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雨林藏风

69、柯梨怀孕了 “

　　“那是李家主吗？”霄压低声音问。

　　柯梨点了点头。

　　“他在这干嘛呢？”霄再次观察起那个宅子，视线从墙根一路转到大门，“有点眼熟？”

　　柯梨依旧没有做声，两人又在那儿悄悄等了一会。

　　李家主独自一人在台阶上坐了半晌。直到凉意十足的夜风刮起，他才紧了紧身上外套，回眸看向一直未开启的大门，长叹一声。又过了不长时间，他带着些许失意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霄上前瞄一眼门牌号，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柯梨跟着走上前，也看了一眼门牌，嗤笑一声。

　　“那个小恶灵是李家主的？”霄依旧无法相信真相。

　　柯梨干干地扬了扬嘴角，未置一词。

　　“所以说，二姑的偏执是受了恶灵影响？”

　　柯梨摇摇头。

　　“轰～”霄预感到了最坏的答案，眼皮突突直跳。

　　他们找了一圈的恶灵，就藏在了满是修士的李家大宅！

　　“需要尽快祛除！”霄在心里盘算起各种驱邪的办法。

　　柯梨却制止道：“它有鱼死网破的意思，不好办。”

　　霄意外地回过身，在他的印象里，这时候柯梨应在旁边积极地出谋划策。

　　柯梨垂下眼帘，嘴唇微抿：“我怀孕了！”

　　霄眼瞳骤然收缩，欢喜和担忧同时袭来。喜的是心想事成，忧的是暗潮汹涌，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喜忧交汇，混杂成了更为复杂的迷茫。

　　他倚在墙壁上，把手插进头发里，呵呵笑起来：“想不到鱼与熊掌的难题，有一天也会出现在我身上。”

　　“章远对你这么重要？”柯梨不甘心自己被放在天平上，委屈得嘴角下弯。

　　“会揣测人心，又能办事的帮手不好找。”霄抬起眼皮，站直身轻抚柯梨头顶，“事实证明我对枕边人的选择很专一。”

　　柯梨歪头眨眼，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噗嗤！”霄轻笑一声打岔，“为什么你的假想敌除了石头就是男人，而不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年轻漂亮的小姐姐闻着香香的，还能生出更加香香软软的小宝宝，带回去养着也挺好。”柯梨低着头，脚尖反复划过地面，脸上虽然没有明显表情，却有些掩饰不住的期待，“而且就你平时的表现来看，你对其他女人不怎么感兴趣。”

　　“以己度人是不对的！”霄板起了脸，“招惹别人的老婆也是不对的！”

　　柯梨不喜欢被反驳，脸色愈发难看了。

　　这时霄勾起食指，轻轻划过柯梨的鼻梁，露出和煦笑容：“还是我的老婆好，有行动力！”

　　“花言巧语！”柯梨瞬间怒意全消，脸颊染上绯红，转身小跑着出了巷子。

　　霄哪里肯让人逃了：“别跑啊，让我把话说完！”

　　柯梨听后，脚下步子倒得更快了：“孩子还没生呢，让我再自在几个月。”

　　“你这样不道德！”

　　“道德是你们人的东西，我是妖！”

　　柯梨逃得开心，一不留神脚下踉跄。

　　“你慢点！”霄吓得汗毛倒竖，不由加快了脚步。

　　“不要……”又是一声任性的轻笑，柯梨消失在了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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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医仙亲自确认了柯梨怀孕的消息。

　　因着自己的事情没理顺，霄再没管闲事的心思。当天下午，他和守心躲在平安巷的角落，偷偷摸摸地商议着人生大事。

　　“怎么办，你阿妈不给我名分，你要成私生子了。”霄故意抹了抹眼泪，让自己显得无力又委屈。

　　变小了很多的守心，抱着自己有些秃的脑瓜，言语里少了往日的自信：“据我所知，鸟类有共同养育孩子的，也有去父留子的，你觉得……”

　　“放心，肯定是前者。”

　　霄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柯梨是个羽毛艳丽的鬼车，从习性来说应该类似于孔雀。他越想心越乱，最后和守心一样抱起脑袋，一起苦恼地摇晃着。

　　“你在做什么呢？”

　　郁木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个不该出现在平安巷的声音，霄疑惑地转过头。

　　他宽阔的肩膀微侧，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郁木生眼中。他心里咯噔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爸，你没事吧？”霄以为他犯病了，急忙上前搀扶。

　　郁木生颤抖的手指朝向守心，声音也因为恼怒打颤：“家里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孩子这么大了，为什么不带回去让我看看？”

　　霄立即否认：“他不是我的孩子，是守心。”

　　“别蒙我，我虽没见过小主人，也知道他有七八岁模样。”郁木生推开霄，抱起眼前一岁左右的孩子，远看近看，最后爱惜地抱进怀里，“看看这眉眼，跟你爹生的一模一样。”

　　『我没这么丑吧？』霄可不敢说出心底的想法，伸手想要接回守心：“把他给我！”

　　“呵，起开！”郁木生闪身抬手，把这没良心的儿子推开，抱着自认为的孙子一路小跑，“宝贝想吃什么，爷爷给你买！”

　　霄站稳脚步，赶忙追上去：“哎呦，他牙不好，你别乱给他吃东西！”

　　一阵凉风吹过，眼前的巷子早已没了人影。

　　郁木生自顾自地带着守心，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小吃街。他乐呵呵地指着眼前一个摊位道：“喜欢吃什么爷爷给你买。”

　　“要……”每经过几个摊子，守心就会指向某处。

　　郁木生买了霄和柯梨平时不肯给守心买的小吃。这些垃圾食品守心今天全舔了个遍，开心地伏在郁木生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霄可笑不出来，每经过一个摊子，脸色就阴沉一分：“他牙齿不好，你少给他吃点。”

　　“就一小口没事的，”郁木生说着递上一个袋子，里面全是咬了一小口的吃食，“浪费粮食是不对的，解决一下！”

　　霄从没吃过别人的剩饭，脸色更黑了，退后几步不肯接。

　　“你怎么能嫌弃自己的孩子！”郁木生强行把袋子塞进霄怀里，随意抽出一根辣串吃了起来。嚼了几下，他再次给霄使眼色，示意霄不要浪费。

　　霄硬着头皮配合着咬了一口：“都是重油重盐的吃食，我带回去慢慢解决！”

　　郁木生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向前走去，转了两个弯找到了一家卖玩具的店。

　　『他基本不踏入平安巷，怎么会这么熟悉？』霄心中升起些许困惑。

　　这些东西守心不稀罕，可他喜欢这个爷爷。为了哄爷爷开心，他随手拿起最近市面上时兴的机甲战车，装模作样地蹲在那里玩了起来。

　　『你这么配合，我还怎么澄清！』霄怎会看不出守心在演戏，可自己的父亲不听自己的说辞，他也只能在心底抱怨。

　　好在没等多久，守心开始晕碳了。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哼哼唧唧蹭到霄身边，努力地往温暖怀抱爬去。

　　霄配合地抱起守心，守心也配合地搂住霄的脖子，没过多久就睡熟了。

　　“爸？”霄溜达到门外清净地方，发现郁木生没跟上来，又回身往店里张望。

　　郁木生手中多了一个袋子，正是这家玩具店的袋子。

　　“这家店都是他的，你何苦花这冤枉钱？”霄道。

　　“这怎么能一样，这是我送的。”郁木生举起袋子，笑容满是慈爱。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霄已经不想解释守心的情况了，伸出两根手指接过袋子，告辞道：“我带他回去了。”

　　郁木生没有跟去的打算，跟睡熟的守心摆摆手，转身离去了。

　　霄到家时柯梨还没回来。他先行把守心放到茶室，又回身摆放物品。好容易忙完了，他舒一口气，浓浓的困倦涌上心头。

　　『最近怎么总犯困？』

　　霄脑子懵懵的，干脆也去了茶室，随意找了个被子享受起迟到的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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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梨没有告知众人怀孕的消息，偶尔还会忙碌到很晚。今天太阳挂到山边，她才回来。这在夏季的北地，已经很晚了。

　　屋子里很安静，柯梨知道那俩人又去密谋某件事了，也没着急寻人。有些疲乏的她准备找个地方歇一会儿，步入茶室，低头就看到睡成大字的两人。

　　『不愧是爷俩。』柯梨脸上浮起一抹温柔。

　　细碎的动静惊醒了做美梦的霄，他略显遗憾地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到一张幸福笑脸，又觉得现实更胜梦中。

　　在他醒盹时，柯梨已经坐到了守心身边：“怎么睡得这般熟？”

　　“别提了！”霄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又带了几分无奈，“出去散步时遇到我爸了，带着守心在小吃街转了好半天，也不听劝。”

　　柯梨一拍脑门，想起了最近常挂在嘴边，又常常忘了的事：“啊，忘记提醒你了，他最近经常来平安巷。”

　　“他来平安巷做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柯梨拿出白玉瓶收起守心，招招手示意霄跟自己走。

　　柯梨难得神神秘秘的，霄自然好奇，跟着人一路疾走，来到了从不踏足的听雪院门前。

　　“这是青楼？”霄求生欲满满地望向柯梨，见她再次招手，示意自己前行，才敢抬脚迈过门槛。

　　狐狸变的吊眼老鸨看到柯梨，脸上堆满了笑容：“夫人怎么光临这破落院子了？”

　　“带我去守心的雅间。”柯梨直接吩咐。

　　老鸨看到柯梨身后的霄，眼睛滴溜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估量，立即躬身引路：“夫人请随小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