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痣 他也不愿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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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醒来，游青珩无比反感昨夜醉酒后话多的行为，更厌恶自己的一时冲动说出的荒唐邀约，对象还是严昀。
他心里的确承认严昀对自己“有用”，可昨晚毫无遮掩的目的袒露却是他少有出现的。
让他莫名讨厌自己的直白。
严昀低沉温润的嗓音好像还在脑海盘旋，游青珩敛去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失神片刻后，骑摩托前往沈归欤的工作室。
自打上次合作过后，沈归欤会时不时喊他过来补充一些雕塑细节。
虽然游青珩曾问过为什么不能拍照片，但在沈归欤说不习惯并且每次都出手阔绰后，他便不再推脱。
好在后面也不再有专业的动作。
多日的相处，让他能勉强忍受沈归欤。
不用固定动作，也不会有其他人的出现。
最好不过。
一进门，沈归欤便告知他，这是最后一次请他过来，后续打磨、修饰的工作不必再劳烦他。
青年落座沙发，淡淡点头。
“你昨晚喝了很多吧，身上酒味到现在都没消。”沈归欤笑着打趣。
“记不清了。”游青珩薄唇微张，语气寡淡。
最近他天天都会喝酒入眠。
说夸张点，出租屋里早就被酒瓶堆满。
“诶诶别动，我拍个照。”沈归欤忽然抬手举起手机，找角度拍了张照。
介于自己仍需对方给钱并且沈归欤每次见到他都会对着他拍照，游青珩只斜睨了沈归欤一眼，便转头望向窗外，无心搭理。
沈归欤趁机又抓拍了几张他侧影，发到了朋友圈。
［沈归欤：阳光恰到好处，模特十分出片~（配图）］
一分钟后，林书恪评论：［帅哥作陪呢。］
［沈归欤：但是工作很累，哭哭.jpg。书恪今天过来陪我好吗？］
手机顶端弹出消息弹窗，是林书恪发来的私信。
［书恪：你过来，哥哥。］
这人自从有了开始之后，总是这样突然三两句撩人，沈归欤又无奈又好笑地勾了勾唇。
［与归：你又卖乖，书恪。］
［书恪：难道你不喜欢？］
［与归：打字听不到，过去之后再叫一声哥哥。］
沈归欤发完消息合上手机，轻声示意游青珩别侧着脸，随后开始雕刻。
……
“大体完工，过来瞧瞧？”沈归欤抬手拂去石料碎屑，朝游青珩扬声。
雕塑复刻出自己的模样，游青珩目光落在半身人像雕塑上只觉得怪异。
青白色的颜色衬得雕刻出来的青年给人的感觉愈发苍白冰冷。
“感觉如何？”沈归欤笑意盈盈，“我十分满意这件作品呢~”
“下次开展的时候可以摆出来吗？”
“随你，走了。”游青珩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沈归欤望着青年孤冷的背影暗自思忖：
这人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反倒比雕塑刻画得更加锋利呢。
他点开手机，发现严昀点赞了自己的朋友圈，便随意地举起手机对着面前的雕塑拍了张照发给了严昀。
［与归：【照片】］
［与归：怎么样啊？］
［严昀：问我作什么？］
［与归：都说医者不自医嘛~游青珩自己不肯看，我也找不到旁人评鉴一下，只能来找你咯。］
严昀无奈停下手中工作，点开图片细看。
雕塑将游青珩苍白冷调的肤色完美复刻，甚至更胜一筹。
雕刻师功底也十分精湛，完整勾勒出青年清俊但并不柔和的五官轮廓。
可严昀凝视塑像面容，总觉得缺了些东西。
视线落至眉尾才恍然。
［昀：少一颗红痣。］
沈归欤立刻回复：［在哪儿？］
［昀：左眉尾下部，眼尾斜上方。］
［沈归欤：哇哦，我有了个好点子~］
几分钟后，沈归欤重新发来一张照片。
［沈归欤：这下更漂亮了。游青珩生得实在好看，我都快要爱上了。］
严昀在轻嗤指尖轻点屏幕，点开那张照片。
塑像左眉眉尾原本平整的肌理被刻意削去一小块，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鲜红的圆形玛瑙，浓郁饱满的红落在一片冷白肌肤上，是整尊雕像唯一鲜亮的色彩。
雕塑本就衬出游青珩清冷寡淡的骨相，这一点红痣缀在眉峰，恰好中和了刺骨的冷意，揉进几分柔和性感，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说十分吸睛的点缀。
［昀：可以。］
［沈归欤：嘿嗯哼~我的手艺还算过得去吧。］
严昀视线移开手机，恍惚间，游青珩眉尾那颗真实的红痣仿佛映在了眼前。
［沈归欤：阿昀，看来你挺了解我们的青珩小朋友嘛。］
严昀垂眸敲字回复：［是吗？］
［沈归欤：我可是盯着他看了这么多次都没留意这颗痣呢。平常都被他头发盖着，除非离得比较近，否则很难发现的吧。］
［沈归欤：你们俩之间，是不是藏着我不知道的进展呀？］
严昀回想起自己发现游青珩这颗痣的时候——
在酒吧里，他扼住了青年的下巴，对方的长发向后滑落，这颗红痣就暴露在严昀眼前。
确实很近。
［严昀：一次偶然看见的，你想多了。］
片刻后，沈归欤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满是戏谑打趣：
“阿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正视自己的心思呢？纵容他一次次越过你的边界，你就半点察觉不出自己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吗？”
［昀：和不听道理的人讲道理很没劲。］
只是因为不听道理，所以就一次次纵容吗？
“哈哈，那你对这个‘不讲道理的人’……”沈归欤发来的语音有片刻的停顿，像是在给严昀时间思考，“到底是妥协还是喜欢呢。”
妥协，还是喜欢？
严昀从未考虑过后者。
可现在想来，自己对游青珩的包容度好像在一次次扩大。
哪怕上次游青珩毫无顾忌、直白地说出一些粗俗又露骨的话时，他也只是短暂地气恼与感到被冒犯，但很快变成无奈。
变成轻叹与妥协于对方的单纯无知。
见严昀长久没有回复，沈归欤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像是了然：“你慢慢琢磨吧，我先去找我的书恪医生了~”
林书恪吗？
朋友圈底下沈归欤与林书恪的对话，严昀全都看在眼里，字里行间满是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
两相比较，他和游青珩之间反倒正常许多，至少他们从不会有这般含糊不清的试探，不会说这样有点亲昵的话。
他曾觉得，自己如果喜欢一个人，不会是热烈的，而会是斟酌再三的，会是隐晦的。
而他对游青珩并没有产生这种感觉。
所以沈归欤那种以明烈情感来理解喜欢的人，又怎么会评判出他的想法呢。
起码现在，他不认为自己和游青珩与沈归欤和林书恪一样。
他也不愿再去探寻。
*
西岭的项目终于检测完毕开始重新动工。
原先的修的很多东西几乎都得改，任哥安排给严昀的一支装修队也很快就位，和原先剩下的装修队一起开工。
严昀忙前忙后搞了将近一个月的事情终于有了点起色。
开工后，严昀找了汪总说要请对方吃饭。
虽然在西岭这件事上这个精明的中年男人选择隐身，但毕竟没有中途跑路，明面上，严昀还是需要感谢一下的。
“西岭这块地的项目总算开始正常运转了了。”席间汪总端着酒闲谈。
严昀心知自己为这片场地周旋许久，剔除各方繁杂利益纠葛，对方不会为难自己，便以清茶代酒，礼貌又客套地结束这场饭局。
另一边，游青珩也结束了今天在纹身店工作。
“小游，这台设备你已经用熟练了些吧？那今天就先这样吧。你生病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留你，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整一阵哈。”
光头老板望着眼前因为生病，面色愈发苍白冷淡的青年开口。
游青珩听后放下手里工具，轻轻应了一声算作答复，转身走出工作室。
骑摩托车回到出租屋，他才恍惚记起，今天已经是十月二十四日，是该去找严昀收钱的日子了。
浑身乏力，他实在没有力气再骑摩托，只能拖着软弱的身体坐车去往南窗外。
他讨厌公交车人多的环境，却不愿花给外婆治病的钱去坐出租车。
车厢里人流攒动，来来往往。
游青珩独自缩在角落的座位，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阖眼忍着烦躁等候时间流逝。
同时心里数着数字让自己精神平静，不去关注人群。
公交车的速度不快，因此游青珩抵达南窗外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不少。
直到看到宴明大门前站着的年轻男人，才知道严昀早已站在楼下等候。
晚风掀起男人宽松的衬衫下摆，松垂长裤衬得身形挺拔，额前细碎头发被风吹至脑后，浓郁眉眼与高挺鼻梁尽数展露。
见游青珩徒步从公交站台的方向过来，严昀微微讶异：“怎么没有骑车？”
“嗯。”游青珩说话时，鼻腔裹挟着浓重的鼻音。
“是感冒了？”严昀望着他恹恹病态的模样轻声询问。
“嗯。”青年只淡淡应声。
对方垂落的长睫遮住浅淡眼瞳，无端生出了几分可怜意味。
“生病了就别坐公交了吧，你不是讨厌人多？”
为什么这么清楚他的烦处呢。游青珩想。
下一秒，严昀微微俯身，恰好停在了不会让他抵触的安全距离，像是早已熟知他的忍耐程度一般。
男人声线沉缓：“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红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