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53、有朋远方来（二） “

　　“就是这个！”霄掏出手机，搜索了一张图片递到郁云升面前。

　　照片里是只长了一对耳朵的小章鱼，身子圆滚滚的，看上去甚为可爱。

　　“哇偶，还有这么可爱的章鱼！”郁云升忍不住感叹。

　　山君听到他们的对话，特意转过身来提醒：“她可是库拉肯大王，抬抬手就能把你扇飞的狠角色。”

　　郁云升吞了下口水，眨眨眼没有接话。

　　见人有些惧意，山君满意地挪开视线，客气地问霄：“她在什么位置，我让小孙带她过来。”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刚刚还在和青竹谈笑的白猿，立即走上前来。

　　待人站定，霄才开口：“她就等在朽木生花的门口。”

　　“去请洛姑娘来！”山君随之吩咐。

　　白猿得令转身离开，拓拔烈火怕他找不到地方，也跟着去了。

　　叶灵曦忙着照看孩子，准备宴席的事也退了下去。堂屋里只剩下霄、郁云升二人和山君了。

　　山君这才压低声音道：“二少爷那大风车当真可行？”

　　霄展开几根扇骨挡住嘴，微微侧过身，同样压低了声音：“怎么山君感兴趣？”

　　“这大风刮来的钱谁不想赚。我从前也看过几版方案，因为各种因素无法落实，唯独你这版从材质到运营维护都堪称完美。只是不知如此大幅度往地上打钉子，母神是否会怪罪。”山君说到此处不觉抱拳敬天。

　　霄见他有所顾忌，语气变得更为笃定：“这东西的地基不过数米，比树根还要浅。再说先代文明，也曾出现过许多几千米的钻地工程。那些母神都未怪罪，又怎会为这不痛不痒的事降罪。”

　　山君闻言，终于舒心地笑了出来，朗声道：“洛洛此次前来，应是请你去与她家陛下商议此事，若是能成，我可也得好好掺上一股。”

　　『果然有人好办事，这卖不出去的方案在守心那转了一圈，立马价值倍增。』霄暗自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跟山君随意聊着不相关的事，不多时白猿就带着洛洛过来了。

　　“你来这做什么？”洛洛眯起眼睛，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防备。

　　山君摊开手，一脸坦然：“当然是来看孩子的，我怎么可能抢星野的生意。”

　　洛洛挥挥拳头威胁威胁道：“行吧，看完赶紧走，别耽误陛下的事，要不我揍你。”

　　话说到此处，山君眼睛放出光华，当即一拍桌子：“你这么说我还就不走了，等你打过我再说。”

　　洛洛当即挽起袖子，就要动手。山君轻笑着松了松领口，转了转护臂，也是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叶灵曦坐不住了，赶忙跑上前来劝解：“二位大人啊，我这院子小，您二位不如坐下喝杯糖水？”

　　“糖水？”洛洛的视线转过来，看向面前瘦瘦小小的女孩，歪起头露出满脸困惑，“你是谁？”

　　叶灵曦赶忙再次屈膝，恭敬地回话：“回郡主，婢子是灵犀。”

　　“灵犀？”洛洛弯下腰来，盯着瘦小的女孩看了又看，惊诧地捧起脸颊，“战无涯是没好好给你吃饭吗，他怎么能这样，我去教训他！”

　　叶灵曦赶忙拉住了气哄哄的人，开始细细讲述。很快洛洛就对上眼睛，左摇右晃起来，一旁的人都感觉到她眼里冒出来的金星。

　　“好了，老实喝你的糖水吧，不懂的回去问你家陛下。”

　　山君贴心地将糖水端到洛洛面前。此刻洛洛脑中嗡嗡作响，乖乖端了过去，任由山君扶着去了书房的榻上休息。

　　“她……”霄把脑子不好的话咽了回去。

　　叶灵曦心下了然接过话：“郡主性子最是憨直。”

　　“哦，他们……”霄继续欲言又止地追问。

　　“山君只敢约架，他什么时候能大胆点，提一次约会，真是急死人了！”叶灵曦下意识攥紧拳头，那架势恨不得亲自去告白。

　　霄却轻轻掩住嘴，小声回道：“有没有可能是他试过，但洛姑娘听不懂？”

　　叶灵曦抬起眼皮，只觉茅塞顿开：“还真是！”

　　一旁的拓跋烈火见她里里外外忙碌了半晌，忍不住插嘴：“趁着这会空了，你赶紧去歇会，一会午膳你还有的忙呢！”

　　不说还好，一说叶灵曦还真觉得乏了：“你能应付吗？”她不放心地回身追问。

　　“放心吧，放心吧！”拓跋烈火推着她往里间去。

　　叶灵曦不放心地又叮嘱几句，才打着哈欠撩开了门帘。

　　待拓跋烈火回身，霄在一旁轻摇着扇子调笑：“你这媳妇还真是闲不下来！”

　　“她要是能有些闲心，好生修炼，大抵也轮不到我了。”拓跋烈火面上一副无可奈何模样，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窃喜。

　　“是你的，自然跑不了。”霄依旧轻摇着扇子，面上一派从容。

　　“也是亏了……”

　　拓跋烈火的话停在一半，他顺着霄的目光看去，书房的门后露出两只目光炯炯的圆眼睛，那是洛洛在好奇地打量霄。

　　那眼神里是完完全全的探究，全无往日姑娘们投出的钦慕，霄一时也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我脸上有什么吗？”

　　洛洛反倒挠挠头，露出一副困惑模样：“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姑娘许是见过郁家某位长辈吧？”霄随意地猜测着。

　　“我为什么见过你家长辈？”洛洛脸上的不解更甚，求助的看向山君，“为什么？”

　　山君乐得被问问题，低下头耐心地解释：“他是郁乘风的孙子。”

　　洛洛又回过身，伸着脖子仔细看霄，而后摇摇头：“他们不太像呢。”她再次挠挠头，决定放弃这个头疼的问题：“算了，不想了。”

　　霄倒也不认为洛洛说的是自家“奶奶”，父亲样貌生得折中，两边都有些相似，反而显得不是特别像了。再说自己，霄自觉同样折中，倒是白景多了几分温润气质，更像自家乖乖男父亲。

　　『问她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霄这样想着，转而问起了正事：“不知姑娘找我有何事？”

　　说到正事，洛洛眼中多了几分清明：“我家陛下让我问如何分成？”

　　霄心念微转，自知无权无势，还是取了个折中办法：“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太懂，你让他与守心商量便可。”

　　“我该怎么回话？”洛洛再次看向山君。

　　“找守心。”山君给出了极为精简的三个字。

　　“找守心，找守心……”洛洛重复念了几遍，点点头，“我记下了。”说完，她提起裙摆就要离开。

　　山君抬手揽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拦下：“嘿嘿嘿，这个点了跑什么跑，吃个午饭。”

　　洛洛撂下裙摆，歪过头时眉间含着些许恼怒：“这次你又没赢我，凭什么让我给你做饭。”

　　山君一时无言，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洛洛才不管旁人的脸色呢，自顾自地小跑着离去了。

　　霄二人看了不少热闹，饭也吃得有滋有味。

　　回去的路上，一直努力保持沉默的郁云升终于忍不住了，随口评议道：“原来仙灵娶个媳妇这么难，连山君都只能喜欢一个出身高贵的傻姑娘。”

　　霄却不这么认为：“她是章鱼，平时可能不会用好用的那个脑子。”

　　“啊！还能这样？”郁云升加快脚步超过霄，只想再多听点稀奇事。

　　“怎么不会。”霄随手用扇子点点郁云升头顶，正色道，“你少听些热闹，好好学学山君的御下之道才是真的。”

　　郁云升转身倒着走，随手捏起下巴回忆起自己看到的一切，边思索边说：“他爱护部下，恩威并施。”

　　霄点点头，又问：“还有吗？”

　　郁云升又思索片刻问：“他为什么要强行给青竹姑娘指婚？”

　　“青竹不是村民献祭的姑娘，没受过生死一线的救赎之恩。而那华氏女是山君把控西方人族的一张王牌，掌家之人有些弱点才不容易失控。”

　　“身不由己，这真是太悲哀了！”郁云升担忧地回身望去。

　　“怎么会呢，爱情事业双丰收，她但凡有些良心，就会感激叶灵曦，感激山君。”霄摇着扇子，眼光愈发深邃。

　　郁云升明白了，可又觉得有些不对：“总觉得山君把青竹姑娘从叶姑娘身边夺走了。”

　　“华家和拓跋家分开是两张相互制衡的优秀底牌，凑到一起就成了强强联合的心腹大患了。若你是上位者，该如何选择？”

　　“哇偶，好精彩！”郁云升的扇子拍在手中，感叹与人斗其乐无穷。

　　“你做了家主后，这些都要懂。”霄耐心地劝慰。

　　郁云升把指节埋进头发里，定在原地不动了：“感觉好难啊，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霄也顿住脚步，手中折扇微转，眼中划过狡黠：“先把云起嫁出去吧！”

　　郁云升赶忙摆手：“不行不行，他那性格，入赘还不得憋屈死。”

　　“你们那奶奶还活着呢，若是娶妻，你能保证她不添乱吗？”霄眸中划过几丝嫌恶，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这……”

　　“家主胞弟，这身份足以让家里给他挑个顶好的妻主。而且山君有意与郁家联姻，你不得提前预备着。”霄投去视线，眼瞳明亮清澈。

　　郁云升再次抓起头发：“这样真的合适吗？”

　　“那你换个想法，他是个闷葫芦，需要你这做哥哥的为他，为他的子女做更多的筹谋，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苦，不是吗？”霄说完又迈开步子，往家中走去。

　　如此想来，郁云升眼中绽放几丝光彩，抬起脚步乐呵呵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