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呀死呀兄长大人呀》黑川浮椒

3、07-12 座敷童子

　　（2025.10.24：TV形象把煮波道心彻底干破碎了。不行啊，写不下去了，在此放出之后的故事大纲，各位朋友咱们下个马甲下个屑男人见。
　　2026.04.20：依然吃不下TV版的某男，但是脑内擅自出现了一些无处安放的片段，于是来扩充和修改大纲。）

　　【07】
　　使用能力的代价是寿命，彩佑理能感觉得到。尽管为自己撰写预言诗给身体带来的负担远超为他人占卜，即便如此，她还是每个月占卜自己的未来，等待转机的出现。她从未放弃寻找出逃的机会，但是彩佑理清楚，绝对不能冒进行事。逃亡并不是从家里跑出去便结束了。单凭自己的力量，即便侥幸脱离了禅院家，在外面的世界恐怕也活不下去。

　　煎熬地等待机会的期间，渐渐地也习惯了直哉时不时出现。她的这位兄长大人浅薄轻率又自命不凡，跟他说话会让彩佑理烦躁，不过最近她找到了与其相处的诀窍。据父亲说，直哉作为咒术师的天资不错，然而毕竟年纪还小，训练期间吃了苦头也是常事。有一次他伤到了腿，跛着出现在别院的样子让每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痛的彩佑理感到非常亲切。他那副明明痛得要命却非要装作一切都很好的表情，光是看着都对健康有好处啊。现在伸出脚尖随便一绊，应该就能让他摔进花坛里吧？

　　说到底，这家伙不就是要在她面前充老大么，只要装作耐心聆听他对课业和家人的抱怨，偶尔表示一下依赖，他就觉得自己是名可靠的国王大人了，必须对管辖下的唯一国民彩佑理负责，保证作为领导者百分之百的国民支持率。起初听他带着夸耀的口吻谈及父亲安排的训练有多么多么辛苦，彩佑理总是打心底感到恼火。你不就是研究打磨术式的用法，在演武场和别人对练受点微不足道的小伤么，修养几天就好了，有必要婆婆妈妈地讲上那么久吗？我每次写预言诗付出的可是实打实的寿命，这种滋味你们这些家伙一辈子都不会懂。所以她会假装不小心删掉直哉的游戏存档，或是见到脸上挂彩的他的时候故作惊讶地感叹：“哇，好惨。”
　　诸如此类的小把戏玩了几次她就腻了。恶作剧实在是很无聊，不管她如何费尽心思地给兄长下绊子，对方在她这里待一会儿便回去了。即便让直哉的心情打了折扣，最后惨败的还是被困在别院的她。如果非要选的话，在坏孩子和好孩子中间彩佑理还是选择当个好孩子——假如神明大人真的存在的话，应该也会更愿意保佑好孩子获得自由吧。于是接下来的大多数时候他俩一起打游戏、吃点心，姑且算是相安无事，直到那天到来。

　　【08】
　　直哉一时兴起，命令彩佑理为自己占卜。她才提起笔写了几行，感到什么湿湿的东西碰在嘴唇上。彩佑理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立刻充斥浓重的血腥味。胡乱用手背擦拭了几下，鼻血没有停下来的兆头。不出一会儿，手和衣领都被血染红了。她的胃仿佛被人撕扯似的，扯得浑身疼痛。彩佑理强忍着不想呕出来，然而最后还是吐了，胆汁混着鲜血淌在黄檀木制的案头。
　　“喂！你怎么——我……我去叫医师来。”
　　直哉的声音里渗着少见的不知所措，大概以为这一切都是由于他不顾今日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非要她再作一则预言的缘故吧。噢，完全是误会，这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彩佑理时不时占卜家人的未来，只为了解长辈们的动向，如果期间损耗了气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代价。昨天她才偷偷为叔父做了占卜，发现扇已经在盘算让自己一过法定年龄就招婿入赘让妹生子，争取赶在彩佑理身子彻底垮掉前多生几个，要是小孩能继承这个术式继续为家里积攒人脉金钱就太棒了。

　　医师接到传令，正从宅邸的另一头赶来。她埋头擦拭脸上的污渍，恍惚中听见一旁的直哉说，等我当上家主，你就再也不用做这种事情了。
　　“不需要你这种无聊的术式——才不必靠什么预言，我会证明给你的，就算不占卜也能知道未来……未来就是我会成为最强，让你一辈子都没有用上这种术式的必要。只有可悲的弱者才会拼命榨取更可悲弱者的价值，强者根本无需做这种事。以后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好，我会做得比臭老头更好。”
　　彩佑理张了张口，喉头依然泛着血沫，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本想讲，等你当上家主，搞不好我早死了吧，问出口的却是爸爸呢，为什么爸爸最近都不来了？
　　直哉不知该如何作答，因此他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他带着一对玩具手表来到彩佑理的院落。尽管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指针式手表，不过靠内置的无线对讲机，在一定直线距离内可以通过摁下表盘侧边的摁钮进行通话。身为现任当家最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直哉的课业安排满满当当，没法做到每天都来妹妹这里。现在好啦，对着手表就能询问她今天都干了什么，而他的国民便能立即对自己进行实时汇报，方便极了。直哉亲自督促彩佑理强身健体，每天私塾先生布置的数学题做完两套还得去院子里蛙跳五十个才能让他满意。
　　不怪直哉多管闲事，彩佑理的病痛总是随着月初写大量预言诗反复，他是真的觉得哪天她可能突然撑不下去了。晚上睡不着，想起来今天彩佑理做日常汇报时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直哉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摸黑翻墙进别院，坐到枕边附身听她还有没有呼吸声。太微弱了，实在听不清。他把手伸到妹妹的脸前，热乎乎小动物一样的鼻息打在手背上。哦，还好，活着的。

　　【09】
　　彩佑理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闯进了别院。那人搔着脸颊端详了她一会儿，扯起嘴角笑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她却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像针刺般在脸上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这算是哪门子巫女，说是座敷童子还差不多吧。”
　　“带我走的话，我可以帮你赚很多钱。”她等这天等了好久了。
　　甚尔一想是啊，反正都要走了，顺走禅院家最值钱的玩意儿应该能让那些瞧不起人的老东西们头疼一段时间吧。
　　于是，彩佑理离开了禅院家。

　　【10】
　　座敷童子仅仅跟甚尔混了一个多月就被赶出住处了。原因很简单：她既不会做家务，也挣不到钱。

　　预言诗的形式太容易识别，一旦给人占卜，家里的人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刺客就会找上门。由于参杂太多只有被预言者本人才能解读的比喻，也无法把短歌翻译成白话文交付给客户。这样没用的废柴杂鱼彩佑理被无情的甚尔关在门外。她哭啊，在公寓外嚎啕大哭地满地打滚求收留。门开了，结果甚尔只是把她的行李扔出来叫她赶紧滚。彩佑理感到不可置信。什么，怎么不管用！？这招在她哥那里明明百试百灵的，不想做功课懒得锻炼只需掉几滴眼泪就好了呀，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要怎么样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呢，垂头丧气地走出巷子，手腕上的手表发出了接收到传讯的声音，是哥哥，他就在附近。
　　只能到这里吗，看来必须得回家了吧，哥哥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会怎么说……

　　直哉等在街道尽头的便利店门口，彩佑理垂头丧气地走到他面前，准备接受劈头盖脸的挖苦，没想到被哥哥一把揪住脸颊肉：“咦，长胖了点嘛。”

　　估计这段时间跟着甚尔天天吃快餐垃圾食品才变成这样的，嗯。

　　【11】
　　直哉带来了伪造的各类证件、新住处的钥匙和足够她逍遥一辈子的存折。彩佑理心知肚明，这些全是父亲提前为她准备好的。为什么爸爸不亲自来交给她呢？是打算用这些东西把自己打发走，从此就当作这个女儿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吗？……算啦，别想了。

　　新的人生开始了！彩佑理成为了神奈川某中学的一名普通学生，做志愿者活动那天和好朋友们一起在海边沙滩捡垃圾。用钳子夹着把易拉罐往垃圾袋里塞的时候被路人大叔搭话了，你是彩佑理吧，每天都过得开心吗？彩佑理回答，当然开心啊。大叔说着“那就太好了”，笑着走掉了。虽然外表完全不一样，但是她明白，那个大叔绝对就是爸爸。

　　她怨恨父亲吗？彩佑理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能理解他作为家主的身不由己，不过她埋冤他，这是肯定的，并且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化解这种感觉的可能。
　　或许永不相见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12】
　　彩佑理如同一枚西瓜籽那般被挤出了充满算计的族地，在海波荡漾的神奈川，她度过了无人打扰的、清澈见底的悠长学生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