这突入的老头气得不清。
      时黎摔碗而立,随手抓住了正在一旁大口吃鸡腿的老头。
      老头毫无防备的咽下一口肉,笑眯眯的问:“你也想吃鸡腿啊。”
      “二两……”
      时黎恍惚间仿佛听见了铜钱碰撞的声音,悦耳动听。
      长阳百文铜钱为一贯,一贯也是一钱,十贯钱换一两银,十两银换一两金。
      二两银够时黎吃喝好几天了,或许…还有闲钱去裁一套新衣服?
      不得不感叹一声,照熙城最热闹的茶楼出手就是阔绰。
      还没等其他杂役反应过来,眨眼间后厨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不动了。
      怎么回事?
      时黎害怕的慌忙转头看着四周被按了暂停键的人们。
      安静,犹如学堂老先生发火后的学子们,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一个呼吸声都没有。
      他们的表情仿佛都被定格在了同一刻,时黎努力的找着还动的生物,最后被一声咀嚼声唤回了神。
      被时黎抓着的老头,坦然的吃这鸡腿。
      老头后的窗子上,一只橘猫乐不思蜀地吃着小鱼干。
      时黎反应过来了,时黎很害怕,时黎拼命挣扎。
      抓着老头的手却瞬间反被老头抓住,一瞬间只感觉全身都不在属于自己,对身体也渐渐失去控制地能力。
      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睛在这一刻就像被糊了一层糯米纸一样看不清前人的脸。
      等察觉不对的时候,徐候反手拽着他,带他跨了一大步,时黎踉跄的走了几步,随手扶在了一把椅子上。
      片刻后眩晕感消失,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已经到了一间装修非常华丽的客房里。
      这又是哪儿?
      时黎来茶楼应聘的时候,只来得及看一眼茶楼中央的戏台一眼,很快就被管事的领到了后厨。
      “老猴子?你偷鸡回来了?!”
      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娃娃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一身简单的鹅黄色小短衫,褐瞳闪亮,浅黄色的头发用一根略微褪色的蓝发带绑成一个团子,三两步一摇一晃的扑向了站在时黎面前老头—
      —手中的大鸡腿。
      “哎呦喂,小兔崽子啊!”
      老头一脸不开心的跟小朋友分享自己的美食。
      “老先生,他是谁?”坐在窗边的白衣小少年礼貌的问,音色温和。他一头深蓝长发,半束头发被一根红绳简易的绑着。
      “一个普通人,似乎是为了生计被吸引过来的,”老头边吃边含糊地说:
      “后厨的杂役都是些死掉的动物,我勘察过了…除了戏台下面喝茶地那些,噢,还有他之外没有其他活人。”
      小少年站起身扶起快瘫在地上的时黎:“?”
      “嗯…你跟他说说情况,可别把我说成那些连道士证都没有的神棍哈。好好给他做点心里准备,别被吓得到处乱跑。”
      “可是你确实没有。”小孩嚼着鸡腿,碎碎念。
      白衣少年面对着时黎,他一身白袍广袖,内衬青蓝色祥云衫,半披着头发,一头蓝发深得发黑。与屋内其他人对比,算得上是整个屋子里最整洁的一个。
      “小道友是?怎么进来的?”
      “唤我时黎便好,”时黎听出了白衣少年的话外之意,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反正是上辈子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
      “我名剑,单字一吻,今年十六,家中排行第九,也可唤我剑九。”剑吻指向小偷:
      “他叫徐候,是个假道士。”
      “我的道士证只是还没有批下来而已,再说了出门在外还不是最先听我这个假道士的。”徐候放弃挣扎一样嘟囔。
      没理会徐侯的碎碎念,他同样指向小孩子:“她是风遥,是个不满十岁的死小孩,一周前她偷银子偷到我们头上,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风遥疑问:“明明是老头看我根骨好要带我去修行,怎么就成我赖着不走了呢?”
      “你偷着去买饭吃的一两二钱银子记得以后赚钱了还我。”
      风遥自知理亏缩头接着啃鸡腿。
      剑吻一脸严肃的对着时黎说:“你随我来。”
      他要请自去看看楼里的情况,顺便同时黎讲一讲现在的处境。
      两人缓步走到走廊里,剑吻示意时黎从上向中间的说书席看。
      “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剑吻走在前面,轻声询问,声音温柔到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警惕。
      “昨天。”
      “为什么来这里刷碗?”剑吻想地的其实是:你明知道这楼可能有古怪,为什么还是来了,但他鉴于还不太熟憋了回去。
      “我饿啊,这里工钱高还包饭,我就想能赚一天是一天。”
      时黎毫无防备的说出了原因。
      剑吻不问了。
      时黎见他不说话了,便也闭了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剑吻的背后,抽条的少年比时黎高上了整整一个头,宽大的身躯把时黎安全地罩在了身后。
      一不留神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时黎记得整个茶楼是圆的,中心是一个大戏台,楼主舍得花钱,似乎预算过了茶楼的客流量,将楼内装饰得一处比一处奢华福贵。
      两人在第三层,帷幔从圆形的楼顶垂下来,将半圆形戏台包裹着,如同透明的花瓣。
      两人所在的地方正对戏台,戏台上空无一人,但茶客们却像着了迷一样紧盯着戏台,一动不动。
      剑吻一点不废话:“你有看见什么吗?”
      时黎虽然心有所感,但最终诚实回:“看见…说书人今天不在。好可惜啊,他说的书绘声绘色还挺有意思的。”
      剑吻一脸诧异的问:“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假的看不见?”
      时黎无奈:“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不见你们口中怪力乱神的妖魔鬼怪。”
      白衣少年的困惑又累计了一点:不应该啊,仙缘这么深厚,应该修行如呼吸,出生即入道的。而且在一众安全的街道上精准走进这家被妖占领地茶楼,还刚好和除妖的三人相遇,不像是意外。
      剑吻:“手给我。”
      “哦。”时黎老实巴交伸手。
      剑吻仔细的把了两分钟的脉,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个气质不凡且知晓修道者诸多秘密的年轻人,确实就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平民。
      “…我给你开阴阳眼,你再仔细看看…做好心理准备哦。”剑吻隔空在时黎的眉心上快速画符。
      虽然时黎很想说,阴阳眼对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但还是闭上眼,任由剑吻比划。
      符文化作点点金光,渐渐融入了时黎的双眼里。但时黎本人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有点想睡觉。
      然后又拿出一张照相符,对准了戏台,随后轻轻地拍了拍时黎,示意他睁开眼睛。
      时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不带多少情绪,也没有丝毫恐惧,他心想着:要是能成,他希望下次成精的老鼠在他饭桌上吃自助餐时,他能一剑捅穿。
      他顺应剑吻的手掐的照相符向戏台望去,如他最初所看见的一样,今天确实没有说书人。
      但今天多了一台戏,唱的什么戏时黎不知道,也听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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