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生花》愿妙语

30、失落的第九梦 “

　　“白景，白景！”

　　嬉笑声混杂着轻快脚步声响起，霄疑惑地回过身，一个女人蹦蹦跳跳的跑进书房。

　　“你是谁？”女人警惕地后退一步，掏出匕首对着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你…你从白景身体里出来！”

　　霄稳坐在身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审视来人：“你又是谁？”

　　“我是九凤，白景的妻子，你这个坏人快从白景身上下来！”九凤的手依然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你来打我啊！”霄的脸上满是玩味。

　　“你！”

　　“他敢背着我娶妻，就该好好挨一顿揍。”霄拍拍自己的脸颊，嘚嘚瑟瑟的挑逗，“你个丑八怪，冲这，使劲打！”

　　九凤哪里忍得了，随手抄起板凳冲他砸了过去。

　　“嘶——”霄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坏人快把白景放出来，嘤嘤嘤！”九凤一面抽泣，一面给霄上药，因为颤抖下手时轻时重。

　　“姑奶奶，你轻点，这可是你男人的皮囊！”

　　九凤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将手上动作放得更轻更柔。

　　这轻轻柔柔的感觉霄甚为受用。『有个媳妇也挺好。』

　　不过他很快止住了这个想法，若是自己娶了妻，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又该何去何从呢。

　　『再等等吧，等我醒来，看看能不能让白景独立出去。』

　　九凤忍着心里的委屈，给霄扇了一下午扇子。

　　霄整理完各种档案，把笔撂在笔架上，抬手抱头靠在椅背上，静静欣赏着低眉顺眼的九凤。

　　『长得还不错，若是一直如此刻安静温婉就好了。』

　　九凤委屈巴巴的抬起头来，嘴一撇，似是要哭出来。

　　『算了，让他自己哄吧。』霄摇摇头，闭上眼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白景。

　　霄再次睁开眼，惬意地翻了个身，身子一空，直接从草席上翻了下去。快撞到地面时，他抬手挥出一道柔风，托着自己缓缓落于地面，抬起头对天空呐喊：“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白景俯下身，探头向下看去：“叫你老欺负九儿。”

　　『这傻白甜死了两回，终于黑化了。』

　　霄甚感欣慰，心念一动，半空中的草席蓦然消失。下一刻，白景如料想般坠落而下，跌落在离地一米的草席上，砸出一个洞，扑通落于地面。

　　白景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周身衣摆未乱，只有金丝边的眼镜落于地面，镜片散落一地。他俯下身捡起镜框，念了个法诀，镜片便快速修复。又将眼镜前后左右检查一遍，确认完好无损，他才戴上，再睁眼露出一副冷脸。

　　“幼不幼稚啊！”

　　“谁叫你见死不救。”霄手中的扇子翻转，刷拉一下直冲白景眉心。

　　白景不躲不闪，仿佛即将被攻击的不是自己一般。

　　霄觉得没意思，收回了扇子，不满的坐在新的草席上：“你这人好无聊啊。”

　　生了一会气，霄又转头看向白景，他依旧默默地站在那里。

　　『人怎么能无趣成这样？』霄干脆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为什么背着我娶媳妇？”

　　白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九儿不是你给我安排的老婆吗？”

　　“我安排的？”霄拇指向自己，疑惑更甚。

　　白景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对！某天我脑中突然出现你有了妻子的信息。很久很久以后，九凤来到了风神岛。我当时还在想你真是好心，给自己的分身安排个分身媳妇来……”

　　“你多虑了！”霄打断了白景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媳妇。”

　　“那你自己去问那个心机女！”

　　“心机女，阿梨吗？她是有点贪玩，有点小心眼，哪里心机了？”霄不服气地辩驳。

　　白景坐到席子另一端，咂一口烈酒，缓缓道：“你猜她为什么让章远来南疆？”

　　“排除李琳琅这个隐患？”霄不确定地道。

　　白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排除隐患，不过不是李琳琅。”

　　“什么意思？”霄没太听懂。

　　“正室进门先斩通房，懂不懂？”

　　霄困惑地摇摇头。

　　“她的义兄是个基佬，郁家也不是没这个基因，人家比你懂，防着呢！”白景又嘬一口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哈，至于吗？”霄捏着下巴垂眸沉思，不觉眉头紧锁，似是怎么也想不通。

　　“你可以回去问问。”白景跳下草席，抬头看看月色，“走吧！”

　　“不去找四叔了？”霄没有动。

　　白景看向树林深处：“你昏过去时，我在岛上转了一圈，突然不想报仇了。”

　　“你别圣母心泛滥哦！”霄赶紧警告。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没准真能做守秽神君，再观察一阵吧。”白景收回视线隐去了身形。

　　下一瞬，霄突然觉得鼻梁生疼，脸颊还莫名其妙地出现一道划痕。他这才意识到白景真是自己的一抹灵识，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附加在自己身上。

　　『你就不能黑化到别人身上，疼死了。』这下他也没心思去找麻烦了，在脸上涂了点金疮药，连夜御剑回了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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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过了春分，白日渐长。柯梨觉得躺不了多一会，就要起床太麻烦，干脆坐在二楼大书房核对了一夜案卷。

　　“哗啦……”

　　她隐约听到卧室方向有动静，放下手中毛笔，疑惑地前去查看。刚刚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她吓了一跳，抬手就要肘击。身后人手臂轻挑，灵活地泄去气劲，又略略用力，将柯梨翻转过来，抵在衣柜上。

　　“小妞，想我没？”霄食指轻轻勾过柯梨鼻梁。

　　眼前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划痕，伤痕周围青一块紫一块。柯梨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颚，凑近仔细查看：“怎么弄的？”

　　“忘了我会承受分身的伤害，让白景脸贴地栽地上了……”霄捂着伤口苦笑出来。

　　“你呀！”柯梨无奈地摇摇头，扶着人的肩膀，把他摁在床边。

　　霄的手不自觉地游走，却被柯梨无情地拍飞。

　　“老实点，都破相了！”

　　柯梨端来药箱和清水，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动作轻轻柔柔。

　　心中的舒爽，早已抵消了脸颊微微的疼痛。『有老婆的日子就是好！』霄愉悦的眯起眼睛。

　　“呼……”柯梨长舒一口气，“这样就不会留疤了。”她说着挑起霄的下巴，凑近些细细看看，忍不住感慨：“这样好看的脸，要是留下疤就太可惜了。”

　　“你当年看上我，该不会是因为这张脸吧？”霄虽没有当年的记忆，但按照《十重梦》书中所写，诃梨谛南对树林里沉睡的美人日久生情，终于有一天下决心求婚了。

　　见霄拍拍手里的话本，柯梨心虚地向后一闪，转转眼珠，理不直气也壮地回道：“怎么！按当年的情况，我不看脸，是看你长睡不醒，还是看你对我爱答不理？”

　　“呃，有道理……”霄觉得有几分道理，但转念又觉得不对，直勾勾盯着人问：“那你现如今磨磨唧唧的是什么意思？”

　　“睡着的人可不会提过分要求！”

　　柯梨心知不妙，用力推开人，转身就跑。霄哪里肯放过她，抬脚一扫，再伸手一拉，人就乖乖跌回怀中……

　　“哎呀！天都黑了，你太过分了，也不叫我一下。”柯梨用力把霄踹出去，抱着头仰天长叹，“我还有那么多案卷没有看，朽木生花的活也没干，明天小圆子又该笑话我了。”

　　她说着说着，嘴一撇，眼看就要哭。

　　“我错了，我错了，我去干活！”

　　霄抬手想拍拍人安抚一下，柯梨轱辘轱辘滚开了，伏在不远处盯着人，宛若林子里受惊的小兽。霄无奈地摇摇头，从衣柜里找出短衫，回身嘱咐：“晚上别通宵看案卷了。”

　　“哼！”柯梨只是别过头不看他。

　　待霄出了大门，回身望去，窗帘缝隙有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偷偷瞅着自己。他愉悦地挥挥手，窗帘晃动了一下，偷看的人逃走了。

　　霄这才恋恋不舍地回过身，朝着朽木生花走去。

　　“噗哈哈哈哈！”平安商厦的天台，小圆子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们俩真是有够过分的了！”

　　霄摸摸耳后的划痕，没好气地道：“再笑就把你个老妈子打发出门！”

　　小圆子抱着手臂斜睨他：“呦呦呦，咱们通房少爷说话就是牛气。”

　　“滚！”霄的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小圆子又笑了一会，收敛笑意：“阿梨怎么还没去提亲？”

　　霄静静盯着小圆子，没有回答。

　　小圆子垂下眼，将一本功法注解递了过去：“这是我修行你那本功法的一些心得，你带回去给他们参考一下吧。”她说完，转身退到一旁。

　　翻开书页，潇洒又不失俊秀的流云行楷映入眼帘，上面一条一条注解清晰易懂。霄满意地点点头将书册收好，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圆子：“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去？”

　　“是我自己意志不坚，回去也是徒增烦恼，何必呢。”小小的人抱成一团，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会不会只是一场误会？”霄试着宽慰。

　　“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算了吧……”小圆子身影一闪，扑通一下跳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