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靠山》司琼

68、第 68 章 “糊涂吗？

　　周琰稍稍退开，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嗓音沙哑破碎：“到底是谁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默许，谢止姝，你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对我没有一点动心。”

　　谢止姝被他问得心头大乱，肌肤相触的每一处都滚烫发麻，却依旧死撑着逞强：“就算有，那也是我一时糊涂。”

　　“糊涂吗？”周琰轻笑了一声：“那你这辈子唯一的糊涂就是遇上我，也只能是我。”

　　他俯身再度吻落，这场亲密接触尽数褪去戾气，只剩满场极致浓烈的贪恋。

　　细碎的吻落满她的眉眼，颈脖，眉头，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占有，温柔又霸道，撩得人浑身发软。

　　谢止姝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底的倔强被层层水雾覆盖，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却泛着哽咽的颤音：“周琰……你别仗着我心软就肆意欺负我……”

　　“止姝，我不想欺负你。”他呼吸滚烫：“我只是怕你再一次离开我。”

　　两人的争执早已没了最初的尖锐，嘴在相互刺痛，身体却在坦诚相拥。

　　周琰的长臂牢牢揽着谢止姝的腰肢，不让她有半分后退逃离的余地。

　　她浑身虚软，情绪上的硬撑都在刚刚细密的吻里被磨得溃不成军，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向不远处的主卧。

　　木质地板承着轻微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谢止姝紧绷的心弦上，震得她方寸大乱。

　　推开主卧房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退路。

　　谢止姝睫毛轻颤，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雾：“难受……”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后颈，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将她微微扳正，迫使她直视自己。

　　谢止姝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腿间发颤：“周琰……”

　　也正是这一刻，周琰的身体一僵。

　　所有汹涌的春潮尽数戛然而止，他素来冷静精密的大脑在此时彻底空白。

　　过往所有扎在他心头的矛刺轰然被连根拔起，随之掀起滔天巨浪，将他尽数吞噬。

　　周琰想起过去无数次的争吵里，谢止姝冷漠又赌气的那句嘲讽。

　　她说她在北非漂泊的那五年，见惯风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试过，早已身心坦荡。

　　从前的每一次，他都信了。

　　他真的以为那五年的颠沛流离磨平了她的青涩，让她活得百无禁忌。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他无数次偏执地揣测她的过往，更是嫉妒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岁月，他以为那五年她阅人无数，洒脱肆意。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全是假的。
　　她所有的放荡说辞，所有刻意摆出的情场坦荡全是骗他的。

　　在北非的那五年她守住了自己的纯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偏偏这样赤诚的她，陪着他演了一场成年人的交易戏码，假装自己久经情场，毫不在意。

　　周琰胸腔起伏着极具复杂的情绪，有措不及防，有被她蒙骗许久的涩怒，更充满了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悔恨。

　　他恨自己的愚蠢，刚刚竟然还带着赌气的宣泄用最伤人的方式对待她珍藏了二十多年的纯粹。

　　她嘴硬、倔强、明明干净却要装得浪荡洒脱，故意用虚假的过往刺痛他。

　　她害怕被看穿真心，所以宁愿编造一身风月过往，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周琰胸口的万千情绪绞在一起，心痛得呼吸发紧。

　　原来他视若潇洒不羁的谢止姝，从来都是那个小心翼翼，只会用笨拙伪装保护自己的小姑娘。

　　幽暗的光影里，他不敢再动她分毫，只敢僵硬得抱住她，掌心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背。

　　怀里的人浑身轻颤，眼睛湿漉漉的水汽在微动:“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特别无趣？”

　　她又在拿那套说辞伪装自己，这句逞强的话扎得周琰心口剧痛，五味杂陈。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破碎：“别装了，止姝，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洒脱。”

　　他紧紧收拢手臂，将她完完整整箍在怀里：“你骗我的那些话，我以前全信了。”

　　谢止姝下意识反驳：“我骗你什么了？我……”

　　“都是假的。”周琰打断她：“全是你编出来气我，骗我的。”

　　他垂眸看着她躲闪的眉眼：“止姝，你干干净净，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谢止姝的伪装，她眼底的倔强应声碎裂，水雾决堤，偏偏还不肯低头，咬着唇不肯应声。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周琰终于彻底明白，她所有的疏离与冷漠全是保护色，她怕真心被践踏，所以宁愿抹黑自己，也要维持仅有的尊严。
　　他轻声：“是我不好。”

　　幽暗的房间里，两具身体缓缓靠近，细碎的轻吻再度落下，褪去了所有急躁。

　　谢止姝的腰肢本就酸软，被他这轻轻一扣，瞬间浑身轻颤，下意识想闪躲，可后背被被褥抵住，进退无路。

　　她的躲闪非但没有推开他，反倒让两人的怀抱更加紧凑，温热气息纠缠，细碎痒意混着滚烫的热感，层层叠叠裹住全身。

　　谢止姝紧绷的神经被这剧烈的拥抱缓缓熨平，细密的水雾漫满双眸，模糊了眼前所有景象。

　　她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甘的执拗，想要开口反驳，可喉咙发紧发烫，所有逞强的话语都被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万般无奈的喘息。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游走，温柔的触感一遍遍描摹她的身形，不放过每一寸缝隙。

　　谢止姝被他揉得贴近，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锁骨，呼吸尽数缠在他的衣襟间。

　　密闭的空间内，热气流转，相拥的温度层层叠加，愈发灼人。

　　细密潮热一点点裹住两人，彼此相贴的地方也越来越滚烫，渐渐隐约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黏着衣料。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拨开黏在脖颈的碎发，可手臂绵软无力，指腹反倒不经蹭过自己发烫的肌肤，愈发酥麻。

　　周琰见状，抬手替她拨开发丝，指腹顺势蹭过她沁着薄汗的颈侧，温热干燥的指尖撞上微凉黏腻的肌肤，极致的反差感撩得人心尖发麻。

　　谢止姝偏过头，呼吸微乱，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逼急了的哑意：“周琰，你抱得太紧了，松点力气。”

　　周琰动作微顿，却没有半分放松的意思，他将头埋在她颈窝：“我怕我一松开，你又要躲我了。”

　　她睫毛轻颤，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事已至此，我躲开又有什么用了。”

　　周琰闻言，收了几分凌厉的力道，却依旧将她圈在怀中：“没用也要防。”

　　他低头：“对不起。”
　　谢止姝闭上眼，不敢看他眼睛里太过炙热的真心。

　　“过往钟种，都是我不好。”周琰全盘认下：“以后留在我身边，别再推开我。”
　　一室热浪缱绻，暧昧的氛围无声蔓延，紧紧缠绕在两人周身。
　　爱欲至此，再无退路。

　　暴雨过后是天晴，冬日长空澄澈如洗。
　　身体比意识最先给出反应，腰侧酸软，肩胛隐隐发沉，腿间还有若有若无的胀意。
　　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懊恼袭来，谢止姝翻了个身。
　　枕头上还残留着某人的香味，谢止姝闭了闭眼，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又松开，反复两次才把呼吸调均匀。

　　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显示下午四点零三分。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轻轻滑落，锁骨，颈间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每一寸都是昨晚失控的铁证

　　谢止姝低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刺眼又难堪，迅速把被子拉上来重新盖好。
　　又在床上僵持了许久，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
　　她不该失控沦陷，也不该让周琰窥见她的真正心事。
　　一旦真心暴露，她便再也没有了与其对峙的底气。

　　很久过后，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踩上地面的那一瞬，膝盖不受控制地疲软，她迅速扶住床头柜才稳住平衡。

　　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了很久，谢止姝站在花洒下面，让水流反复冲刷过那些痕迹。
　　氤氲的水汽弥漫整个浴室，也模糊了她惶然的神色。
　　过了一会，她关上水，拿起浴巾草草擦干净身体，换上一身保守的家居长裙。

　　谢止姝看向镜子，脸颊被热水蒸出的薄粉已经褪得差不多，只眼尾还有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她用手指按了按眼尾，又拢了拢头发，整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才推门走出去。

　　客厅安静，谢止姝拐过走廊，脚步顿了一下。
　　周琰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

　　茶几旁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杯壁上凝着深褐色的渍痕，显然在这里坐了很久。
　　他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而在他脚边，橘子正摊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本是日常松弛的画面，可落在谢止姝眼里，却遍布尴尬。
　　她不敢对上周琰的眼神，生怕被他看穿内心的慌乱。
　　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逃避昨晚的话题，她只能生硬地转移注意力。

　　她看着橘子，语气刻意装得平淡自然：“橘子……怎么胖成这样了？”
　　周琰动作微顿，再度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止姝偏开视线，躲闪得干脆又直接，心底越发紧张。

　　周琰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醒了？”
　　谢止姝僵硬地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嗯”，依旧不敢看他。

　　视线落在橘子身上，她又强行续上无聊的话题，借以掩饰心慌：“它上个月还没有这么圆，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
　　周琰看了橘子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她身上，没有戳破她的刻意逃避：“上周偷吃了半袋冻干，没拦住。”

　　谢止姝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搓了搓橘子的肚子。
　　橘子被戳得翻了个身，用脑袋去蹭她的手心，肉嘟嘟的下巴叠了好几层。
　　眼前的橘子温顺可爱，看着本该惬意，可她半点轻松的心情都没有，摸着柔软的猫毛，心里想的却是昨晚的纠缠。
　　客厅此刻气氛凝滞，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主动提昨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