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等得回 我守得住万 ...
那一晚的海边月色,连同潮起翻涌、碎浪成星的蓝眼泪,成了我整个冬天,最温柔也最易碎的压轴光景。
民宿的落地窗彻夜留着一道细缝,琼台潮湿咸润的海风穿堂而入,携着海面成片细碎幽蓝的微光,轻轻落满枕畔,也落满魏骁南熟睡的眉眼。
他睡得极沉。我从包里拿出指甲刀给他修剪指甲,他都没有醒来。
连日连轴不休的勤务、通宵达旦的审讯、随时待命的紧绷状态,早已耗空了他所有体力与心神。往日里时刻挺拔、蓄着张力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长睫温顺垂落,敛去了执勤时所有冷硬肃穆,只剩下卸下一身铠甲后,难得的温顺与安然。
我侧身躺下,静静凝望着他,指尖轻轻触摸他皱起的眉头。
不过是初见那晚被“拐回所里”未见成的蓝眼泪,明明早已疲惫到极致,明明连休息都是奢侈,却依旧腾出时间,驱车百里,带我奔赴一场短暂的海景浪漫。
这两日相伴,我大半时光,都是安静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度过。
看着看着,心底漫起的悲凉便悄悄覆了满心。黑夜向来最擅长放大人心深处的怯懦与怅惘,无声无息,将人层层裹挟。
我望着窗外不息的浪潮,忽然读懂了蓝眼泪的宿命。
那漫天惊艳的幽蓝,从来不是大海的馈赠。是无数深海浮游燃尽生机、耗尽余生,才拼来一夜轰轰烈烈、转瞬即逝的璀璨。等天光破晓,潮声退落,所有微光尽数消散,海面重归沉沉墨色,平静得仿佛昨夜那场极致盛大的浪漫,从未发生。
晨光穿破晨雾,浅浅洒遍海面。
风照旧起,浪照旧涌,昨夜惊心动魄的温柔璀璨,彻底消融在寻常天光里,不留半分痕迹。
魏骁南是被手机轻微的工作提示音唤醒的。
睁眼的刹那,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带着片刻初醒的恍惚。待视线落定,看清周遭静谧的海景民宿,再看见身侧静静凝望着他的我,眸底迅速漾开一层温柔的愧意。
“吵醒你了?”他抬手轻轻揉过我的发顶,嗓音裹挟着晨起的沙哑低沉,温柔得不像话。
我轻轻摇头,顺势蜷进他怀里,赖着不肯起身:“再躺一会儿。”
他顺从地收紧手臂拥紧我,指尖轻柔摩挲着我的手背,动作小心翼翼,温柔得无可挑剔。
他依旧细心周全,晨起烧水晾凉,替我理好凌乱的衣领,喝粥时细心挑尽我怕吃的姜片,事事妥帖如故。
可我知道他心里有了涟漪,变得安静些许。往日里轻松打趣的贫嘴没了,偶尔蹩脚逗我的粤语也不再说了。
眼底温柔仍在,却浅浅覆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藏着心事,我揣着不安,两人默契缄默,守着最后片刻安稳平和。
返程的车厢格外安静。
他目视前路,专注开车,全程无言。细碎风声掠过车窗,衬得车厢里的寂静愈发清晰,压得人心头发闷。
回到市区的出租屋,他默默帮我整理零散行李,叠放、收纳、归置,动作利落周全,一如既往的靠谱稳妥,挑不出半分差错。
收拾完毕,客厅静得只剩我们浅浅的呼吸声。
他立在客厅中央,沉默两秒,终于轻声开口打破沉寂:“晚上七点的机票?”
“嗯。”我垂着眼应声,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掌心微微泛白。
“下次定早一点。”他语气平淡,带着习惯性的叮嘱,“夜里抵达海市再辗转回苏市,太晚了,不安全。”
他停顿片刻,嗓音轻缓:“你几月出国?”
“八月下旬。”我抬眼看他,心底泛起酸涩,才发觉我从未认真和他细说过未来的去向,“我申请的英国LP大学。”
“嗯,那还有半年。”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追问细节,没有多余盘问,只淡淡一语,便轻轻带过了我远走异国的未来。
我鼓起勇气,抬头轻声试探,藏着心底所有忐忑不安:“哥哥,你会不会生气?气我告诉你太迟,气我明知道我们聚少离多,还偏偏选了一条更远、更难奔赴的路。”
他抬眸望我,眼底澄澈坦荡,盛着层层叠叠的复杂情绪。
有不舍,有牵挂,有无奈,有担忧,唯独没有半分责备与怨怼。
“读书从来不是任性。”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你有眼界,有能力,本该去看更辽阔的世界。我没有半分理由拦你。”
“可是……”我鼻尖骤然发酸,喉头哽咽,“太远了。”
远到山海隔绝,时差错位;远到四季不同,昼夜相悖;远到岁月漫长,人事难料。
没有人敢笃定,跨越万里山河的等待,经年累月的异地分离,一腔爱意还能如初滚烫。
魏骁南静静看着泛红的我,良久,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拭去我眼底悬而未落的湿意。
“漫漫。”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我守的是家国,等的是你。职责在前,你在心前。”
“我守得住万里山海,就一定等得回一个你。”
积攒多日的忐忑瞬间决堤,我猛地扑进他怀里,悄悄落泪,不敢出声。
“你现在慌,是因为前路未知,我都懂,也感同身受。”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安抚,“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临别那日的午后,日光温煦柔软,静静淌满窗棂。
我们并肩坐在窗边,安静消磨着最后一段相守时光。手机忽然弹出本地推送新闻,昨夜刷屏爆红的蓝眼泪海域,今日早已恢复寻常模样,风平浪静,无人再提昨夜那场盛大又短暂的璀璨。
我望着屏幕,轻声呢喃:“蓝眼泪真的太短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天光,淡淡应声:“哪怕短暂,璀璨过,惊艳过,就值得。”
心口骤然一紧。
我瞬间听懂了他藏在字句里的深意。
傍晚时分,他送我去往机场。
航站楼人来人往,喧嚣鼎沸,人声嘈杂。他推着我的行李箱,一路沉默前行,往日偶尔的打趣说笑尽数不见。
直到安检口前,他终于驻足,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极长,盛满了千言万语、万般不舍,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到极致的叮嘱:“照顾好自己。”
“哥哥。”我攥紧他的袖口,指尖不肯松开,眼底泛红,带着最笨拙也最真切的忐忑,“你会不会……慢慢地,就不等我了?”
闻言,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落在唇角,却始终未达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涩。
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极轻,极淡,转瞬即逝。
像昨夜海上一场盛大落幕的蓝眼泪,惊艳须臾,留余绵长。
“瑚漫漫。”
他抬眸,字字清晰,温柔又克制:“我等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话音微顿,他眼底终于泄出一丝隐忍整日的酸涩,是他藏了整整一天、从未言说的心事。
“但你记住——”
“前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只管大胆往前飞,去往更高更远的世界。哪怕最后不回来了,我也绝不怪你。”
我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尘封许久的记忆骤然翻涌,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低声说过的那句话:
她才大一,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能确定,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原来他一直都在担心。
担心我年少眼界尚浅,担心我前路辽阔多变,担心我奔赴山海之后,终会回头不爱旧人。
我张了张嘴,滚烫的眼泪骤然砸落,哽咽出声:“我才不是一时兴起。”
他静静看着我落泪,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哄劝,只是轻轻抽回被我攥住的袖口,后退半步。眼底的温柔褪去细碎波澜,重归平和温润。
“进去吧。”
我立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远远望着他的身影。
一身简单黑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隔着熙攘人海,安静、孤绝,像常年立在海岸、独自迎潮受风的礁石,守着无人知晓的漫长孤寂。
我一步三回头,缓缓往里走。
直到转角即将遮挡视线的前一秒,我回望过去——
他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魏骁南。
你会不会,一直一直,等我回家?
二零一三年的苏市春天,来得温柔又莽撞。
二月末,我告别常年暖湿的琼台返校。一夜暖风过境,吹醒整座沉睡的校园。蛰伏一冬的枝干尽数抽芽,浅浅嫩嫩的新绿铺满整条林荫道,彻底扫尽冬日沉淀的沉闷萧瑟。
万物皆向阳新生,彼时的我满心期许,以为熬过寒冬,这一年的人生,定然也会顺着春光,一路顺遂明朗。
可开春第一件事,我便亲手撞上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慌乱。
“瑚漫漫,寒假临走前我千叮万嘱,让你回家第一时间检查护照有效期,你到底看没看?!”
卫晓北抱着厚厚一沓留学申请材料,指尖重重点在护照复印件上。红笔圈出的过期日期刺眼醒目,字字透着无奈。
他向来尽责热心,事事替所有人操心,日日追着我们核对申请进度、提醒截止节点,碎碎念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操碎心的大家长。
我愣在原地,飞速回想寒假点滴。
我确实翻出过护照,确认了证件完好、没有遗失,却偏偏粗心大意,彻底漏看了有效期。
愧疚瞬间漫满心口,我耷拉着脑袋,声音微弱:“我……忘了看效期。”
心底慌乱翻涌,暗自盘算,现在补办,或许还来得及。
“这么关键的事也能忘?”卫晓北扶着额头,彻底被我无奈,“我刚从国际办回来,老师说校内申报可以暂时收录过期证件登记信息,但英国校方审核、CAS发放卡得极严,没有有效护照,conditional offer根本无法转正,签证更是无从谈起。瑚漫漫,我真的要被你气死。”
他立刻摊开日历,对着截止日期反复推演计算,最后无奈叹气:“现在唯一的办法,立刻折返琼台办加急。漫漫,你真的要对自己的事上上心了。”
这一刻,我才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慌乱毫无铺垫,骤然席卷而来。
当天我仓促订票,连夜折返老家。户口本一直由父亲妥善保管,我开口讨要的瞬间,果不其然迎来一通严厉训斥。
“做事永远马马虎虎、拖拖拉拉,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么重要的证件不上心,以后独自出国读书,没人替你兜底,我怎么能放心?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稳一点。”
他嘴上字字苛责,手上动作却半分不慢。一边驱车火速带我赶往出入境大厅,一边托熟人对接加急通道,忙前忙后,半点不曾懈怠。
□□大厅人声鼎沸,闷热嘈杂,往来行人步履匆匆,人人焦灼赶路。周遭纷乱的氛围,愈发衬得我心绪烦躁、憋屈低落。
我紧紧攥着怀里的证件包,垂头听着耳边的训斥,半句无从辩驳,只能默默承受。
跟着父亲穿过拥挤人潮,直达五楼办公区。相熟的领导简单寒暄两句,当即安排工作人员带我走加急绿色通道。
“阿铭,辛苦你一下,帮这小姑娘的材料加急处理。”
父亲转头叮嘱我:“快跟着去办,我和你文伯伯聊两句,办好给我打电话。证件包拿好,别再丢三落四。”
我乖乖点头,闷闷沉沉地跟着眼前年轻的工作人员往前走,低落的情绪始终散不去。
“小朋友,别一直耷拉着脸。”徐铭看穿了我的焦虑,语气温和耐心,轻声安抚,“护照过期重办是常事,加急很快就能出证,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懂,这些都不算大事。”
我抬头道谢,才发现他直接带我进了后台办公室,省去了漫长排队的煎熬。
他指尖利落接过我手中的材料,递给窗口同事录入,转头示意我安心落座等候。
“打算去哪个国家留学?”他随口闲聊,指尖对着电脑核对信息,轻声念出我的名字,“瑚漫漫,名字很好听。”
“谢谢,我去英国。”我乖乖应声。
“我叫徐铭,刻骨铭心的铭。”他笑着拿出手机,语气随和,“加个微信吧,三天就能出证,办好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三天。
我心头骤然一松。我和卫晓北之前查官网,常规办理至少两周,没想到加急通道能快这么多。
我鼓起勇气小声询问:“请问……可以邮寄到学校吗?我已经开学了,来回跑太不方便。”
话音落下,我又瞬间窘迫。总觉得接连麻烦别人,太过得寸进尺,眼神不自觉轻轻闪躲。
“可以的。”徐铭脾气温和,依旧笑意浅浅,“邮寄费需要单独付,带现金或者银行卡了吗?”
我瞬间僵住,满脸尴尬。早上匆忙出门,压根没带钱包。
他一眼看穿我的窘迫,淡淡开口解围:“没事,我先帮你垫付。”
“太谢谢您了,我回头转给您。”我连忙道谢,心底满是暖意与感激。
我看着他低头操作手机的手,指尖纤长干净,骨节清晰利落,格外好看。
恍惚间,我莫名想起魏骁南的手。
同样宽大有力,却比眼前多了几分遒劲硬朗,是常年持枪执勤、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写满了独属于他的沉稳与安全感。
不知道此刻的他,又在忙着什么。
自从亲眼见过他高压繁重、昼夜无休、随时待命的工作日常后,我便总觉得自己格外矫情。
我谈恋爱,永远有说不完的细碎小事、道不尽的情绪起伏,一点鸡毛蒜皮的委屈都想倾诉给他。可他从来不会厌烦,永远耐心接住我所有的废话、琐碎与负能量,温柔包容我的所有不安。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我点开和魏骁南的微信对话框,翻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默默锁屏。
算了。
他已经够累了,我不要再给他添一丝无谓的烦扰。
人总是这样奇怪。
心事藏着的时候万般汹涌,可真的袒露出口,反而会滋生更多多疑与多虑。不如沉默安放,各自安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干!开写! 新手写得慢,但是不妨碍奥特曼打小怪兽! 小妹妹纯爱小哥哥篇,喜爱者可入坑,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