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辞 权谋录》白萱樾

8、第八章 秘谷寻草险中求

　　破庙的晨雾还未散尽，李行舟躺在榻上，呼吸虽比昨夜平稳些，唇间的青灰却仍未褪去。林归晚将熬好的护心丹汤药喂他服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心头仍是紧的——“牵机引”毒性霸道，护心丹只能暂缓发作，若找不到“断念草”，最多半月，行舟便撑不住了。
　　沈惊澜从外面打了水回来，见林归晚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道：“常宁派人传了消息，说京西秘谷确实有‘断念草’，但谷里不仅有瘴气，还有皇帝当年派去看守的暗卫，得小心应对。”
　　他刚说完，门外传来马蹄声，裴显勒着缰绳停在庙前，身后跟着景珩。景珩提着一个藤箱，快步走进来，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防毒面具和短弩：“这些是听风阁备好的器具，常宁说瘴气最烈在辰时，我们得赶在卯时进谷。”
　　林归晚起身攥紧腰间佩剑：“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李行舟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执拗，“师父，你得留在这守着我——若你们出事，我就算拿到解药也没用。”他看向沈惊澜，“沈侯爷，裴大人，寻草之事，就拜托你们了。”
　　沈惊澜与裴显对视一眼，终究点了头。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沈惊澜、裴显与景珩便带着器具往京西秘谷赶。谷口雾气弥漫，空气中飘着甜腻的气息，景珩将防毒面具递过去：“这瘴气能乱人心智，千万别摘下来。”
　　三人刚踏入谷中，就听到草丛里传来异动。裴显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只见几只通体银蓝的蛊虫爬过石缝，景珩脸色微变：“是‘噬魂蛊’，皇帝果然在草上下了手脚。”
　　他从藤箱里取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里面的驱虫药草散出辛辣气息，蛊虫瞬间退散。三人继续往里走，越往深处，树木越密，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金属碰撞声——是暗卫。
　　“有三个人，都带着长刀。”沈惊澜压低声音，抽出腰间长剑，“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找草。”
　　话音未落，他已跃出树丛，长剑直指暗卫。裴显与景珩趁机绕到谷深处，在一块背阴的石缝里，终于看到了那株翠绿的“断念草”——叶片边缘泛着淡紫，正是常宁描述的模样。
　　景珩刚要伸手采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见一个暗卫举刀劈来，裴显及时抽出短弩，箭簇正中暗卫肩膀。可这动静也引来了另外两个暗卫，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沈惊澜听到声响赶来时，裴显的手臂已被划了一道口子。他挥剑加入战局，剑光与刀影交织，终于在辰时瘴气变浓前，解决了所有暗卫。
　　景珩小心翼翼将“断念草”摘下，用玉盒装好：“得赶紧回去，这瘴气再待下去，防毒面具也撑不住。”
　　三人策马赶回破庙时，已是午时。林归晚见他们回来，急忙迎上去，看到裴显手臂上的伤，又看到玉盒里的“断念草”，眼眶微红：“辛苦你们了。”
　　她立刻生火熬药，将“断念草”与几味辅药一同放入瓦罐。药香弥漫时，李行舟靠在榻上，看着忙碌的林归晚，又看了看沈惊澜与裴显，轻声道：“等我好起来，定要让父皇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沈惊澜拍了拍他的肩：“先把药喝了，报仇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药熬好后，林归晚小心地喂李行舟服下。半个时辰后，李行舟唇间的青灰渐渐褪去，脸色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闭上眼睛，轻声道：“师父，我好像……有力气了。”
　　林归晚松了口气，坐在榻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寻到解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向皇宫里的那个人，讨回所有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