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探查 这是它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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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保罗的快艇进入加速航行了吗？”
韩平跃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嗯，距离已经拉开了，你们进去吧。”
凯利的声音微微发紧。
他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尾焰，直到它化作远方的一粒光点，才收回目光。
“秦雪宜，跟在我身后。”
“收到。”
秦雪宜默默调整安全绑绳，飘到他的身后。
放在以前，她最看不上凯利这种人——对什么都不上心，整天抱着终端拍摄小视频。
可现在看来……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保罗竟然真的采纳了凯利的建议，冒着风险将他们送到外星残骸边缘后才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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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
韩平跃和格雷格驾驶着两台机甲，一前一后，朝飞船前端那处被炸开的巨型缺口缓缓靠近。
“哎，平跃——”
耳麦里传来格雷格懒洋洋的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像不像一条张着大嘴的鲸鱼？”
“少废话。”
韩平跃盯着不断逼近的洞口，调整推进器输出。
“准备减速。马上就要进入洞——”
话还没说完。
“啊——！”
“靠——！”
两台机甲的前端刚刚没入洞口边缘，异变就骤然发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黑暗深处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它们。
机甲瞬间失去平衡。
原本缓慢的前进速度骤然化作俯冲。
两人甚至来不及启动反向推进器，便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狠狠拖向深处。
“砰——！”
“咚！咚！”
“咔嚓——！”
视野剧烈翻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从耳麦中传来。
通讯信号随即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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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跃！格雷格！”
凯利猛地喊出声，下意识向前飘出半步。
秦雪宜则死死盯着手臂终端。
洞口漆黑一片，两台机甲消失后，再没有任何回应。
还好，就在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瞬，机甲传感器回传的数据流，已经被小凤凰截获。
“不对……”
她的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着视图中残骸周围骤然升起的能量场，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动力系统明明已经被摧毁，通讯屏蔽系统怎么可能还在运作？
“凯利，什么情况？”
“需要支援吗？”
通讯器里传来姜明贤和中条和美焦急的询问声。
“雪宜，怎么回事？”
凯利转过身，抬手敲了敲那台僵停在半空中的机甲。驾驶舱内，秦雪宜已经放下头盔面罩，双手在操作界面上飞快划动，一串串数据瀑布般掠过视野。
“姜哥、凯利、和美姐……”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这艘船上……还有人工重力场。”
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凯利率先反应过来：“飞船里还维持着人工重力？那岂不是说明，船上仍有核心系统在运转？”
“不一定。更大的可能是，产生重力场的设备并不在我们所在的空间里。”秦雪宜轻声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上，“如果重力场发生单元部署在超空间，我们刚才的攻击，根本碰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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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内部。
两台机甲头朝下坠入洞口，在半空连续翻滚数圈后，同时启动姿态控制系统。
推进器喷出短促火光。
“砰！”
“砰！”
两人先后单膝落地，机甲头灯与肩灯同时亮起，数道光束刺入黑暗。
“格雷格，能听见吗？”
韩平跃轻轻踹了一下甲板。
不用开启磁吸系统，机甲依旧稳稳站立。
“听得见。”
格雷格的声音立刻传来。
“Loud and clear。”
他也低头踩了踩地面，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见鬼……竟然有重力。”
“平跃，这玩意儿彻底颠覆哥们认知了。”
他瞥了眼机甲上的读数：“大概0.4g左右。娘的，又让小土豆说中了。我们和外面失联了。”
韩平跃没有接话。
他缓缓转动身体，调整手臂摄像头角度，聚光灯扫过四周舰体——漆黑的金属表面仿佛能吞噬光线，几乎没有任何反射。
“放两架无人机去探路。”
韩平跃一边下令，一边从腰间抽出信号枪。
“我先报个平安。”
两枚绿色信号弹拖着尾光冲向洞口。
“咻——”
“咻——”
“哼。这么急着报平安？怕她担心？”
格雷格一边将肩头的两架无人机释放，一边语气酸溜溜地道：“从来没见那丫头担心过我——亏我从小到大，那么讨好她……”
韩平跃冷笑：“怎么讨好的？从小追着雪宜满院子跑，让她躲进垃圾箱？”
“你懂什么。” 格雷格看着两架无人机朝黑暗的甬道深处飞去，叹了口气，“我是喜欢她，才总跑去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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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格，你喜欢过的大美女，少说也有一个排吧？”秦雪宜的声音，突然插进两人的通讯频道。
韩平跃一怔，猛地抬头——漆黑的穹顶之下，两台机甲正翻滚着坠落下来。
“雪宜？！我不是让你原地待命吗？”
“嘿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雪宜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靠，你又胡闹！”韩平跃咬牙骂了一句，纵身跃起，一把托住秦雪宜的机甲，稳稳落回地面。
“师父，这可不是普通的旋转重力系统。”秦雪宜喘着气解释道，“这可是真正的人工重力场——能制造这种重力场的文明，很可能可以操纵时空曲率！”
韩平跃咬牙：“请说人话。”
“嘿嘿，师父，我是说——这艘飞船内的技术，可比我们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平跃，我听不懂她说的那堆东西，可是——”
旁边走过来的凯利叹了口气：
“但她坚持要下来，说：‘这飞船没死透，不小心惹到它，会出大事。’”
韩平跃皱眉：“有什么事非得你亲自下来？”
“因为这次探舰，不是搜查一艘人类飞船。”秦雪宜抬手指向四周，“咱们地球飞船，会划分舰桥、动力舱、武器舱、生活区这些功能区域。”
“可这里不一样。和地球上坠毁的那艘飞船一样，这里，整个舰体都是同一种材料制成——纳米变形板。”她蹲下身，机械手轻轻刮过脚下的黑色地面，“所以，它没有固定功能区，只有不断变化的腔室结构。”
三人环顾四周。
果然，这里根本不像一艘被击穿的飞船内部。
没有走廊。
没有舱壁。
没有梁柱。
只有无数连续起伏的弧面，一路延伸进黑暗深处。
“我去……”格雷格忍不住嘀咕，“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一个样？”
“所以我急着下来。”秦雪宜抬头看向韩平跃，“因为在这里乱走——一定会迷路。”
韩平跃伸手推了推身旁的舱壁，坚硬、冰冷，没有丝毫接缝。
他冷笑道：“迷路？往哪里迷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进去的门！”
“可问题就在这里。”秦雪宜缓缓站起身，“它很可能没有‘门’这种东西。”
她抬手指向前方。
原本贯穿舰体的大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一整面光滑的墙壁横亘在那里。
仿佛那个巨大的缺口，从来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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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自动修复舰体损伤？”凯利仰头望向他们头顶尚存的洞口，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说，它刚才其实完全可以不让我们进来？”
秦雪宜点头：“所以我觉得，它留下这个入口，就是想让我们进来。”
韩平跃的目光沉了下来：“那如果它封闭这个洞口，我们该如何出去？”
“如果入口是它主动打开的……”秦雪宜想了想，“那出口，大概率也得由它主动开启。”
“卧槽！”
格雷格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要是它不愿意呢？”
“它放我们进来，是想和我们对话。”秦雪宜一边说，一边径直朝黑暗中新生成的通道走去，“我们可以说服它，让它放我们离开。”
“说得倒轻巧！”格雷格一跺脚，连忙跟上，“臭丫头，从小就这样，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格雷格，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韩平跃一把将秦雪宜拽到自己身后，冷冷朝后面喊道：
“纳斯奇家的八爪鱼，别光顾着拍视频了——赶紧跟上！”
“我靠，平跃，你懂个屁！”
凯利头也不回，操纵着几台无人机绕着舱壁飞了一圈。
“这可是人类第一次进入外星飞船！”
“第一手影像资料啊！”
“等回去上传联盟网，哥们分分钟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
秦雪宜回过头，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凯利哥哥，你是真不开窍呀。”
“你拍吧，尽管拍。”
“我保证，等一回去——”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舰长身边那位近卫参谋，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你的终端没收。”
凯利的动作顿时僵住，摇了摇头，默默收起了无人机。
——靠，替别人打工这种事，坚决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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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缓缓飞在最前方，周身流淌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它早已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影轮廓。修长的颈项舒展开来，双翼逐渐拉长，边缘浮现出细密而精致的纹理，仿佛真的有一片片羽毛正在光中生长。每一次振翅，都会洒下点点金辉，在黑暗中缓缓飘散。
漆黑的舱道里，它就像一盏活着的灯，安静地引领着众人前行。
四周墙壁缓缓向内延展，形成一条圆形通道，没有岔路，也看不到尽头。
通道内壁泛着淡淡微光。
沉重的机甲踩在舱板上，听不到丝毫声响，甚至没有“踩到地面”的触感。
凯利问：“我去，谁知道咱们走出去多远了？”
韩平跃摇头：“不知道。”
方向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们已经无法判断是在深入舰体，还是在绕圈。
小凤凰忽然振动双翼，金色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体型也大了一圈——翼展三米有余。
层层叠叠的五彩羽翼，看起来像是一只真正的凤凰幼鸟。
“好漂亮的凤凰！”格雷格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它的一条凤翎。
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从手套上传来。
他愣了一下，低声道：“这手感怎么——”
秦雪宜点头：“是能量流。”
“这里充斥着高密度能量场。”她抬头望着不断成长的小凤凰，“它本就是光能形态智能体，会主动吸收这种能量，将自身逐渐具象化。”
“咕咕！”
小凤凰得意地昂起脑袋，用力抖了抖翅膀，一串金色光点顿时四散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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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它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活像只刚长毛、急着向人炫耀的鸟宝宝。
鸟随人性。
一被夸，就开始忘乎所以。
韩平跃将目光从小凤凰身上移开。
“雪宜，你靠近我一点，走在我和格雷格中间。”
说完，他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唉。
——凯利格斗最拉胯。
——真出事了，怕是护不住你。
“嘿！”身后的凯利突然炸毛，“平跃！你什么意思？”
韩平跃脚步一顿：“什么什么意思？”
凯利叉腰瞪眼：
“我靠！当我面损我？”
“平跃！你说谁格斗最拉胯？”
“谁护不住人了？！”
韩平跃回头：“我什么时候说过？”
凯利：“就在刚刚！”
韩平跃的后背忽然泛起一层寒意。
——等等。
——我刚才只是想了一下。
下一秒。
通道中响起他的声音：
“等等，我刚才只是想了一下。”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
韩平跃脸色微变。
——卧槽。
频道里再次同步响起：
“卧槽。”
这一次。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面罩下的韩平跃，根本没开口。
秦雪宜脸色骤变：“师父！”
韩平跃：“嗯”
——丫头又要作妖？
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丫头又要作妖？”
韩平跃：“……”
格雷格：“……”
凯利：“……”
片刻沉默后。
万马奔腾般的花式诅咒声和内心深处的不可说，刹那间响彻舱室。
三名飞行员同时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我去！】
【完蛋。】
【千万别想那件事。】
……
【操！】
【别想了！】
【把脑子放空！】
【不要想。】
【不要想。】
【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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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嘈杂后，舱室内突然再次安静下来。
“卧槽！”
格雷格抱头捂脸。
——完了，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交代干净了。
——以后没脸见人了。
凯利悻悻地道：“这玩意儿可以偷听我们脑子想的话？！那岂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秦雪宜：“至少在这里——没有。”
“雪宜，刚才是怎么回事？”
韩平跃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竭尽全力，才放空了大脑。
——也不知道我刚才说了多少有的没的，雪宜听去了多少？
秦雪宜想了想，解释道：“应该是它在读取我们的脑电波，然后实时翻译成语言。这可能是它的交流方式——通过分析、学习和复制思维信号，与不同文明建立沟通。”
韩平跃问：“雪宜，怎么办？”
秦雪宜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幽深黑暗甬道，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这艘飞船，能够读取我们的思想！
——不过，它怎会读不出我的思想？
——是小凤凰的屏蔽吗？
看来，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是我们在探索这艘飞船。
而是这艘飞船，正在审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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