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靠山》司琼

48、第 48 章 公寓里未开

　　公寓里未开一盏灯，夜色沉静，时钟滴答。
　　谢止姝仰面躺在床上，心底的躁动挣脱了白日的克制，突然在黑暗里肆意蔓延。

　　闭上眼睛，谢止姝却没有半分睡意，脑海里全是几个小时前周琰看向她时的那个眼神。
　　白天被她刻意忽视的细节，此刻全部都清晰得可怕。
　　周琰的那双眼睛太有穿透力，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忍，沉静的表象下像是有暗流在涌动。

　　谢止姝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又落在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上。
　　白天只是匆匆一撇，可此时那些画面却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每一次回想，都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
　　那截精瘦的小臂，线条流畅，青色的血管顺着手腕蜿蜒而上，像是无声的蛊惑。

　　谢止姝身上渐渐泛起燥热感，耳根烫得厉害，背部的肌肤开始渗出细密的细汗。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睡衣领口，可那份燥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夜晚的延长愈演愈烈。
　　心底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灼得她心绪混乱，翻来覆去得怎么都睡不着。

　　谢止姝捂着胸口，侧过身，又翻过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丝毫打破不了这份深夜发作的春潮。

　　谢止姝烦躁，一把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
　　明天还要上班，北非项目正是最忙的时候，然而现在的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异样的反应。
　　可恶的周琰。
　　谢止姝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她大概是真的疯了。

　　鼻间那股缠魂的体香味再度被唤起，谢止姝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强烈，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太可恶了。
　　谢止姝终于躺不住，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冲向浴室，
　　自己明明想和他划清界限，却被这该死的身体反应搅得方寸大乱。
　　谢止姝拧开水龙头，冷水瞬间喷涌而出。

　　她脱下衣服，咬着牙走进淋浴头下，刺骨的冷水浇在身上，带来一阵战栗。
　　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流过脖颈、胸口，又顺着腰腹蔓延而下，谢止姝的皮肤被冻得紧绷。
　　可这份烦心的燥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冷水的刺激下，生出一种诡异的反差感，让她骨子发麻，连脚尖都不受控制地蜷缩。

　　谢止姝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体的诚实被展示得清晰直白，胸口的玉峰微微挺直，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

　　心里越想越不甘，一股不服气直往上翻，她不停在心里咒骂自己。
　　谢止姝，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你明明不想再被他影响，为什么身体这么不争气？
　　不过就是他的一双眼睛，一截手臂，一种气味，吸引力有那么大吗？

　　冷水不断冲刷着，浴室里的凉雾越来越浓，谢止姝闭着眼睛，任由冷水肆意流淌过全身，满是无奈。
　　她明明想彻底放下过去，可是生理的反应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她的自欺欺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燥热渐渐褪去，谢止姝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周琰，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终于消失了。

　　天色微微亮，谢止姝顶着淡淡的黑眼圈醒来。
　　换上干练的职业装走进写字楼，又是新的一天。

　　项目进入关键修订期，北非的本地渠道谈判陷入僵局，跨境系统适配频频出现漏洞，再加上海外政策的诸多影响，多重难题层层叠加，公司之间的对接沟通变得格外频繁。

　　谢止姝成了万世这边绕不开的对接人，一来她熟悉北非市场，二来方案中的很多核心逻辑出自她手，无论是对接细节还是需求传达，都没有人比她更加合适。

　　这本来是情理之中的安排，可周琰的一句话，却让一切变了味道。

　　作为万世集团数字化业务板块负责人，周琰以“规避风险，把控海外项目隐患”的理由，在部门会议上明确表示：方案的核心细节，后续只他与谢止姝单线对接，减少多方传话带来的影响，确保信息传递的保密性与准确性。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可谢止姝却清楚，所有不过是他的借口。
　　风险审核不需要这么刻意，更不需要单线对接。

　　双方原本早已建好小组对接群，无论是方案修订意见，数据同步还是问题沟通，都在群内有序推进，大家各司其职，高效又规范。
　　然而，周琰却在指令下达的当天，直接解散了那个零散的对接群，接着私底下给她发了条消息：“核心事宜双人专项对接，群内人员繁杂，涉密内容不便公开。”

　　谢止姝看着消息，觉得好笑。
　　她心里清楚，周琰根本不是为了保密避险，只是特意搞些动作，增加她的工作负担，变相给她设下难题。
　　她想重新恢复群聊对接，可周琰的理由足够充分，况且他是项目负责人，方案能否顺利推进，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没办法，谢止姝只好压下心底的不满，回复了一个“好”字。

　　后续更让她觉得无耻的是，那些原本可以由双方同事沟通解决的日常常规问题，全部都被周琰拦下。

　　无论是渠道对接的基础时间确认，还是系统适配的简单反馈，甚至于是双方团队的时区协调，他都要求谢止姝本人亲自确认，逐条答复，半点不让旁人插手。

　　有一回，她的同事已经整理好时区对接表，发给周琰的下属后却被周琰打了回来，附带一句：“让谢主管核对后再发给我。”
　　谢止姝无可奈何，只能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爽，逐字逐句核对修整，最后亲自把文件发送过去。
　　在她眼里，周琰简直就是故意找茬，明明旁人就能交接好的琐事，他偏偏全部驳回，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她亲自对接，亲自汇报，摆明是在借工作的理由折腾她。
　　谢止姝越想越觉得憋屈，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主动找周琰谈谈，跟他掰扯清楚，请求他别再这样处处针对自己。

　　线上沟通的节奏也被周琰彻底打乱。白天谢止姝的工作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全是周琰发来的对接消息。
　　那些无关紧要的条款细节，本来可以汇总后一次性沟通，他却要拆解细化，一条条单独询问。还有备选的渠道方案，明明可以简单说明优缺点，他就一定要她逐条分析，甚至追问每一个决策的底层逻辑。就连时区对接这种小事，他也要反复确认，拉长沟通时长。

　　好几次谢止姝正在和北非渠道方视频会议，手机消息不断弹出，全是周琰的提问，一条接着一条，没有丝毫停顿。
　　她只能趁着会议间隙，快速回复。
　　谢止姝十分烦躁，她知道周琰这是在刻意用工作的名义将她强行拉到只有他们两人对接的场景里，一点点地拿捏刁难，以此来展示自己的地位与能力。

　　她只觉得周琰现在的行为，和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或许在他们那样身居高位的人眼里，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根本不用考虑别人。
　　她只是在底层奋力向上攀爬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和他对峙较劲。
　　五年前她无力反抗，时至今日，她还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连日来被这样步步紧逼，谢止姝的心里早就积满愤懑，好不容易熬到联合项目大会，她全程强撑着参加，刻意收起所有的情绪，尽量把注意力放在会议议题上。

　　谢止姝只想借着正式场合暂时躲开周琰无形中的针对，可那份无力和憋屈，自始至终都没能散去。

　　联合项目大会落幕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西沉。
　　参会人员陆续起身立场，低声交谈着方案细节与后续分工，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消散在走廊尽头，原本喧闹的大厅很快变得空旷。
　　谢止姝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正准备和同事一起离开，手腕却被一道微凉的力道轻轻按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回过头，正好撞上周琰的目光。
　　他依旧是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谢止姝压下身体的不适，微微皱眉：“周总？”
　　周琰语气冷淡，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没有走远的同事听清：“谢主管，留一下。”
　　周围残留的目光聚焦过来，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揣测，谢止姝指节微僵，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维持着专业的神色：“周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周琰垂眸，目光掠过她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却清晰：“北非渠道合作的风险评估，还有几处细节需要专项复盘，独立商务洽谈室还空着，我们过去核对。”
　　看似公事公办，可谢止姝听着这些话，心里隐约有些疑惑。
　　风险评估的复盘可以在下次小组会议同步，不需要特意在大会散场后留住她，更不需要去封闭的独立洽谈室。
　　然而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周琰的理由合情合理，她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好。”

　　同事离开，谢止姝跟着周琰走向独立的商务洽谈室，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交替回响。
　　两人的距离不近不远，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哪股体香味却让谢止姝浑身的神经不自觉绷紧。
　　周琰走在外侧，肩线挺拔，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偶尔侧目，目光也只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看她一眼。
　　洽谈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隔绝在外。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张长条会议桌，几把椅子相对摆放，没有多余的装饰。
　　偌大的空间，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氛围瞬间变得浓烈而又克制。

作者有话说

　　周琰：我想和媳妇独处，媳妇却以为我在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