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告别 这是这个漫 ...
我失神地转身抬头。
朦胧的月光下,魏骁南站在路灯旁,挺拔的身影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周身带着深夜的清冽气息,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我读不懂的担忧与沉敛。
连日来强撑的所有力气,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恐惧、愧疚、委屈、被抛下的无措,所有情绪在瞬间决堤,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径直扑进他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冬夜的凉意,却格外坚实安稳,像一座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山。
“最后一个嫌疑人抓到了,审讯完毕,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带着独有的安抚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过几天案卷移送检察院,不出意外,下个月开庭判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来之前,我跟林琼通过电话。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托我过来,带你回家。”
我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越想忍住眼泪,哭得越凶,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寒风依旧呼啸。他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很快,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就坚定地揽住了我的后背,一下下轻拍着,另一只手抚过我的后脑,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拥有毫无保留的安全感。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彻底崩溃,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哭得几乎缺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她走了……她说她换来了勇气,可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我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所有的难过。
“她只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魏骁南的语言,带着看透人心的理解,“她比你想象中更坚强。既然她选了这条路,你就做她最稳的后盾,支持她就好。”
我抽噎着应声,他寥寥数语,却精准地戳中了我心里的结,让我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察觉到我浑身冰凉,轻轻松开我,低头看着我哭花的脸,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送你回去,再待下去,一定会生病。”
坐进车里,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我冰冷的身体。他启动车子,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试图驱散满车的悲伤。他递来纸巾,安静地看着我失神地擦着脸。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城市霓虹在我的泪眼里,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我靠在椅背上,身心都被极致的疲惫包裹,却又莫名地安心。
沉默许久,我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他们……会判多久?”
“具体刑期等法院判决。”他的语气保持着职业严谨,却又刻意放柔了声调,“有前科,又是□□未遂、报复伤人,性质恶劣,会从严惩处。”
我望着窗外光怪陆离的夜色,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我也知道,属于我们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彻底结束了。
街上已经没了行人,时间竟快到凌晨两点。爸妈还以为我在阿琼家,这个点回去,只会让他们更担心。我咬了咬唇,轻声开口:“魏警官,我今天能不能不回家?太晚了,怕他们着急。”
魏骁南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稳:“不介意的话,去我那里。我在市郊有间长租的公寓,干净。”
“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会。”
他把我送到公寓,简单安顿好就准备回所里继续处理案件。我看了看屋里只有一张床,没再多说,心里却暗自懊恼,终究还是给人添了麻烦。
夜里做了无数杂乱的梦,全是阿琼的歌声,却始终看不见她的人。
再睁眼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我走出卧室,就看见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
字迹劲瘦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规整,像他的人一样,沉稳可靠:“不知道你几时醒,起来先吃早餐,厨房有微波炉。这是我的电话,有事随时打。我去一趟检察院,很快回来。”
我拿起手机存下号码,心里那团挥之不去的阴郁,像是被这细碎的温柔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些许光亮。
我啃着三明治,打量这里。晨光透亮,径直穿过客厅到开放式厨房,只有一个房间,带着一个小阳台,干净得近乎刻板。
我像个好奇的访客,轻轻打量着属于他的空间。入门鞋柜里只有男式拖鞋,洗手间里有一套洗漱用品,处处都透着单身的痕迹。
走进厨房,我才明白什么叫极致的规整。他可能有强迫症,消毒柜里的碗碟朝向完全一致,分毫不差;洗手池边的两条毛巾,四角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料理台上的咖啡机、微波炉,前沿齐平;就连抽屉里的垃圾袋,都叠得棱角分明。
我一边热早餐,一边暗自咋舌。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压力该有多大。像我这种信奉“被子总要盖,不必叠”的散漫性子,怕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想到被子,我更是头疼。他叠的标准豆腐块,我折腾了半天,根本还原不了。
正对着床铺发愁,电子锁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我挠着头,有些窘迫地从卧室走出来。
“刚起?”他换了鞋,语气自然。
“早就起来了,早餐也吃完了。就是……不会叠被子。”我老老实实承认,脸颊微微发烫。
“不会叠被子?”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连忙解释,更显局促:“不是不会叠,是叠不出你那种豆腐块。”
“没事,不用管,我等下自己收拾。就算你叠了,我也会重新整理。”
我瞬间沉默。
“顺路给你买了热敷贴。”他递过来一个小袋子,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语气平淡,却藏着细心,“眼睛肿得厉害,敷一下,不然回去不好交代。”
我转头看向厨房的玻璃门,倒影里的自己,眼皮肿得像核桃,难看至极。
我心里暗自讶异,这个人,怎么能做到一边刻板疏离,一边又细致入微?大概是常年照顾村里老人,才养成了这般贴心。可转念又想,就算他是对谁都这般周到,又与我何干。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他话题转得突然,打破了沉默。
“按原计划,今天本该返校报到。”
“你先敷着眼睛,我收拾一下,送你回家。”
话音落,他就开始动手整理,把我被动过的地方,一一重新规整到位。我躺在沙发上,热敷贴的温度缓缓熨帖着浮肿的眼皮,耳边是他轻而规律的收拾声,奇异地让人安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收拾妥当出发,车上依旧放着舒缓的港乐怀旧旋律,氛围安静又不尴尬。
“魏警官,我这么叫你合适吗?”我主动找着话题,打破沉默。
他目视前方,谈吐自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要是觉得疏离,喊哥哥也行。”
他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但我没有纠正。
“哥哥。”我轻声唤出这个称呼,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你们是有执法权的军人,是不是既要做警察的工作,也要履行军人职责?还要集训吗?如果真的有战事,也要上战场吗?”
魏骁南依旧耐心解释:“边防除了处理辖区警情、巡逻治安,更要守好国门,打击走私、贩毒、枪支交易。至于打仗,若真有那一天,义不容辞。”
那一刻,他身上的军人风骨尽显,自带光芒,让人移不开眼。我盯着他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脸上有东西?”他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我的目光,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瞬间窘迫,耳根发烫,连忙胡乱扯话题掩饰:“没有!就是觉得,你的职责这么多,好像哪里都能看见你。”突然想起那日湄岛对讲机里的低沉声音,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叠。
“小朋友,这话听着,怎么像有别的意思?”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逗弄。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解释,“我就是觉得,你们太辛苦了。”
“还好,就是经常昼夜颠倒,跟着潮汐时间行动。”
“我还一直好奇,为什么抓捕都要选在夜里?”我满眼疑惑。
“今天总算愿意多说话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温和,带着一丝纵容,逗得我有些羞涩。他笑着继续解释:“夜间海面起雾,能见度低,再配合潮汐规律,嫌疑人最容易放松警惕,也好抓捕。”
“潮汐?”我一脸茫然,“你们是夜观星象,判断涨潮退潮吗?”
“哈哈哈哈!”魏骁南终于放声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难得卸下了所有沉稳疏离,“小朋友,你是故意逗我开心?”
“我是真的不懂!”
“有精准的潮汐表,是可以科□□算的,不是看星象。”他依旧带着笑意,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给我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我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开口:“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阿琼的具体地址?我真的很担心她。”
魏骁南的神色微微严肃起来,语气坚定,却没有半分生硬:“漫漫,非案件需要,我们无权随意查询公民隐私。而且,就算她租了房子,如果没有备案,我们系统上也查不到。”
失落感瞬间淹没了我,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哦。”
“漫漫,她不是失踪,是主动选择离开。”他的声音平稳又笃定,“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等她安顿好,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她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
他和我们相处时间并不长,却比我更懂阿琼的倔强与自尊。大概是阅历足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才更懂创伤之后,人最需要的是体面。
他如此通透,是不是也见多了人间险恶和疾苦?
我偷偷侧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怅然。魏骁南,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心口堵得发慌,满是说不清的失落。
“漫漫。”红灯亮起,车子停下,魏骁南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认真。
“在。”我轻声应着,晨光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庭审大概在三四月,她的案件,不会公开审理。”他的语气放得极柔,刻意避开了所有尖锐的字眼,生怕勾起我不好的回忆,触发我的负面情绪。
我沉默着点头,用力压下脑海里那些阴暗的画面。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尘埃落定。
开学前,我去看了已经回了福田的伯母和豆豆。
“漫漫,阿琼的性子你最清楚,她从来不会被困难困住,一定会走出自己的路。我们做家长的都不担心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思想负担,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伯母反过来安慰我,语气温柔,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我心头积压许久的阴云。
是啊,时光总会带着所有人,慢慢走出阴霾。
开学后,生活被强行拉回正轨,课堂、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
我努力遵守对魏骁南的承诺,也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做阿琼的支持者,而不是她的负担。我不再疯狂打电话,想她的时候给她发发QQ邮件。
我在信里写大学的新鲜事,写琐碎的日常,写存下了魏骁南电话的小心思,写初中同学结婚的八卦,分享细碎的快乐,像从前一样。
偶尔夜深人静,我会犹豫很久,还是删除了想要编辑给魏骁南的短信。
一个月后,我居然终于收到了阿琼的明信片。滇城古城的邮戳,字迹依旧洒脱,寥寥数语:
“漫漫,信都收到了。暂留古城,天很蓝,云很软,阳光很烈。报了吉他课,很有意思。勿念。”
我拿着明信片,站在校园的梧桐树下,笑了。
我把明信片拍下来发给魏骁南,只打了五个字:“阿琼在古城。”
他的回复快得惊人:
“很好。你也要努力。”
我看着手机屏幕,窗外是春意盎然的风光。是啊,我们都要努力,好好生活。关心不再是枷锁,而是遥远的守望。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学着与伤痛共存,带着遗憾,勇敢向前。
四月底,魏骁南特意打来电话,告知庭审结果。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漫漫,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未遂,二人均有犯罪前科,情节恶劣,数罪并罚,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年,判决已生效。”
我躲在宿舍洗手间里,听完这句话,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些血腥的、恐惧的、充满愧疚的画面,终于被庄严的法律,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知道,伤痛不会消失,阿琼的疤痕还在,被改变的人生也回不去。可“正义”这两个字,第一次以如此具体、如此沉重的方式,落在了我们的世界里。它像一块压舱石,让我在惊涛骇浪里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四月三十日,我如约回到福田,参加哥哥的婚礼。海风依旧带着熟悉的咸涩,可空气里,已经满是喜庆的气息。他们的爱情长跑,终于在五月二日,迎来了圆满结局。
这是这个漫长又艰难的春天里,最温暖、最有生命力的一束光。我迫切地需要这场盛大的喜悦,冲刷掉心底所有的阴霾,好好和这个满是泪水的春天,正式告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干!开写! 新手写得慢,但是不妨碍奥特曼打小怪兽! 小妹妹纯爱小哥哥篇,喜爱者可入坑,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