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秘密小岛 晨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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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里悄悄溜进来，漫过床头，落在还带着体温的枕头上。意识一点点回笼，我猛地想起昨天那个突如其来、又让人心尖发烫的初吻，下意识一翻身，整张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攥着被角在被窝里小声尖叫。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更让我臊得慌的是——昨天魏骁南送我到楼下，正好撞上出门倒垃圾的老妈。
我妈眼睛“唰”地一亮，那眼神，简直跟锁定了准女婿似的，热情得我当场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她笑得眉飞色舞，看他的样子恨不得多夸几句，硬把魏骁南拉进屋唠个不停，端茶倒水殷勤得不行，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后来她干脆把我从小到大的相册全搬了出来，直接把我晾在一边。我生怕她翻出什么黑历史，拦又拦不住，窘迫得不行，干脆躲回房间装死。
这会儿一觉睡醒，光是回想，脸颊都还在发烫。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我弹起来一看，不是魏骁南，居然是阿琼。
这才八点多，对她这种熬夜选手来说早得离谱，肯定有鬼。
电话接通，我故意不出声。
那头立刻传来阿琼憋笑憋到发抖的声音：“行吧，我先开口，我输了。你说吧，昨天跟魏骁南是不是感情突飞猛进”。
我依旧憋着不吭声。
可她这反应也太反常了，到底是谁泄的密？
“My god! 你们没有直接送入洞房吧？”
“你说什么啦！你最近真的很调皮！”我被她这直白又没正形的话激得连忙开口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慌乱：“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对劲！你这两天都不对劲。你们在搞什么阴谋？”
“哈哈哈哈！你猜？”阿琼笑得更得意，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心头顿时一紧，皱着眉追问：“阿琼，我怎么感觉你是始作俑者？”
“我哪是，我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些许内幕，但是我答应某个人不能泄密。”
“某个人？你变心了？谁会比我重要？你说嘛~不！你不用告诉我谁，我只要知道你的“内幕”就好嘛。”我开始极限撒娇。
“哎呀，你就是只待宰的小羊羔，去找你的小哥哥去吧！小心被偷走！拜了个拜！”
阿琼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狠人！完全不管我死活，我都这么死皮赖脸的了，这是要让我活活被好奇心淹死掉。
我垂头丧气地爬起来洗漱，磨磨蹭蹭挪到了餐厅。听见餐厅里爷爷奶奶在聊村里这两天组织七夕鹊桥会，参加的组织有边防、海检、石油化工厂，所以格外热闹。
我眉头紧锁，想起「去找你的小哥哥去吧！小心被偷走！」，思来想去，发了微信留言。
“哥哥，听说你们这两天搞联谊相亲？你也去了吗？”
魏骁南过了会儿都没回复，弄得我愈发焦急，我在沙发上翻呀翻。直到手机“叮”一声，我秒点开。
“起来了？下来吧。”
下来吧？去哪儿？我扒着二楼餐厅窗户往外一看。是魏骁南，妈妈和他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兮兮在妈妈身上咿咿呀呀指着小太阳，小太阳也兴奋地绕着跳来跳去！我立马跑下去。
我一出现，小太阳欢快地蹦跳着跟在我脚边。
我蹲下快速摸了两下小太阳，然后装作矜持地走到他们身边。
“漫漫，早去早回！”妈妈抱着兮兮，牵着小太阳往后院走去，路过我时给了个“再接再厉”的眼神。
我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才回头小声又害羞地问：“哥哥，你怎么过来啦？吃过早饭了吗？今天不忙吗？”
魏骁南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关系挑明之后，我好像连说话做事，都不自觉大胆了很多。
“你吃了吗？我带你去镇上吃点东西？”
我开心点头，脑袋里一闪而过刚才在家啃过的那口早餐。
车上，魏骁南俯身给我系安全带，缓缓发动车子，语气温柔：“漫漫，昨天在小岛上本来有些话想跟你说，脑子一懵就忘了，后来也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他调整了下坐姿，开了大概百来米又停下，“我昨天确实有点冲动。其实我想先跟你认真聊聊以后的事。”
魏骁南侧头看我，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我的工作有多复杂，你大概也知道。杂事多，有时候还伴随着危险。”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安静听着。
“和我在一起，不只是现在这样异地这么简单。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注定聚少离多。我可能随时被任务叫走，说好的见面说取消就取消，你生病、需要我的时候，我很大概率都不在身边。这件事，我纠结了很久。”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我的神色，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漫漫，我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不是你想象中简单的喜欢就能支撑下去的。”
“这个暑假，我一想到如果我再没有抓住这次机会，我们可能真的就和你擦肩而过了。”
此刻，我突然明白，原来他所有的迟疑与推拒，都源于这份深沉的担忧，被理智和责任紧紧束缚着。
他说的道理我都懂，机械地点头，但内心因为没有具体经历，他说的困难我觉得都可以克服、不太能感同身受，只是望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与坚定。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眼神更加温和，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算了，不想太多，我这些日子不出外勤，正好趁你上学前多陪陪你。”魏骁南又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捏了下我的脸。
车子缓缓开启，最终停在一家煎包店铺前。
“老板，两碗豆浆、四个煎包。”他熟练地点好餐，等煎包端上桌，立刻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一个，吹了吹才挪到我面前。
“他们家的煎包是粉丝肉馅的，有点烫，慢点吃。豆浆是现磨的，很浓，解腻。”
“你常来吃这家吗？”我小口啄着温热的豆浆，咬了一小口煎包，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对，我刚来福田的时候吃不惯这里的菜稀饭，几乎天天来。现在嘛，偶尔休假的时候会来，味道一直没变，你尝尝。”
我吃得心满意足，抬头就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跳又不自觉地乱了节拍。这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期待：“漫漫，今天想不想再去小岛？”
我瞬间来了兴致，刚才的些许沉闷一扫而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连忙点头：“想去！当然想去！”
“你昨天说想潜水抓鱼，要不要去买点装备？”我继续小鸡啄米式点头，这着实是个好主意！
吃完早饭，他开车带我在镇上闲逛。虽说是我的家乡，但还是他更熟悉。七拐八拐，我们才绕去大超市挑了潜水衣潜水镜、小零食和渔具，还挑了盏小巧的星空灯和一串小夜灯。结算的时候发现他还提了一桶大容量矿泉水。
东西放到车上后，我们又换了条小吃街。早上吃得太饱，中午随便应付了些。正午日头逐渐毒辣。
“太阳太烈了，我带你去一位朋友哪儿乘凉，介意吗？”
车子在边防边检站停下，门口立着的男子，生得一副极出挑的模样，肤色是透着干净的白皙，周身气质清冷又疏离，与身旁魏骁南周身散发的沉稳硬朗气场，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眉眼舒展间，尽是少年感与成熟感交织的俊朗，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清冷风景。
我从车上下来，目光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看什么呢，后悔了？觉得遇见更帅的了？”被他抓包视线，我娇羞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弟妹好。毕竟，我可是福田吴彦祖。”原本清冷矜贵的男子，闻言瞬间破功，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周遭的静谧，眉眼间的疏离荡然无存，只剩接地气的风趣。
前后反差之大，让人忍俊不禁，谁能想到这副清冷皮囊下，藏着如此爽朗跳脱的灵魂。
上车之后，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吴霆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车子驶远，才转身走了进去。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魏骁南，轻声问道：“哥哥，霆哥性格这么好，风趣又温柔，为什么相亲的人都不愿意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呀？”
魏骁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缓缓开口：“他离异过。”
我瞬间愣住，满心都是惊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性格这么好，怎么会无法相处呢？
“相亲的人先是被他的相貌吸引，可等坐下来，聊开知道了，多半就打了退堂鼓了。”魏骁南轻叹一声，言语里满是对兄弟的心疼与打抱不平。
“他们为什么会离婚呢？明明霆哥这么好。”我满心不解，追着问道。
“霆哥在我调来之前，也一直在我们所里工作。当初他和前妻吵架，对方说了一句再也没办法挽回的话。霆哥后来跟我交接工作的时候说，那时候他其实已经为了她，提交了退役申请，想换一份能多陪陪她的工作，好在后来组织把他调来了边检，不然他那时候，真就要人财两失了。”
“到底是什么话呀，威力竟然这么大？”我满心疑惑，实在想不出，能打碎一段感情的话，究竟有多伤人。
魏骁南沉默片刻，缓缓道出那句伤人至深的话：“有些话，戳中了人的尊严，就再也难以愈合。他前妻说，「他的工作和人都枯燥乏味，出了体制内，就是个保安」。”
…
我越想越愤恨。
“那她不好。她一开始就知道霆哥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喜欢的时候万般都好，不喜欢了就把人贬得如蝼蚁一般。她一定是见识短浅，思想贫瘠，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思想贫不贫瘠是不知道，女方家财万贯我们是知道的。所以其实我们也很害怕找富家女，家里百般疼爱的公主，哪里耐得住我们这种枯燥乏味、聚少离多的日子。”魏骁南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见我沉默，魏骁南补了一句，“我说的不是你。”
“我不喜欢贴标签。爱就是爱，不爱了，都是借口。从来都无关家境和身份。”
“好好好，不愧是吵架干过实习律师的人。”魏骁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动作，是对我最好的安抚。
车子很快驶入了橘红色的天幕，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海面染成了鎏金碎钻，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走了阵阵燥热。快艇依旧在老地方，我和魏骁南轻车熟路地破开海面，驶入小岛。
停稳后。我又轻快地跳入波光粼粼的海面，把海面一脚踩成破碎的金子。踏上小岛的那一刻，熟悉的清新草木香扑面而来，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静谧的美好。
魏骁南牵着我的手往小岛深处走，绕过几块错落的白色礁石，我忽然停下脚步，满眼惊喜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几棵攀附了藤蔓的大树中间，竟有个简易小木屋，木屋很窄，里面有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
“我想着，你要潜水，沾了海水不舒服，能简单冲一冲。你等下回来冲洗的时候，把这个拨片推开，花洒就会下雨。水不多，你要注意时间。你换潜水衣吧，我在外面等你。”魏骁南一轻声解释，一边把矿泉水往淋雨装置上倒置。
我心头一暖，说不出的甜蜜涌上心头。
换好衣服出门时，我强装镇定主动牵起他的手。发现他把超市买的成串夜灯也装饰到树梢上了，在茂密的林子里明暗变化，美极了。
我乖乖地被牵着，他高大的身影挡着余晖，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昨日的那片浅滩。
“这里的鱼很灵敏，我们可能抓不到。”他回到船上拿了渔具，转身递给了我。
海水清凉又舒服，我们并肩站在水里，目光紧紧盯着快速游动的小鱼。抓了会儿我就放弃了，开始往深点的海域探去。
“别游得太远。”他从身侧轻轻托着我的腹部。我想起来他并不会游泳，便起身站了起来，海底白沙软细，脚没踩稳，一个海浪将身体微微推到了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惹得我脸颊阵阵发烫，心思一下全偏了。
突然有小鱼擦过脚踝，我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他稳稳地环住我。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晚霞与我的身影，目光专注又深情。他缓缓俯身，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我没有闪躲，眼里全是他的模样。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一如昨日的温柔。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晚风裹挟着爱意，将两人紧紧包裹。
海浪一遍遍推着我们的身体，碰撞着彼此的心跳，拥吻变得炙热。
海水裹得好紧，好像要被吞噬。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分开，不想结束。
如果可以，夕阳，你可以落得慢些吗？
如果可以，鱼儿，你们可以躲起来不要偷看吗？
如果可以，就一直这样吧。
我们浅浅地分离，又深深地拥吻。脚已松软，他一只手托举我的身后，我的双手紧紧抱住他。
时光都变得缓慢又温柔。
良久，我们并肩坐回海边，魏骁南细心地为我披上外衣，抵御海风微凉和夏日蚊虫，然后又在周围点了一圈的蚊香。
我们静静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橘粉慢慢晕染成浅紫，海风轻轻拂过发丝，我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夕阳彻底落幕，漫天星河渐渐浮现，果真如霆哥所说，星河璀璨，漫野生辉。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微信名，心头骤然明朗，原来这座无人知晓的秘密小岛，早已藏下了他满心的爱意与温柔。
“去换回衣服吧？该着凉了。”魏骁南拢了拢我的肩膀，拉起我，原路返回。
远远地，就看见小木屋外小夜灯随海风摇曳。我走进绿野仙踪般地木屋里。门口香烟味随着海风吹入，让人心安。
等洗漱完毕，才猛然想起忘记带毛巾，狭小的木屋内闷热难耐，艰难地穿好纱裙，推开门的瞬间，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神清气爽。
“哥哥，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魏骁南闻声回头，望着我，一时怔在原地。
“怎么没有擦干？”
我低头一看，纱料贴着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屋内灯光昏暗没发现，魏骁南看着我的眼神让我顿感羞涩。
魏骁南展开挂在手肘的薄外套，轻轻裹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叹气说，“妹妹呀，你心真大。你哥哥正直壮年，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定力呀。”
“布料没有比泳衣少呀？”我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下。
“你不知道朦朦胧胧最诱人吗？”魏骁南敲了敲我的脑门，“过来喝点茶吧。”
我定睛一看，一块平稳的白石壁上铺着一套折叠便携茶具。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便携茶具啊？”我忍不住诧异问道。
魏骁南朗声笑了笑，一边从保温杯里往茶壶中续着热水，一边抬眼瞥了瞥我脸上的神情，抢先开口：“顺带准备的，你刚好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不许说我老气横秋。”
“我才没有这个意思。”我随意解释了下才嘬一口茶。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那点小眼神，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可是极强。”他故作严肃地说道。
我憋着嘴角的笑意，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有点违和，你跟霆哥都这样，难道部队里的人都爱随身带这些？”
“那自然不是，千人千面罢了。”魏骁南将斟好的茶水推到我面前，语气放缓，“茶喝好了咱们就回去，答应了阿姨要早去早回，别第一次就食言，不然明天，可不好再带你出来了。”
我心里一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忍不住暗自琢磨：他明天还要带我去哪儿？
脸颊不自觉地发烫，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