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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和军舰   夜色落 ...

  •   夜色落潮,海风温柔漫卷。

      踏回陆地,我跟着魏骁南沿绵长海岸线慢走。浪声细碎,一遍遍冲刷礁石,带着咸湿的晚风,吹散连日的喧嚣。

      “我去年,在这里被你们边防抓回所里了。”我哭丧着脸,佯装悲伤,意欲勾起他的同情心。

      “我知道。”他话音轻落,脚步未顿。

      我怔住,下意识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夜风吹动他微垂的眉眼,他侧眸望我,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漫不经心,却精准戳中我尘封许久的窘迫。

      “你说的'你们边防'里有一个我。”

      “啊?那几个把走私犯压在身体底下的人里,有你?”

      魏骁南眉峰轻轻挑了两下,默认。

      那一瞬,我忽然彻底对上号。
      那天暮色仓皇,电筒灯抖得和走私人员的逃窜一样混乱,恍惚间只是看到的几名压倒坏人的人穿着边防武警的制服。原来里面有他。

      紧接着,我突然反应过来,那时和王伟杰通电话的'南哥',也是他。

      意识到他可能知道那天我所有丢脸的事,我把脸埋得更低了,下意识小声嘟囔出:“也太丢人了……”

      魏骁南捧起我的脸,略带戏谑地说,“没事,你丢人的事多了去了。”

      我立马一个'泰山压顶'要压在他肩头耍赖,却被他极轻巧侧身避开。

      海风掠过耳畔,带起他低低的笑声,清冽又治愈。

      “不是,你还知道什么事啊?”过了良久,我反应过来'多了去了'背后的深意。

      “我知道有个小姑娘偷撕人海报。”

      我立马想起来海边那个宣传栏前的我和他的海报。想捂住他的嘴,发现迟了,又遮住自己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他看到我的羞愧,就不羞愧了似的。典型的一叶障目、掩耳盗铃。

      “我弟干的,他仰慕你许久,才不是我嘞。”

      “哦,看来我男女通吃啊。”

      我又一个'泰山压顶'。夜里的海岸空旷无人,我们像两个偷得浮生的逍遥人,追来追去。

      闹够了,我们并肩站上高耸礁石。

      夜色无垠,海面铺展开一片深邃墨蓝,远处渔火点点,星星碎落般缀在浪涛之上,静谧又壮阔。

      他抬手指向远海,嗓音褪去方才的戏谑,染上职业独有的沉稳笃定,细细为我拆解眼前的山海人间。

      “你看近海拖着长网的,大多是捕捞鲳鱼、小黄鱼的作业船。更远海面固定沉底的是定置网,靠潮汐进退收渔。”

      话音微顿,添上几分严肃:“但走私船往往伪装成普通渔船,夹板夹层、船舱暗格,任何不起眼的地方,都可能藏着违禁物资。”

      “你那晚到的时候,潮水涨了上来,他们急急靠岸,被我们抓个现形。”

      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轻扬,身姿挺拔。

      “那这里真的有蓝眼泪吗?”

      “可能以前你们见过,但这两年这片海域围海护堤后,估计很难看见了,反正我没看到过。”

      我印象确实海水干净,反而养不出蓝眼泪。

      “漫漫,我明天带你去看军舰。”

      “好呀,”听得我满心欢喜,充满期待。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来他送我的子弹坦克。

      “回去吧?”

      “好,哥哥,回去路上顺路买个三明治吧。奶奶最近早餐总熬地瓜粥,配咸海蛎、咸鱼,我实在吃腻了,要中西结合一下了。”

      “还中西结合,想吃就吃。”魏骁南敲了敲我的脑门,搂着我上车。

      市郊街边新开了一家便利店,货架崭新规整,门口循环播放着促销广播。入口收银处的玻璃橱柜里摆了一列精致的小蛋糕。

      “哥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比你早两个节气。”

      “啊?你又考我。”我一边皱着眉头套出手机查看,一边吐槽着,“霜降?你农历九月二十三?…咦,等下,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生日哒?”

      “在登记本看到过一次。”魏骁南低头翻看烟品,看似无意地回答。

      “什么登记本?”我随意拿了个三明治向他靠近。

      我看出来魏骁南并不打算回答我。他目光仍旧落在烟盒包装上,我趁机微微踮脚,飞快在他侧脸偷亲了一口。

      他肩头微顿,随即低低笑出声,反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呼唤声,“漫漫?”

      我不经意地转头,是“红橙黄”。
      我清晰看见他看清是我后,嘴角一僵,眼神一暗。

      我愣了下。

      “漫漫哥好。”他礼貌问候完,转而对着我张嘴欲言又止,语气满是困惑,把我往边上拉了拉:“漫漫,我们借一步说话?”

      不等我应声,魏骁南径直走出便利店,我转头看他快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抽起了烟,眼睛穿过玻璃望着我,像看戏般笑着。

      我皱眉望着他,他吐了一口烟雾,我白了他一眼。

      “红橙黄”不管我的心不在焉,自顾自开口:“漫漫…虽然我们关系不算亲密。但是吧,同学一场,我觉得我有些话还是想说。”

      我心想,我们关系谈得上'不算亲密'?我以为算'陌生'。上一次见面,还是上一次…皱眉。

      “你和你哥…我知道老家是有这种情况。我上次其实有发现,你们眼神并不像兄妹间的,有些克制的距离感。其实…其实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红橙黄”也不管我对他深度理解的震惊的表情,自我纠结了0.1秒又试探性地向我提议,“领养的兄妹做DNA检测,解除了户籍上的亲属关系,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不是的,黄宏澄。”我打断了他离谱的理解。常话说,当一件事太复杂,思绪混乱,索性就直接讲事实结果,“他其实不是我哥,我哥已经结婚了。”

      “漫漫,”他皱着眉打量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的指责,“你看着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你怎么敢……你当你哥的小三?”

      “啊?不是”,我好像被他脑回路拐走了,一时好像竟说不通他了,“唉呀,我说魏警官不是我亲哥。”

      “我知道啊,无论他是不是你亲哥,但他结婚了你们就不行了呀!你们…这是…不对的。”

      黄宏澄退了一步,慌张的眼神替他说出四个字,'三观不正'。

      我脑子乱糟糟的,只匆匆摆了摆手,反正也不常相见。
      “我一下子跟你说不清楚,先就这样吧。”

      我出门挽着魏骁南上车走了。至于“红橙黄”,让他反应会儿吧。

      “你说了什么,他怎么看着更呆了。”魏骁南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

      “他神解读,认为我背着嫂子和我领养的哥在一起了。”我觉得我总结得很到位。

      魏骁南打了圈儿方向盘,笑了笑,“挺有意思的解释,差点没捋过来。”

      次日,他先处理完单位的琐事才赶来寻我。我闲来无事,陪着太奶奶躺在院子里两张竹编躺椅上,望着电线上停留的麻雀,像落在五线谱上的音符。

      不知道数了几波麻雀,魏骁南才提了袋水果出现在院子里。这几天,他每次来都先和老人家寒暄,谁在就和谁唠会儿。

      我懒懒散散地起身,看他俯身和太奶奶聊天。

      路上,我忍不住好奇发问:“哥哥,你居然能和太奶奶聊得这么投机,你们明明语言不通,怎么做到的?”

      “我听得懂。这里方言太难学了,这么久了还是不会说。不过,老人家主问,我主答,也够了。”

      “那也很厉害了。”

      后面,话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不同季节的渔讯、观潮汐的技巧,还有他们和边检、海军的情谊。

      车临近海域,阳光浩荡,一艘艘小军舰巍峨并立海面。登舰时,他坦然地牵着我走过去。

      “南哥好!”围过来的大多是刚成年当兵的。魏骁南熟络地向那些穿着同样橄榄绿的身影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瑚漫漫。”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那群兵哥们。他们善意的挤眉弄眼和压抑着的起哄声,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

      “哇!南哥可以啊!”
      “喜酒!必须安排茅台!”
      “嫂子好!以后常来玩儿啊!”

      我羞得把脸埋在他背后,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因低笑而产生的轻微震动,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牢牢地牵着我。

      “小宇,吴哥和老徐在吗?”魏骁南逮着一个他熟识的问。

      “舰长去开会了。吴哥应该在政委室里,刚看他在泡茶。”

      果不其然,又是泡茶,这群人当真爱喝茶。一番引荐寒暄过后,我竟在军舰上吃上了炊事班的饭菜。伙食丰盛得很,鲜美的海鱼、肥嫩大虾、软烂炖排骨,搭配清爽时蔬与冬瓜虾米海白汤,主食是大白馒头和米饭。

      连我自己都万万没想到,我最爱的是大白馒头。近半个脑袋那么大。

      “哈哈哈,果然是你北方媳妇,吃饭吃一块去了。”吴政委看我吃完一个大馒头,居然没有拒绝魏骁南递过来的小半个馒头。

      “小姑娘还长身体。”魏骁南擦了擦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笑意温柔,满眼纵容,示意我不必拘谨。

      我天真地又夹了块炖排骨里面的土豆啃了起来。

      “哈哈,确实是个纯真的姑娘。”吴哥笑意更深,“你这几年一直没有对象,老徐老惦记你终身大事,这下一边放心、一边死心。”吴哥三十大几,黢黑的皮肤衬得牙齿格外洁白整齐,笑起来眼尾深深皱起,格外亲和。

      饭饱有些晕碳,我愣了一秒才理解'一边放心一边死心'。

      正当我把碗底的汤都喝光了的时候,又上了一碟水果,居然有剥好的柚子和切块的莲雾。

      “正好,小王,你让小白过来,给他们露一手你们剥柚子的功夫。”

      我尴尬一笑,好熟悉的画面感,好像小时候家族聚餐被喊着跳一个、唱一首、拉一曲系列。

      只见小宇真的立马又自然地拿了两个柚子来,徒手剥柚。指尖顺着纹路一掐一撬,整圈柚皮完整剥下,完好如碗。
      紧接着,他指尖利落扯净白筋薄络,果肉瓣瓣莹润。手法快又稳,轻松地像剥橘子似的。我就愣了下神,转瞬他捻净籽儿,动作干脆利落,像场无声的小杂技。

      在我目瞪口呆时,魏骁南把玩了下柚子皮小碗,顺势把它倒扣在我脑袋上。

      我眨巴着眼,故作乖巧,随即拿起另一半尖顶的柚子皮,也扣在他的头顶。

      “好像洪七公。”大脑袋、小帽子的打扮,看得我笑弯了腰,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们的作息很规律。我们又聊了会儿,没有停留太久,并肩穿过一艘艘并排的军舰折返。

      魏骁南依旧走在前面。每要跨过军舰的间隙,他都会一脚踩稳两边舰体,伸手把我牵过去,再收回另一只脚。两艘军舰本就靠得极近,钢板牢牢相接,可他这样牵着我的手,反倒比钢铁更让人踏实心安。

      看海面波光粼粼,看海鸟懒懒散散。风很轻,光很暖,身边人是心之所向。

      第四第五天,我们不是在海疆小岛,就是跟着他熟门清路地钻进那些烟火气十足的老街小巷里。身为“边防片警”,他终究是比我还熟悉我的家乡。

      正午时分,老街热气蒸腾。

      熟悉的生煎包小摊冒着腾腾白气,油锅滋滋作响,金黄焦脆的底壳煎得喷香,肉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有时候遇到人,他还会和我介绍我们的人物关系,这让我非常尴尬又佩服。我自己都记不住我那庞大的家族脉络。

      “六个生煎,两碗豆浆。”

      他熟稔点单,牵着我落座。两张小小的板凳,肩并肩,膝挨膝,很是亲昵。

      我刚坐下,他已经抽出纸巾,细细擦着我面前的桌面。

      生煎上桌,热气扑面。

      和之前一样,他拿起筷子,轻轻划开酥脆外皮,放尽内里滚烫热气,才推到我面前:“慢点吃,别烫着。”

      随后起身取来一小碟辣酱。

      我正看着他利落动作出神,他侧头看我,额角沾着细碎薄汗,眉眼温柔:“要蘸一点吗?”

      我刚要点头,他又轻轻拦住,语气笃定又了解:“他们家这个辣椒还是比较辣的,你就稍微沾点儿试试。”

      热气氤氲里,我们低头吃着最简单的烟火吃食,有一搭没一搭闲话日常。

      突然他笑了笑,自顾自地解释道。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和我一起报道的外地来的新兵蛋子,第一次参加集训,紧张得同手同脚走路,差点把自己绊倒。因为他老是走不好,害我们那组加训陪训了好久。那次集训完,我和他一人吃了八个这个包子。”

      他吃的很快,擦了嘴又继续说到。

      “那是个人才,不知道啥时候惹了阿姨,有一段时间每次逢人见面打招呼就说,'你拉了吗?我吃了。'搞得大家肚子都憋疼了。”

      我瞬间懂谁在恶搞,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周,时光仿佛被造物主偷偷拨快了发条,快得让人心慌意乱。

      每日清晨睁开眼,最期盼的便是能立刻见到他;而每当夜幕低垂,我总是在院子外拖着不肯让他走,不禁为这飞快流逝的一天感到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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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干!开写! 新手写得慢,但是不妨碍奥特曼打小怪兽! 小妹妹纯爱小哥哥篇,喜爱者可入坑,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