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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周琰,我 ...

  •   察觉到她苏醒的动静,周琰抬眸:“你醒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他缓缓开口:“丁总之前过来看过你,医生检查过,你是严重的电解质紊乱,再加上太久没有进食,身心透支才昏倒的,接下来的几天要坚持输液,补充一些葡萄糖和电解质。”
      谢止姝虚弱地抿了抿干裂的唇:“好。”

      短暂的沉默铺展开,谢止姝内心平静,客观地开口询问:“警察来过了吗?”
      周琰一顿,应声道:“来过一次,见你一直昏迷,问话也不方便,就暂时走了,后续应该会再来。”
      谢止姝顺着话问下去:“他们有说查到什么线索吗?”
      周琰眉眼沉静,神色微妙地带过,刻意避开关键:“没什么要紧的线索,这件事你不用多想,好好养身体,外面的一切我会处理。”

      他遮掩的神色太过明显。
      谢止姝望着他的侧脸,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周琰一定清楚,将她困在废弃仓库的人是周明港。
      一瞬间很多东西悄然变得微妙。
      两人之间无形地立起一层薄薄的隔阂,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摸不着却清晰存在。

      利益悄然相撞,立场天然相悖。周琰一定希望自己顾全大局就此退让,而她经历了这样的困境,身心俱疲,心底也希望他能站在她这边,给她一个公正的交代。

      彼此的心思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都在暗暗希望对方为自己妥协。
      可谢止姝知道,周琰自小受到周家的庇佑,骨子里的权衡会比普通人更加果断,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外人,周琰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谢止姝没有戳破他的话,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生死都经历过,这点权衡利弊,她尚且能接受。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周哥哥,我会好好修养,不胡思乱想。”
      谢止姝最终选择暂时相信周琰,愿意给他处理的时间。

      看着她过分平静的模样,周琰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忐忑。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周明港,是周家的私心和争斗无端将谢止姝拖进这滩浑水里,害得她险些失去性命。
      浓烈的愧疚密密麻麻堆积在他的脑子里,引得他不断自我反省。

      如果他当初能守住分寸,不越界不靠近,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谢止姝是不是就不会被牵扯进来,更不会受到这些伤害。
      他本该克制,本该疏离,是他一步步打破边界才酿成如今的局面。

      愧疚之外,更是铺天盖地的惶恐。
      他怕这件事会成为两人之间跨不过的裂痕,怕谢止姝经历过这一切会彻底心寒,从此刻意躲开他,怕她会慢慢疏远,断了所有往来,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这份隐秘又焦灼的不安,密密麻麻堵在心头,让他无法言说。

      他本以为谢止姝醒来过后会质问会追责,可她太过冷静,这份平静的顺从,反倒比争吵来得更令人不安。
      周琰清楚这份平静之下的隔阂。
      矛盾藏在克制里,密闭安静的病房,气氛疏离。
      两人各怀心事,表面平和相处,内心的拉扯却在不断撕扯血肉。

      -

      周家老宅坐落在半山深处,算不上极尽张扬,却处处透着沉淀多年的老钱气度。
      走进老宅别墅,周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上次搬离家之后,第一次踏足。

      大门被推开,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停滞。
      周芸华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沉静,她身侧坐着周世昌,而周明港缩在角落,身形看似散漫却时刻紧绷。
      三个人原本各怀心思坐着,听见开门声,目光齐齐朝门口投来。

      周世昌率先从沙发上起身,目光沉沉地望着周琰一步步走进客厅。
      男人皮鞋踩在地面,步履沉稳,周身气压冷淡,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待他走近,周世昌勉强朝他扯了扯嘴角,率先开口:“小琰回来了,跟谢小姐那边沟通得怎么样?她愿意松口吗?”
      周琰没有应声,视线越过周世昌,直直落在周明港身上。

      那眼神沉得吓人,周明港心头一慌,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周琰哥,我知道错了,我其实本来没想关她那么久的,我以为人不吃不喝撑个七天没问题,就打算关她四天四夜给个教训,谁知道她自己那么能熬,还逃出来了……”
      周琰低笑了一声,反问道:“七天?”

      “既然你都说了,这样吧。”周琰说:“明港,我把你也关起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七天不吃不喝是什么滋味?”
      周明港浑身僵硬,脸上浮现慌张,心里又怕又悔。
      他知道周琰做得出来这种事。

      周琰表面上寡言冷淡,待人接物礼貌疏离,可周明港清楚,一旦把他彻底惹怒,他咬起人来比谁都狠绝。

      毕竟是周芸华的亲儿子,都说周芸华说一不二,可周琰的性子比她有过之而不足。不过是这几年被周芸华的权威压着收敛了部分锋芒,对外只展露那份温和有礼的假面,但内里的狠绝从未真正褪去

      周芸华往日的权威历历在目,周明港暗暗打了个寒颤。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周琰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你帮我跟她求求情行不行?让她别追究那么狠,只要她不向上追究,她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多少都行。”

      “你不是知道错了。”周琰直白地戳破周明港的伪装:“你是没料到谢止姝竟然有本事逃出来,更没有想到她跑出来后直接就报了警,还想不到华研会为了一个小职员态度那么强硬,一定要严肃追责。”

      周琰笑了笑:“你不过是发现事情超出了你能掌控的范围,兜不住了才跑回周家来,想着靠周家给你撑腰挡事。”

      “多少钱都行?”周琰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人命在你眼底就这么廉价,可以用钱随便抹平?”

      “周明港。”他顿了顿,眼底压着怒意:“就为了两个亿做出那种事,你缺钱大可以跟我说,两个亿而已,我给你就是,何必去动她。”

      周明港:“表哥,我真的没想闹这么大,但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你肯定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到外面去毁了万世的名声,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哥你就帮我一次。”

      “我帮不了你。”周琰态度坚决:“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找别人。”

      周明港害怕,见说不动周琰,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周芸华:“表姑……”
      周芸华始终面无表情,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周琰看着这一幕,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从小到大,她对旁人对亲戚永远对比自己这个亲儿子有耐心。
      他很想看看,他的母亲会怎么出面包庇她的好侄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芸华缓缓深吸一口气,神色依旧冷静,转头看向周世昌:“你先带明港回去,这件事我来解决。”
      周明港显然不太放心,还想留下来再说几句,却被周世昌一把攥住胳膊,强行半拉半拽地带了出去。
      大门关上,偌大的别墅里,眨眼只剩下周琰和她的母亲周芸华两个人。

      “你去找谢止姝,让她不要再向上追究。”周芸华的口吻冷静。
      周琰直接拒绝:“我和她只是朋友,她的决定我干涉不了。”
      “普通朋友?”周芸华抬眼看他:“她能有今天全因为当年你带她走出崖山,这份人情眼下她应该还。”

      “周董事长,这算什么?”周琰冷笑出声:“当年我那样做,您可是极力反对,更是没少发脾气,现在又是怎样?想让我拿她欠我的情分,去替周明港做的错事买单?”
      “怎么。”他微微皱眉:“周董事长又在替我做决定了,又想一切都按你的计划走?”
      “周琰。”周芸华神色不变:“我是在替你控制风险。”

      她条理清楚:“现在周世昌那一家理亏心虚,我们主动谈和解,还能给谢止姝争取体面的补偿,把事情压在最小范围。这件事如果真闹大了,舆论,关系网,后续的报复全会自动找上门,周琰,你能护得住谢止姝一时,护不住一世。”

      周芸华继续说:“我需要的是集团稳定,局面可控,不是你们年轻人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的意气用事。”

      “所以在你看来,受害者妥协退让才叫懂事?”周琰说:“凭什么她受了伤害,还要被逼着忍下来,成全周家的安稳?”

      “周琰,你这次太过激了。”周芸华微微摇头:“你早前握着他们父子的证据,一直沉住气慢慢布局,我以为你已经懂了进退,现在不过是一个女孩受了点波折,你怎么能乱了分寸?”

      “受了点波折?”周琰喉间发紧,咬牙道:“在你周董事长的眼里,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可是差点死在仓库。”

      “我知道。”周芸华语气不变:“但最终的结果是她活着出来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真等周世昌他们破罐破摔,连转圜都没有。”

      “所以你就要我去低头,去劝一个受害者原谅加害者?”周琰声音压着怒火:“周董事长,你这辈子是不是只会计算利弊,从来不计较对错?”

      “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弊,不讲对错。”周芸华淡淡回敬:“你进集团那么久了,这点还要我教你?”

      “那是你的一套想法,不是我的。”

      “可是你生在周家,就必须接受这套规则。”周芸华眼神凌厉:“周明港挪用公款,私自囚禁人,这件事传出去万世股价波动,股东质疑,舆论声讨,这些后果,是你承担得起,还是谢止姝承担得起?”

      周琰被堵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我这么安排,完全是基于集团整体大局做出的理性考量。从谢止姝本身去看,如果她执意追究、不肯退让,逼得周世昌他们豁出去铤而走险,我不敢保证她人身安全,毕竟京山每年因车祸去世的人不在少数。”

      周芸华提醒道:“人心一旦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意外从来都防不胜防,周琰,你未必次次都能护住她。”
      周琰沉默了。
      他清楚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所谓大局,不过是牺牲谢止姝的委屈,为周明港的龌龊兜底。

      拿股价、拿舆论当借口,再用人身安全施压,逼着所有人向恶行妥协。他气母亲的冷血,更恨自己明明道理在握,却被他用现实死死钳制。
      他知道周芸华说的是实话,可恰恰是这份理所当然的冷漠,最让人心寒。
      理智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他始终过不了内心的原则底线。

      “道理我已经讲得很明白。”周芸华说:“如果你不去,我就亲自去找她谈,到时候我用什么方式,谈出什么结果,我不保证,你是想让她安安稳稳拿到补偿了事,还是想让她未来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剑,你自己选。”
      周琰攥紧双拳,愤怒,不甘在心底疯狂撕咬。
      他不想妥协,不想伤害谢止姝,可他更不敢赌的是周明港未来会做出什么。

      太久太久之后,他闭上眼。
      终究还是低了头。
      周琰承受不起后果,也不敢拿她的安危去纠结一场是非对错。

      离开周家老宅,夜色沉沉落下来。
      一路车程漫长又压抑,周琰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的母亲那番冰冷刺骨的权衡利弊。
      他还是走上了最卑劣的那条路,亲手来劝受了伤害的人低头退让。

      病房里的白炽灯刺眼灼亮,谢止姝靠在床头,手背上的留置针连着输液管,透明管子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
      沉默之中,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那人走到床边,停下来。
      空气里多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谢止姝从前觉得这气味让人安心,现在只觉得淤堵。

      值班护士正在整理换药盘,见周琰进来,笑了笑:“先生,以后可要看好女朋友,她这次身体亏空太严重,又是脱水又是营养不良,受了好大罪,后续一定要好好静养,饮食作息都要上心。”
      周琰身形微顿,沉默着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护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随后带上门离开。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沉默。

      谢止姝率先努力挤出笑容:“周哥哥,刚刚护士误会了,你怎么也不知道解释一下。”
      周琰避开她的目光,喉结轻滚:“没必要。”
      谢止姝的嘴角动了一下,内心泛起苦涩。
      她早该知道的,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外人怎么理解他都不在乎。

      “身体好多了吗?”周琰放缓语调,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
      “好多了。”谢止姝说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她本来是不想看他的表情,但又不得不看,因为她要记住这一刻,她很想知道接下来他会以什么表情,以什么样的语气,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周明港的事。”周琰说:“我想跟你谈谈。”
      谢止姝看着她,沉默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可等真的到了这一步,却还是忍不住奢望。
      “你是来劝我不要追究的?”谢止姝问。
      周琰的喉结滚了一下,一言不发,可这份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谢止姝的心深深沉下去,她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下眼睛。
      “你说吧。”谢止姝平静地说:“你要我怎么做?”
      周琰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
      他的手从膝盖抬起,又放下去。

      “他们愿意补偿。”他终于开口:“数额你来定,只要你不再往上追究,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补偿?”谢止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他的脸,笑了一下:“你觉得合适吗?我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废弃仓库,断水断粮,差点死在里面,最后拼了半条命才出来,现在和我谈补偿?”

      谢止姝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细细扎在周琰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周琰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愧疚,唇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无从辩驳,只能低声安抚:“止姝,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清楚,我可以让周明港给你最高规格的补偿,金钱,资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满足你。”

      谢止姝听完,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漫遍全身。
      原来在他眼里,她险些丢掉的半条命到头来都可以用钱来轻易抹平。
      他轻描淡写的补偿,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她受过的苦,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金钱来了结的麻烦。

      她攥紧了手心,喉间堵着难以言说的失望。
      她要的只是一句公道,可到了他这里,所有的伤害都能被明码标价。
      这就是他们那种人的规则吗?连周琰也不例外。
      这一刻,所有残存的微弱念想,全部碎得彻底。

      谢止姝摇头:“周琰,我不要钱,也不要你们周家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做错事的人,本就应该付出代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道理……是这样没错。”周琰忍着心底的难涩,语气克制,甚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但现实不一样,周明港身后是整个周家,是万世集团,事情一旦闹大,牵扯太多,止姝,我不想你后续被无休止的报复纠缠。”

      “我懂。”谢止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悲凉:“我懂你的难处,懂你在周家的身不由己,懂你要权衡利弊,要顾全大局。”

      她看着周琰,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那是淡淡的克制的悲伤,还有一丝从未展露过的温柔:“周琰,我喜欢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周琰耳边。

      他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止姝,眼睛里满是震惊与茫然,还有一丝措不及防的狂喜,可这份骤喜瞬间就被浓重的后悔覆盖。

      周琰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喜欢自己。可这份喜欢,偏偏落在他被迫来劝她妥协让步的时刻,才猛然知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想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里的情绪翻滚。

      愧疚,后悔,狂喜,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止姝没有在意他的震惊,只是平静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的悲伤越来越浓烈,却依旧克制着,没有掉一滴眼泪:“我喜欢你,从你那年把我从崖山带出来,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开始,就喜欢,我以为你和周家的其他人不一样,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可我错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浓烈的失望:“你和他们从来没有区别,在你的心里,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不过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用来牺牲,用来平息事端的外人。周琰,我可以理解你的身不由己,却不能接受是你,是你亲口过来让我原谅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让我忍气吞声来为你们周家人的过错买单。”

      周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满心的愧疚后悔几乎要将他吞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谢止姝打断他,声音平静:“你只是习惯了权衡利弊,只是……在两相选择之下放弃了我,没有把我看得那么重要。”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三观不合,立场相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交集。”谢止姝看着周琰,眼神附上一层淡淡的悲伤:“我喜欢你,这份心意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我也清楚,这份喜欢,到此为止了。”

      周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止姝,别这样,你……我会想办法,我……”

      “不用了。”谢止姝轻轻摇头:“周明港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再追究,也会撤掉所有的报案,不会牵扯到周家半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眼底难过到无以复加,却还是强撑着平静:“当年你带我走出崖山,给了我新生,这份恩情我记着,就在这次还了吧,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两清。”

      “我是喜欢你,但我要守住我的底线,更要对得起我自己受过的苦。”谢止姝说:“周琰,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这句话,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周琰的心上,将他所有的希望和愧疚轰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又悲伤的女孩,知道自己再也挽回不了了。

      他全部被迫妥协的无奈都成了一场笑话。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却没想到最终亲手推开了她,也亲手毁掉了这份他唯一来之不易,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心意。

      病房里再度陷入死寂,墙上时钟走至零点,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划上句号。

      周琰浑身僵硬,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只有满心的痛苦丝丝缕缕蔓延至四肢躯干,无处安放。

      谢止姝重新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五脏那点淡淡的悲伤,一点点蔓延将她包裹。

      她终于看清了现实,也终于放下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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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15:00点更,建议晚上看文 拜托拜托点个收藏吧! 万分感谢~ 下本开 《刺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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