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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傀儡劫 不怕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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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伤口的异状愈发严重,温承歌皱了皱眉,抓住了躲避攻击的短暂间隙,抚上手中那枚玉扳指。
扳指上灵光一闪,一丸天青色的丹药出现在她手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温承歌一仰头咽下丹药,继续奔走。药丸入腹的那一刻,她顿觉丹田中紊乱的灵力安分下来。
一股盈盈暖流自五脏六腑流向受伤的右臂,眨眼间便补全了灵力亏空,伤口也随之迅速愈合。
温承歌深吸一口气,猛然刹住脚步回头。
另一支箭擦过她的发尾,还要向前飞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钳住!
温承歌攥着箭柄,下意识地将灵力注入其中进行感知。却不料一副尸山血海的幻象猛地冲击她的脑海!
她眼前闪过无数发出凄厉哀嚎的冤魂,它们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绞住撕扯,翻卷在一起,最终被炼作了某种阴冷腐败的东西。其状之可怖,说是邪祟也毫不为过。
竟是以生魂炼制的邪祟……
温承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杀意凛然。她强忍着感知被污秽沾染的反胃感,从箭矢上剥出一丝特殊的,属于那放冷箭之人的气息。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对方用箭暗算她时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温承歌同样可以借助灵力之间的联系,反向将他揪出来!
温承歌屏息凝神,借着树干的遮挡俯下身来,一掌拍入地面,将一缕灵力沉入地下灵脉,顺着那丝气息的位置不断追溯。
找到了!
温承歌猛然睁开眼,手腕一翻,将那支箭朝着林中某处飞掷而去!
下一瞬,箭矢入体的感受顺着灵脉清晰传入她的感知之中,她知道这支箭大概命中了对方的腹部。
周遭凌厉的攻击骤然止住,那股先前无论怎样都摆脱不掉的寒意竟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温承歌沉默着等待片刻,心下了然:对方大概逃了,虚张声势的东西。
就在她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下时,身后数丈外的草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人!”
温承歌未曾回头,手中的溯光剑朝着声音直直飞去。
一女子有些惊恐的喊声从中响起:“少侠饶命!”
温承歌闻声摆手,剑尖在堪堪触碰到对方躯体前停下,她冷声道:“出来。”
树丛晃动,一个女子颤颤巍巍地从中走出来。她浑身上下都被雨浇透了,发丝黏在面上,颇为狼狈。
温承歌打量着她,瞳孔微微一缩:这姑娘身着一身青白袍服,即便已经沾满了泥水也不难看出那是钦天监的官袍。
她召回溯光,语气和缓了些许:“你的来路?”
女子忙不迭答道:“回少侠,在下是钦天监的监副李熙宁。”
她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块东西,捧给温承歌。即便光线昏暗,温承歌依旧看得清晰——那是独属于钦天监的巡夜铜牌,确凿无疑。
温承歌稍稍放松了些,抱起双臂:“监副大人好兴致,您不在京城观测天象地气,来这深山野林中做什么?”
李熙宁讪讪一笑:“我原本是和其他官员一同被圣上派遣去禹城勘察地气的,半路途经此地时一不小心和其他人走散了……
“这地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我辨不清方向,也就迷了路。”
李熙宁说着,不着痕迹地把手向身后藏了藏。温承歌留心她的异况,走近几步,便嗅到一股未被雨水冲净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李熙宁沉默片刻,点点头。
温承歌向她伸出手:“手拿出来。”
李熙宁有些犹豫,半晌后还是将手掌摊开。她掌骨处磨破了皮,被雨水淋得很干净,透出鲜红的肉,还在向外冒着血丝。若是不及时处理
温承歌皱了皱眉,从衣襟之中摸出一个瓷瓶:“忍着点。”
她把瓷瓶之中的药粉倒出,细细撒在李熙宁的伤口上,又撕下一片衣角,三两下便把那伤口包扎妥当。
在她包扎的当口,雨渐渐停了,风却依旧有些料峭。温承歌退了两步略略一想,又解开斗篷,披在李熙宁身上。
李熙宁有些惊讶:“……谢谢你。”
温承歌摇摇头道:“不必,随我来吧,先离开这里。”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山林之中,雨后的山路极为泥泞,每跨一步都要多费不少力,不留神还会陷入其中。
温承歌倒是半点不受影响,脚下步子极稳,李熙宁加快脚步想要跟上她,却在下一刻被拉着蹲下。
温承歌压低声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有人。”
李熙宁陡然紧张起来,压下砰砰乱跳的心,小心地从树叶中向外窥探。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支队伍正在缓慢地向此地行进。这队中约有二三十人,远超寻常商队的数量。
……难不成是山匪巡夜?
随着队伍靠近,一股诡异的死寂浮了上来:如此庞大的队伍,行进间竟连一声儿也未响,安静得令人头皮发麻。
温李二人屏气继续探查,当她们看清那队伍中具体的情况时,李熙宁瞪大双眼,险些叫喊出声:
队伍中所有人的动作皆是僵直死板,肢体在同崎岖路面的磕碰摩擦中早已血肉模糊,隐约可见青白的骨头。
血液随着队伍行进不断滴下,混着地上残存的雨水一路流淌,汇成暗红的溪流。
“天哪……那是什么?”
李熙宁颤抖着小声询问,即便她心中已有了一个堪称荒谬的答案——那是一支由死尸组成的傀儡队伍!
温承歌眯了眯眼,看着那些傀儡正向此地缓缓移动,过不了多久便会经过她们身边。届时,一旦二人被发现,情况只会更为被动。
温承歌压着李熙宁的肩膀,往下轻按了按,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量。她轻声道:
“待在这别动,我去解决它们。”
就在说话的空档间,温承歌已不动声色地将手腕藏至身后,她四指捏合聚拢,将一股灵力汇聚于指尖。
随着灵力不断汇聚,它们最终化为一枚几乎如有实质的灵针。
温承歌看准时机,手掌猛地弹开,那枚灵针倏地从指尖飞出,直直刺入傀儡群核心,没入其中最高大的那个身影之中!
正在行进的队伍骤然一滞,紧接着,一道白光猛然从傀儡群中炸开,其威力之大,顷刻间便将中心处除却头领外的四五只傀儡炸碎。
一时间,整个队伍散作一团。温承歌纵身跃出藏身的树丛,眨眼间便越过十数丈距离,稳稳降落在傀儡群面前。
她身形如电,掐准了傀儡们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挥着溯光在其中穿梭,顷刻间便砍倒了六只傀儡。
方才被灵针突袭的傀儡头领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刺耳尖啸。
道道猩红符文在傀儡头领周身浮现,十几只傀儡应声而动,朝着温承歌攻来!
温承歌敏锐地注意到,迎上前的傀儡们速度明显变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它们的身影。
只听着飒飒风声划过,须臾之间,傀儡们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捕网,要将这一难缠的危险猎物围困捕杀!
温承歌冷哼一声,有条不紊地调动着体内灵力,汇聚到眉间灵核处。她意念一动,瞬间便将汹涌的灵力压缩到极致,身形随之逐渐虚幻起来。
——就在敌人的刀锋近她身前三寸时,温承歌的身形攸然消失!
“雕虫小技。”
傀儡头领身形一顿,女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它灵识之中响起,冷冽中带着一丝轻蔑。
下一刻,温承歌的身影出现在它眼前,闪着寒光的剑刃直直劈向头领的心脏!
刀光一闪,一声凄厉长啸骤然响起。傀儡头领的躯体倒在地上,断成两截。
而就在它气绝身亡的同时,所有追袭到温承歌身后的傀儡尽数碎裂,噼里啪啦倒在地上。
清场,战斗结束。
温承歌甩了甩剑刃上沾染的污渍,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傀儡残骸,向李熙宁那边走去:“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李熙宁从树丛中探出身来,面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松缓。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忽然越过温承歌落在对方身后,神色骤然一变。
“小心!”
她猛然朝温承歌扑过去,二人一同跌倒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天旋地转之间,温承歌看见一道黑红的弧光从她身前穿过,打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只一击,那树干便被齐齐斩断,轰然倒塌!
温承歌瞳孔骤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挡在李熙宁身前。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二人眼前:先前那些被温承歌亲手斩断的傀儡残骸之中,竟冒出了无数白色黏丝。黏丝将傀儡重新连接,让它们扭曲着再次站起来!
更让温承歌心悸的是,先前躲避冷箭时那股被窥伺的感觉再次降临,暗处似乎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没完没了了是吧?!
温承歌咬了咬牙,压下那股不适感,攥紧溯光的剑柄再次冲入傀儡群。
她手起刀落,所到之处傀儡皆化为残骸四散崩飞,但那诡异的黏丝却又迅速将它们重组。
温承歌心下一沉:不行,这是徒劳的消耗战。根源不除,傀儡不死……有了。
当傀儡群又一次发动攻击时,温承歌不再以剑抵挡。她周身灵力大震,强烈的气流顷刻间便将它们齐齐粉碎!
温承歌抓住那些东西重新聚拢的间隙,双手合握,灵力随着她的指引在空中逸散,附着在周遭的雨水上。
很快,大大小小的水珠便随着温承歌的意念,没入正在耸动的黏丝之中。一切准备就绪,温承歌周身逐渐溢出冰窟般的寒意。
“凝!”
水珠瞬间凝结成冰,瞬间将傀儡连同其中的黏丝一并封冻!
“破!”
冰雕应声爆裂,黏丝碎成齑粉。在漫天冰雾中,操纵着傀儡的罪魁祸首终于现形!
那是一只巨大的八眼蟒蛛,足有一人多高,浑身覆盖着硬剌剌的鬃毛,八只猩红双眼怨毒的盯着她。
温承歌毫无惧色,先发制人,数道剑光划过,打伤了蟒蛛的两条后腿,只见绿色的黏液汩汩流出。
那蟒蛛见不能敌,狠狠朝她啐出一口毒液,借着温承歌躲避的空档,它将身一扭,飞快地消失在林间。
此地重归寂静,李熙宁惊魂未定地赶到温承歌身边,看着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她一时间有些怔愣。
温承歌观察着李熙宁的反应,出言提醒道:“李监副若是受不了,还是别细看为妙。”
李熙宁缓缓摇了摇头,兀自俯下身来,顺手从边上拾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些了无生机的黏丝:
“刚刚那东西是……蜘蛛?山里居然有这么大的蜘蛛吗,还会吐丝操纵傀儡,少侠你说,它会不会有灵智?”
……何止是有灵智,那只八眼蟒蛛根本就是货真价实的生灵,只不过它的修为还不至于化形罢了。
温承歌没有回答李熙宁的疑问,默默移开了目光:“山中危险,李监副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李熙宁丢下树枝起身,拢了拢斗篷,目光中划过一抹好奇与探究:
“容我冒昧一问,少侠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温承歌坦然答道:“那蟒蛛受了伤,定然跑不远,在下要将它彻底清剿,以绝后患。”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这位李监副的眼神陡然一亮:“您若不弃,李某也想一同前往。”
温承歌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方才也见识到了它的厉害之处,不怕把命丢了?”
李熙宁有些犹豫,低头又看了看那团黏丝,目光坚定起来:
“怕当然是怕,但我更想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温承歌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位监副大人,即便一身泥泞,看着颇为狼狈,却依旧带着股意气。
她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柔和下来: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