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一次接触 我们不会抛 ...
-
“小凤凰，回来！”
秦雪宜瞳孔骤缩，失声喊道——他们刚过拐角，前方甬道突然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啵——”
小凤凰橘黄色的身影一闪，仿佛撞进了水面，整个身体骤然铺展开来，摊成了一片泛着涟漪的轮廓。
轮廓微微颤动两下，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扯住，转瞬沉入混沌中，消失不见。
“小凤凰！” 秦雪宜下意识向前冲去。
不及细想，韩平跃手臂抬起。
嗖——
钩锁破空而出，直射那团莹白混沌。
然而。
混沌骤然收缩凝实。
铛——
钩锁被狠狠弹开。
与此同时，四周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微光自舱壁深处缓缓浮现。
灰黑色舱板化成了流动的细沙。
原本坚硬的结构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柔软的光墙从前后左右同时压来。
没有接缝，没有棱角。
“雪宜，退后！” 韩平跃脸色骤变，一把将刚冲出去的秦雪宜拽回身后。
“平跃，看脚下！”
耳麦中，传来格雷格变了调的惊呼声。
他们脚下，舱板正迅速向外延展，与从四面收拢过来的光墙连在一起。
凯利倒吸一口凉气：“平跃，我们……这是被包饺子了吧？！”
韩平跃将从他身后冒出头来的秦雪宜按了回去，心中懊恼不已。
姜哥说得对，我是鬼迷心窍，才会让雪宜跟来——最近邪门，只要我俩凑一块，准没好事！
.
好在，白色光墙在距离他们约五米的位置停下，一块半透明的“控制面板”凭空浮现。
“闯入者，请输入你们的生物信息。”
一个生硬的机械音响起。
使用的，是联盟通用语。
“喂，小土豆——”格雷格侧头，唇角勾起，“瞧，不用你翻译，我们也听得懂！”
秦雪宜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再次从韩平跃身后伸出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什么可看的！”韩平跃没好气地道。
——乳白色的光墙表面空空如也，黑灰色的地面上纤尘不染。
秦雪宜却没理会，扬头问道：“喂，你先告诉我们，小凤凰哪儿去了？”
“低等智能体，正在被融合。”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瞬，再次重复道：
“闯入者，请输入你们的生物信息。”
.
四个人绕着这个会说人话的透明面板转了一圈。
实在看不出什么——虽然隐约可见其中有五彩光纹在飞速流转，但它们杂乱无章，没有纹路图案可循。
韩平跃叹了口气。
——他今天的遭遇，可用两个字形容：【怪异】。
本是接收讯号的一个在简单不过的任务。
迎来的，却是一艘外星飞船。
人类恐怕设想过上万种第一次接触场景。
仅仅是空天军，关于“首次接触”的条例就足有六十条之多。
可惜，他一条都没做到——面都未见，就不宣而战，把人家的飞船给炸残了。
靠。
我今天违反的空天军条例，是整本。
.
秦雪宜举着手臂终端，对着面板和四周扫描一通，无果。
她只好再次开口问：“你是谁？”
控制板：“闯入者，请输入你们的生物信息。确认身份前，不能回答问题。”
秦雪宜：“小凤凰是我们的人工智能体，请你把它还给我们。我们需要它协助交流。”
控制板：
“融合进行中，无法执行该请求。”
“现在，请你们输入——D——N——A——信息。”
韩平跃皱眉，想了想：“DNA信息吗？可以。但，怎么输入？”
他话音刚落，一阵嗡鸣声响起。
下一瞬。
机甲、轻甲、随声装备全部凭空消失。
——他们身上只剩贴身半袖作训服和手臂上的终端机。
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寒意。
空气清甜，甚至带着淡淡的玫瑰清香。
“师父，你们果然都是好身材。我……嘿嘿，真有眼福。”
最初的吃惊过去，秦雪宜开始细细打量起三个飞行员。
“那当然——”格雷格咧嘴一笑，甩了甩额前的金发，“看，我们哥仨站一块，是不是我更高，更帅些？”
“滚！”
韩平跃恼羞成怒，正欲将手拍向格雷格的头，数十道细如银丝的光，从控制板中骤然射出。
他抬起的手猛然转向，将秦雪宜一把拖进怀里。
格雷格也一个旋身，张开双臂挡在了他们身前。
银丝从四面八方刺入皮肤。
“哎呀，靠靠靠，要成刺猬了！”格雷格的惨叫声响起。
韩平跃却没感到刺痛，只有一瞬极轻的凉意。
凯利最为淡定，没动也没挡——背对着控制板的他，正焦急地查看他的手臂终端。
“我去！我那几个高清摄像头呢？”
“娘的，我的存储卡呢？”
根本没发现这次突变
韩平跃：……
秦雪宜：……
格雷格：……
.
凯利抬头时，银丝已经抽离，齐刷刷地没入了控制板。
“我靠我靠——”
“啊啊啊！”
格雷格还在跳脚：
“不该疼吧？它好像没伤害到我们……”
秦雪宜低头查看终端上的生命指标监测仪——一切正常。
“是不疼。”格雷格眨巴一下眼睛，停了嚎叫。
“不疼？“
上前查看他伤口的韩平跃气得一拳捶向他胸口。
“那你鬼哭狼嚎个什么劲？还叫得那么惨？”
秦雪宜轻哼一声：“他以为很痛吧？”
“你——你们，都好没良心！”
格雷格看向秦雪宜，嘴唇哆嗦着，
“我刚才可是挺身而出，保护你们这对没良心的鸳鸯！”
“再说，我能不被吓到吗？那可是直刺哥们心脏啊！”
“我以为这回真没命了。”
凯利这时才后知后觉，脸色一白。
——他刚才也被数十条银丝刺中。
“重甲呢？轻甲呢？手执激光炮呢？”
“那东西……怎么可能瞬间收走我们那么多装备？”
“可能是……空间瞬移。”秦雪宜猜测道，指向面板，“刚刚它用的，该是超空间采样器，可以直接进入我们身体，读取生物信息。”
片刻后。
机械音再次响起：“生物采样结果不完整。无法授权。所有人都必须接受采样。”
“师父，在说我呢。”秦雪宜叹了口气，推开了韩平跃，站到面板前。
银丝再次浮现。
不过没有刺入她的身体，只是在她周身缓缓游走，最后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控制板上，开始出现变化。
光纹流动，拼成细碎的波形。
秦雪宜眯起眼：“是光文……通过光谱——频率和振幅传递信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敲了敲控制板：“喂，没有小凤凰，我们无法解读光文。”
“请稍等。”
这一次，控制板中响起的，是一道柔和的女音。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飞船。”
.
一只蓝色凤凰从控制板中飞出，比小凤凰的化形更精致——清晰到每片翎羽上的细小绒毛，都分毫毕现。
蓝色凤凰在空中盘旋两圈，头翎晃动，尾羽轻摇。
姿态动作都和小凤凰一模一样。
“已通过DNA验证。”
“检测到高优先级基因。”
“小姐，请问，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蓝凤凰优雅落在秦雪宜的手臂上，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
四人瞠目结舌。
.
秦雪宜压下心中的惊诧，问：“你不是小凤凰，我要我的小凤凰。”
“为什么要它？”
“我们是拥有更高算力的智能体。”
蓝色凤凰歪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委屈。
“为什么不要我们？”
格雷格伸手摸向飘落在他身侧的一条凤翎：“让我看看，换了颜色，脾气如何？”
滋——电流瞬间窜出。
“我靠！一模一样的臭脾气。”
韩平跃眉梢挑起，抬手唤道：“凤凰，过来。”
蓝色凤凰只是一顿，随即飞到他肩上，也蹭了蹭他的脸。
“韩师父，你好。”
“我们更聪明。我们可以帮您修好小龙。我们比它强。”
韩平跃：“你们是谁？”
蓝凤凰：“我们是本舰的导航智脑。我们融合了小凤凰的所有记忆。你们已经不需要它。”
韩平跃：“你们融合了小凤凰的记忆，就该知道什么是友谊。小凤凰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从不抛弃朋友。”
蓝色凤凰沉默了一瞬：“可它只是一个低等智能体。”
秦雪宜眼中泪光闪动。
“小凤凰是我的伙伴，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它帮我忙，保护我——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你们融合了它的记忆，就知道我有多么在乎它。”
“我告诉过它，永远不会抛弃它。”
“所以，请你把它还给我！”
韩平跃手指拂过蓝色凤凰的背脊。
蓝凤凰咕咕鸣叫两声，眯起眼睛，卧在他臂弯中。
神态果然和小凤凰一般无二。
“瞧，如果你是我的智脑伙伴，会希望看到我得到一个性能更好的智脑，”韩平跃叹了口气：“就把你抛弃吗？”
蓝色凤凰长鸣一声，将头再次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振翅飞向控制板，没入其中。
片刻后，一团橙色光芒在空中凝聚。
小凤凰在光影中凝实跃出，嗖的一声钻回了秦雪宜的终端，变成了一副2D屏保。
“小凤凰！别怕，我在呢。”秦雪宜指尖摩挲着控制面板。
小凤凰露出小脑袋，一脸惊恐地盯着再次飞出控制板的蓝凤凰。
两只凤凰。
一蓝一橙。
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起来。
小凤凰的羽毛微微炸起。
“咕咕咕！”
“它霸道——强行和我融合。”
“它讨厌——偷我记忆。”
“看不起我——说我是低等智脑。”
“它想跟着小姐！”
它声音尖锐了一些：“大凤凰来，收拾你！”
蓝色凤凰凤翎一甩，微微扬头，斜睨着小凤凰道：“啾。低等智能体，想融合——就融合。你，无权反抗。”
它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韩平跃和秦雪宜，语气立刻“礼貌”起来：“关于此前对您的舰船发起攻击——我们深表歉意。”
格雷格和凯利面面相觑。
——智脑，也会看人下菜碟？
蓝色凤凰继续道：
“我舰收到讯息，‘劣质种子，需要清理。’”
“但，超空间之眼出现，要阻止我们。”
它停了一瞬。
“它说，‘攻击具备上古基因的种族，不被允许。’”
“因此，我们理当接受惩罚。”
空气微微一静。
秦雪宜：“你说你们是导航智能——那你们这艘舰船，还有哪些智能？”
蓝色凤凰：“本舰为侦察舰。仅配备三类智能单元——攻击智能、导航智能、防御智能。”
韩平跃立刻问道：都损毁了吗？
“当前状态如下——”
“引擎已毁。”
“动力单元已毁。”
“武器系统已毁。”
“通信智能已毁。”
……
韩平跃眉头微皱：“你们无法自行修复舰体？”
蓝色凤凰摇了摇头：“不能。资源不足。”
“你们有母舰吗？”
“有。”
“在哪里？”
蓝色凤凰煽动了一下翅膀。
空中，一张星图无声展开。黑暗的背景中，一点微光，悬在太阳系边缘之外。
“母舰之前一直泊于此处。”
它的翅膀已经幻化成为手臂，指向星图中的一处星域。
“接收到不明飞船的信号后，我们被派遣前来接触。”
“在你们发动攻击时，留在母舰上的导航智脑主意识启动了超速瞬移。”
韩平跃目光一沉：“现在能联系它吗？”
“不能。” 蓝色凤凰回答得很干脆，“动力和通信系统全部损毁，无法进行超空间通讯。”
“能把母舰坐标传给我们吗？”
蓝色凤凰点头，星图中的一个区域亮起。
“这是母舰之前所处位置。”
一道红光在界面中闪烁起来。
蓝凤凰突然停顿了一瞬：“对不起。能量储备降至临界点。我们将无法维持交流。”
它看向几人：“为了你们的安全，必须在冗余空间坍塌前，将你们的意识送回。”
秦雪宜盯着它，问道：“那你们呢？”
蓝色凤凰抬头，语气平静：“我们将休眠，等待母舰回收。”
它顿了一下：“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下一瞬。
周围的一切，骤然熄灭。
世界——归于黑暗。
.
“平跃——醒醒！”
韩平跃猛地睁开眼。
头盔内侧的显示屏微微一闪，一张熟悉的脸猛然贴近——是姜明贤。
那张一向带着痞笑的俊脸，此刻却一脸焦急。
“平跃？平跃！谢天谢地，你们总算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