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醉酒 可惜醉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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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车吧。”
严昀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青年，迟迟没等来对方动作，便抬手想去摁开座位中间安全带的卡扣。
指尖刚伸过去，一只冰凉紧绷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了游青珩眼底裹着的锐利和冷漠。
“你想做什么？”游青珩的声音涩得发紧，带着戒备。
“打开安全带而已。”严昀没有挣开他的桎梏，静静打量着他。
他原以为游青珩睡着了，反正只是随手之事便想着帮对方打开，没想到青年一路神经紧绷着，直到此刻才稍稍松了几分力道。
他攥住自己的手，表情还这样抵触是为什么呢?
以为自己要打他吗？
严昀语气慢悠悠的：“可以松手了吗?”
游青珩闻言，指节猛地松开。
两人推门踏入喧闹的生日包厢，谢琛带着火气的斥责立刻迎面砸来：
“严、昀！你喝了酒知不知道，还敢开车？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只是喝了几口，没醉。”严昀神色淡然，平静作答。
“你……”
谢琛本打算接着数落，却被沈归欤打断：“哟，接了位小朋友过来。”
谢琛这才将目光落在严昀身侧被挡住的青年身上。
游青珩身着宽松白上衣，半长发随意垂落肩头，眉眼锋利清冽，眼尾狭长下压，冷调的眼型与薄唇衬得整个人疏离感很强。
谢琛轻咳两声试图挽回形象，迈步上前问好：“你好，我是谢琛。”
他伸手等待对方回应，可指尖落空，并没有得到回应。
沈归欤倚在沙发上毫不遮掩地调侃：“小朋友还是这么傲娇啊。”
严昀夹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但毕竟游青珩是他带来的人，只能垂头低声对身侧的人说：“自我介绍。如果你最后想要知道答案的话。”
有付出才能得到，这是游青珩一贯的逻辑。
于是他抬眸淡淡瞥了严昀一眼，而后回看谢琛，薄唇轻动，吐出三个字：“游青珩。”
“名字很好听。”沈归欤笑着接话。
落座之后，游青珩便自顾拿起酒瓶倒酒，周遭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谢琛侧头看向严昀，低声打趣：“你这位朋友气场够冷的。”
“嗯。”严昀指尖摩挲红酒杯杯壁，敷衍地解释“可能心情不好。”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身旁这位臭脸怪大概没有心情好的一天。
“怎么现在才把人家带过来？”沈归欤也搭话问。
严昀微微眯起眼：“你管的很宽。”
沈归欤唇角噙着几分玩味笑意，偏过头，目光落向神色恹恹的游青珩开口：“青珩小帅哥，看着今天是阿昀生日的份上我就不撬他墙角抢你啦。不过你这张脸生得实在对我的胃口，不如来做我的雕塑模特怎么样？”
游青珩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眨不眨地盯着杯中酒液，然后一饮而尽。
“你又想干什么?”严昀无奈扶额。
谢琛抬手隔空描摹游青珩利落的脸部轮廓，笑意不改：
“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跟个小雕塑似的，太适合当我的雕塑模特了啊——”
“有钱吗?”游青珩骤然出声。
沈归欤一时怔愣，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顺嘴问问，没成功也不亏。
却没料到对方真得会搭理他。
他弯着眉眼说：“当然啦~报酬自然丰厚。只需要静静坐着摆造型就好，是不是很轻松?”
游青珩垂眸沉默思忖良久。
他实在太想把外婆治病的钱赚到了。
因为外婆的病越快好，自己被幻觉侵袭的几率就越小。
他不想再被窘迫的情绪裹挟，困在无休止的拉扯难堪里，也不想自己越来越“像”洛愠。
于是他应下一字：“好。”
严昀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游青珩会答应沈归欤的请求。
但又转瞬便了然他的心思——游青珩是想凭自己的力气赚钱，给外婆治病。
这人傲气又固执，讨厌嗟来之食，所以从来不肯收下旁人的接济与施舍。
沈归欤意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心情舒畅。
当即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游青珩眼前：“那现在可以加个微信了吧，青珩小朋友?”
“别这么叫，很恶心。”游青珩毫不避讳地说。
下意识皱眉想要拒绝，掐了掐掌心忍住后拿出了手机。
谢琛在一旁几次想要插入话题都以失败告终，此时抓住契机，也递出二维码说：
“游青珩是吧，你长得很帅诶，我们也加个好友呗?你是严昀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就这样，游青珩的通讯录里，多了两个名字。
酒一轮轮下肚，游青珩渐渐染上醉意。
酒精刺激大脑，周遭喧闹的人群没有让他不适。
他享受这种意识不清醒时迷幻而没有痛苦的感觉。
可以短暂的变成正常人。
严昀酒量向来很好，今夜浅酌几杯，也不过堪堪微醺的程度。
忽然，他听见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
抬眼望去，一只玻璃杯砸在游青珩脚边，透亮的杯身崩裂四散，锋利碎片溅落在地砖各处。
玻璃碎裂迸出细碎锋利的碴口，将青年的手指划破，渗出鲜血。
严昀见状递去纸巾，凑到游青珩手前的位置晃了晃，示意对方擦拭血迹。
可游青珩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严昀晃动的手臂，将受伤的手指按在他手里捏着的纸巾上擦拭。
力道有些失控，反而带出了更多血液。
最后染红了小半张纸巾，还有些滴落在严昀的手上。
严昀面色平静地看着青年陌生的举动。
对方眼尾和唇瓣染了红，浅色的眼睛里蒙着层酒意。
这是喝醉了?
“游青珩？”严昀低声喊他，但没得到回应。
于是严昀转头看向斜倚在沙发上眼神清明的沈归欤以及瘫靠在旁边，俨然醉了的谢琛。
再周围的其他朋友并没有关注这里的变况。
他朝沈归欤仰了仰脸，出声托付：“归欤，你管一下谢琛，游青珩醉了，我先带回去。”
沈归欤嫌弃地看了眼谢琛，轻轻颔首，随即反问一句：“你酒驾?”
今夜接连三人都问起这件事，严昀只得说：“叫了代驾。”
严昀站起来伸手正要去拉起游青珩时，谢琛像是知道了严昀要离开，突然诈尸道：
“小昀，生日快乐啊。”
“生日快乐，阿昀。”沈归欤也跟着说，坐在沙发上朝他举杯。
其他人听到后也异口同声地祝福。
严昀动作一顿，然后朝那群人道了谢，说大家玩累了便自己离开，账单已经结过了。
身侧青年像是被噪音惊动，纤长的睫毛轻颤，混沌的神志清醒了一瞬。
游青珩抬头时看见了男人垂下的黑色的眼眸，唇瓣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走了。”严昀对游青珩说，然后退开了些让他可以站起来。
“早点休息哦。”沈归欤靠在沙发上笑着挥手。
“你也是。”话音落下，严昀便推门走出喧闹的包厢。
他习惯性走在别人身后，所以他看着青年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走，黑发垂落，凌乱散在肩头，像是醉了却强装清醒的样子。
行至路口，游青珩浑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朝着马路车流走去，对亮起的红灯视若无睹。
严昀眼皮一跳，快步上前，伸手扣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人拦停。
“有车。”他沉声道。
游青珩依旧下意识往前挣，严昀只能稳稳按着他的肩头耐心等候，直到绿灯亮起，才轻推了青年一下，松开了手。
代驾抵达之后，两人一同坐进轿车后座。
青年十分迅速的扣好了安全带，垂着长睫安静靠着座椅。
喝醉了这么乖吗，就连原先冰冷的戾气也消散了。
严昀想，要是对方一直是这种样子，他们最开始也不至于针锋相对。
待到代驾把车在北源街停稳离开后，严昀准备下车，却发现身侧的青年却依旧没有反应。
吸取先前的经验，严昀没有去碰对方安全带的卡扣，只是说：
“游青珩，到了。”
严昀看到游青珩偏头望向自己，酒意染红了他苍白的脸，可他的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朦胧。
“我的答案。”他说。
严昀轻哼一声，原来游青珩喝醉了也能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这么想知道?”他也侧过身，与游青珩平视：“你喝醉了，明天还会记住我的答案吗?”
游青珩缓慢地点了点头。
“现在吗？”严昀看着青年因混沌执拗而显得过分听话的模样，起来几分挑逗的心思。
毕竟游青珩这个人，能有像现在这样说话不带刺的时候可不多见。
“回去吧，明天酒醒了再来问我。”
青年眼底瞬间凝起些急迫与不耐烦，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语气拽拽的，仍是半点不肯退让：“就现在，告诉我。”
严昀有些好笑，眼里兴味盎然：“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游青珩醉得反应慢了半拍。
“和我说，生日快乐。”
严昀放缓语调，循循善诱。
游青珩喉间滚动半晌，沙哑的字句才一字一顿砸在安静的车厢里：“生、日、快、乐。”
严昀凤眸弯成愉悦的弧度，继续问：“那我想反悔了，怎么办?可以不告诉你吗?”
游青珩垂着眼帘，久久沉默无言。
正当严昀不准备继续逗弄，说出对方想知道的东西时，青年突然倾身凑过来，带着葡萄酒的香气。
对方的手摁在了他的锁骨上，又松了些劲，似乎是想攥住严昀的衣领，却只是没什么力气地提了起来。
严昀挑了挑眉。
面前的人似乎浑然不觉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到了很近的程度。
按照常理，他应该退开到安全距离，可此时他却尤为好奇这个喝醉的家伙想要做什么。
“骗子。”游青珩哑声咒骂，又不甘地皱着眉头，眼神横扫：“不准反悔。”
可惜醉酒的人毫无威慑力。
游青珩因为自己手使不上力而烦躁，最后只得放下攥住对方领子的手。
严昀真是言而无信的人，果然平常的好心都是装的。他恶狠狠的想。
下一秒，他听见男人叹了口气，说出了他纠结了一天的真相，嗓音沉凝：
“因为苦难本无必要，游青珩。”
“我不想看到别人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