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52、有朋远方来 离

　　离家主竞赛还有几日，霄不放心郁云升，就带着他住到了柯梨家里。能天天去朽木生花晃悠，可乐坏了这孩子。

　　“你怎么又来了，外边姑娘那么多，你别总盯着我们阿音行不！”阮临梦忙不迭地赶人。

　　郁云升癞皮地不肯挪步：“旁的姑娘没她好看不说，还都是花花肠子，我不喜欢。”

　　见这边不肯听，阮临梦转身开始对霄说教：“你说说你，天天带他过来干什么。”

　　“这不马上家主竞赛了吗……”霄心虚地辩驳，见阮临梦眉毛一扬，立即客客气气地赔笑：“我这就带他走。”说着，他扯住郁云升的后领离开了。

　　两人绕过白景的花店，迎面看见一个魁梧大汉。这人身量与霄相近，但皮草下一身腱子肉，比郁家子弟看着壮硕许多。他从两人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劲风，还有常年居住山林中的匪气。

　　霄停下脚步，侧目看去：“他是……”

　　“郁哥！”耳后传来拓跋烈火的呼唤。

　　霄回过头，见他与另外一个穿着皮草的人并肩而来，指着远去的壮硕大汉问：“那是你的客人？”

　　拓跋烈火指向前方疾步而行的大汉道：“西边的农收结束了，山君过来看孩子。”

　　“这样啊！”

　　说话间，山君已经折返回来，对着霄和郁云升二人一抱拳，转而看向拓跋烈火：“这是你朋友？”

　　“这位是郁家二少爷，另一个……”拓跋烈火看到郁云升迟疑片刻。

　　“这是我三弟郁云升，”霄使了个眼色，“还不见过山君。”

　　郁云升赶忙上前抱拳：“小子见过山君。”

　　山君再次对霄客气点头，而后仔细看了看郁云升，乐呵呵地道：“这就是郁家的少家主吧，看着比郁乘风踏实多了。”

　　郁云升连忙客气地解释：“山君过誉了，家主竞赛还未开始，我还不是少家主。”

　　“有你二哥帮衬，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加油吧！”山君拍拍郁云升，又转身对霄客气地道，“灵犀这事还要多谢二少爷出手帮忙，若是不嫌弃，在下想请你喝一杯。”

　　“那就却之不恭了。”

　　几人一同前往了叶灵曦居住的院子。

　　一进屋，山君朗声大笑：“快，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叶灵曦撩开帘子，快步迎到门口，屈膝盈盈一礼：“孩子还在睡觉，爷先屋里坐会，喝杯热茶。”

　　山君盯着面前的小姑娘，迟疑片刻，轻轻唤了一句：“灵犀？”

　　“正是婢子，爷不认得了？”叶灵曦扬起头来。

　　山君又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皮囊比你之前那副还要俊俏，拓跋小子有福了。”

　　叶灵曦脸颊微红：“爷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面前灵秀的鼻尖，只微微吸进些凉气，就开始发红。山君自是不舍，赶忙吩咐：“外面凉，进屋去说。”

　　几人这才进了堂屋。

　　青竹端来了茶水，行礼后就退了下去。侍立在山君身侧的白猿孙成看直了眼睛。

　　“咳！”

　　山君轻咳一声，白猿赶忙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山君一只手搭在桌上，斜倚着身子低声问叶灵曦。

　　叶灵曦瞅一眼白猿，回眸笑盈盈地问：“对，爷觉得如何？”

　　“你能看上定然不错……”山君瞄一眼白猿，指节敲着桌面没有说话。

　　叶灵曦站起身来，屈膝一礼：“婢子有一事相求，不知爷可否同意。”

　　“说来听听。”此刻山君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亦是淡然。

　　叶灵曦眼波微颤，不出片刻又凝聚成光华，再抬眸时只剩坚毅：“婢子想给华氏女谋个更稳固的根基，青竹本就是神殿灵巫，可否请爷送她去山神女身畔侍奉。”

　　她知道自己逾越了，垂首而立等待发落。

　　山君眼眸低垂，转了转桌上茶碗，嘴角扬起一丝莫测的弧度。察觉到山君的怒意，叶灵曦背后浸出冷汗，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拓跋烈火见势不对，想要上前求情，却察觉自己被定在了原地。他疑惑地悄悄环视四周，见霄对自己使眼色，老实地垂下头去。

　　料想中的雷霆没有降临，叶灵曦悄悄抬起眼皮，就见白猿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她心中立马有了决断，抱拳道：“爷肯抬举她，她自然得听爷的安排。”

　　山君这才又扬起笑脸：“西边神殿倒是缺个得力的人族主事，就让小孙送她去堂姐那吧，若是将来出息了我也省心。”

　　“婢子替她谢过爷了！”叶灵曦又是盈盈一礼。

　　屋内气氛缓和，白猿得了许可悄悄退出去。不多时侧间传来了年轻男女的交谈声，语气轻快，偶尔还有几声低低的轻笑。

　　拓跋烈火松了一口气，看向叶灵曦，见她眼中只有如蒙大赦的庆幸，只敢在心中感叹一句精挑细选的儿媳妇飞了。

　　许是屋外过于吵闹，暖阁传来咿咿呀呀的哭声，是实哥儿醒了。叶灵曦赶忙告退进了屋，很快就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还是我来吧！”青竹的声音随之传来。

　　山君听了直摇头：“啧啧，那丫头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

　　拓跋烈火无奈地捂住了脸：“山君见笑了。”

　　“灵犀就干不了那端茶倒水的事，当年在山里，我还得专门安排两个人伺候她，也就是你不嫌弃她。”

　　拓跋烈火脚上的束缚终于解开了，他赶忙站起身，抱拳一礼：“我去帮帮忙，劳烦山君稍等。”

　　山君满意地挥挥手。

　　拓跋烈火快步疾行，撩开帘子进了屋里，不多时就把孩子抱了出来。

　　山君也坐不住了，大步走到门口接过实哥儿，熟练地一只手将孩子反抱过来，托到了面前。

　　刚刚还准备撇嘴的实哥儿也顾不得哭了，趴在有力的手掌上，努力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眼前不算清晰的人脸。

　　“乖乖叫爷爷！”山君乐呵呵地道。

　　“啊啊……”

　　实哥儿配合地咿呀几下，逗得山君哈哈大笑，很快他又把实哥儿放到另一只手上，让孩子的脸朝外。这下实哥儿瞪圆了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

　　山君就托着孩子在屋子里闲逛，走到了郁云升面前，又看他一眼随口问：“你定亲了吗？”

　　霄先一步接过了话：“他修清心道，暂时不考虑这些。”

　　山君点点头，进而又问：“听闻郁家多双生子，他有兄弟吗？”

　　霄展开折扇，随意在胸前摇着：“他有个双生弟弟，还未定亲，山君可是有合适的姑娘介绍？”

　　“你看小孙那反应，我这像有富裕姑娘的样子吗。”山君轻叹一声，把实哥儿托抱回怀里，孩子立马发出呜呜哇哇的抗议声。

　　山君又宠溺地把孩子托举得老高，露出一脸宠溺慈爱：“这不欠人孩子一媳妇吗，不得提前寻摸着！”

　　拓跋烈火闻言，偷偷瞄一眼，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只有霄还不紧不慢地摇晃着手中折扇，随性调笑：“这孩子资质不比云升差，以后做了山君的左膀右臂，还能遇不到好姑娘？”

　　“就是因为资质好，才不容易找到般配的……”山君坐到了霄身旁，实哥儿再次哼哼唧唧起来，他就把孩子交还给了拓跋烈火，继续道，

　　“就那些村子里送来的丫头，但凡有些长生血脉的，早就被我那儿的臭小子们抢走了，就这还一群等着娶媳妇的呢。”

　　“这么抢手！”霄脸上尽是意外之色，手中的扇子也随之停顿。

　　“仙灵女儿少，寻个能相伴一生的不容易。”山君说到此处难免惆怅，不觉感慨叹息。

　　霄心中有了猜测，询问的目光投向叶灵曦。

　　“二少爷若是认识合适的姑娘，给我们爷介绍一下，要健壮结实的！”叶灵曦说着掩嘴轻笑。

　　这下山君不乐意了，回身时眉梢吊起：“丫头你这是什么想法，我就不配得个娇软的妹子吗？”

　　这反应可不是生气模样，叶灵曦胆子也大了许多，故意使劲地摇晃脑袋，捂住嘴满脸都是质疑：“娇滴滴的姑娘到您手里真的不会断几根肋骨吗？”

　　“呃……”山君哑然，随即眼中透出几分清明，“原来你们在背地都是这么看我的！”

　　“嘿嘿！”叶灵曦退后几步，心虚地轻吐舌头。

　　“哎！”山君转向拓跋烈火，调侃道，“这丫头让我惯的太过任性了，你若觉得受气了告诉我，我来教育她。”

　　拓跋烈火赶忙客气地回应：“您多虑了，灵曦平时还是很照顾我的。”

　　『这哪是任性不任性的事儿，分明是说旁人没资格管教叶姑娘，真是个护犊子的老虎。』郁云升听了几句，忍不住在旁边腹诽。他又怕旁人看出他的揶揄，视线转向了霄。

　　此刻，霄眉头微蹙坐在那里出神。

　　“二哥？”郁云升小声地唤了一句。

　　“嗯？”霄收回神思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有奇妙的仙灵去了朽木生花。”

　　仙灵本就是各种生灵所幻化，自然形态各异，郁云升有些好奇，随口问道：“有多奇妙？”

　　“一只小飞象！”

　　“啥？”郁云升只觉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