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索要即所得 心之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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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二人断断续续地讲述，韩平跃这才知道，探舰小队搜索的第一个舱室，就是8号舱——他们此刻所在的舱室。
既然零号飞船无法停止辐射，欧阳海潮和佩顿商量后决定，探舰小队的首要任务，是寻找治疗超空间辐射病的方法——找到那12副防辐射机甲，或者找到零号飞船的医疗设施。
虚影表示，在零号飞船的十二个子系统中，具备医疗功能的共有三个：4号、8号和12号。
被秦百川重启了80%子系统的8号，对人类表现得最为友好。它融合了人类医学数据库后，对人类的医疗体系也最为了解，因此虚影主动建议，人类将8号舱作为第一处探索目标。
于是，探舰小队由8号子意识负责引路，3号子意识负责监督，率先进入8号舱搜索。出人意料的是，11号也主动派出了安保子意识同行。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零号飞船的内部结构，与人类传统意义上的飞船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走廊，没有储物间，也没有舰员宿舍。整艘母舰，更像是一座不断变化的立体迷宫——无数通道彼此交错，舱室的位置也并非固定，而是能够随时折叠、展开和重组。
最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设备并不存在于固定的位置——不用的时候，它们就会被回收成为纳米颗粒；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被生成。这才是为什么就连零号飞船的智脑们，也常常不知道某件设备究竟存放在哪里——因为，它们的确是只存在于设备列表中。
“可惜，我们不知道啊。”想起探舰伊始，那几个小时枯燥而一无所获的搜索，凯利叹气道，“哥几个走啊走，就像在虫子洞中转圈圈，所有舱室，无论大小，都是空的，四壁上是突起的，长短不一的各种触手，特别的……瘆人。”
格雷格双手抱胸，作势打了一个激灵：“跃跃，主要是能打的这几个——你、姜哥、王大个、和小莫里斯都不在，大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韩平跃有些惊讶，问道：“欧阳舰长没再派增援？”
格雷格一摊手：“舰长当然是提了——可零号飞船不许啊！”
凯利无奈望天：“跃跃，你想啊，同咱们比了五场，结果是三负，一平，一胜——搁谁，也觉着咱们是个不小的威胁啊！”
韩平跃看向半空中飘着的那几只给他们带路的小眼睛。
果然，它们眨了眨，尖细的声音响起：
“它们害怕人类。”
“怕人类狡诈。”
“怕韩师父揍人。”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抬手揉向半空中离他最近的那只眼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又不是喜欢揍人。”
格雷格和凯利都白了他一眼——可是，你似乎很喜欢揍我们哥俩。
那只眼睛微微眯起，并未躲开，倒很享受地蹭了蹭韩平跃的手掌心，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令它很开心。
“我们不怕。”
“我们喜欢人类，我们喜欢韩师父。”
“小龙说，秦小姐和韩师父都是好主人。”
“我们想要你们做零号飞船的主人。”
“主人？我们可不敢当。朋友吗，倒是可以——谢谢你们救我一命。”
前面领路的眼睛们，已经自动重新排列，成了一个不断变幻的笑脸。
“不客气。”
“很高兴你这么快就恢复健康。”
“韩师父最帅了。”
格雷格：……
凯利心中碎碎念起来：大家都说智脑在向我们学如何取悦美女，可我怎么觉着，8号在某人学习，如何取悦美男呢？
“因为他好看。” 一只眼睛飞到他面前，很认真地道，“我们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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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剑眉舒展开来：“那，第一次探舰，是谁带队？”
“当然是中条医官——她是医生啊。而且，人家是正儿八经特种部队出身的少校。”
格雷格突然坏笑起来，露出了那两排大白牙。
“哎呦，哈哈哈，平跃，你猜11号为什么主动来给我们做向导？”
捅了捅一脸困惑的韩平跃，格雷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11号就是那个狼王啊，它对中条医官特别、特别的殷勤——只要她提问，它一定会喋喋不休地讲个没完没了。”
凯利也笑了起来：“把8号气得直翻白眼，说：‘11号，我建议你自检。你的数据融合系统一定出了问题。’”
“它说，11号系统过去是个哑巴系统——因为它负责安保，就是秘密警察那种，不问不吱声。可是，打完比赛，它就变成了有问必答的傻瓜系统。”
韩平跃这回也忍不住了，三人拍着转运车的扶手，爆笑起来。
“哎呦。哎呦。精彩的来了——”格雷格揉着肚子，努力收敛了笑意，接着讲到，“可它们是平级系统。11号根本不理8号的建议。然后，8号就自言自语地说：……”
“我来说！”
“我来说！”
“我们也爱讲故事！”
空中，一只只小眼睛飞扑到了三人面前，抢着道：
“我们的主意识8号就很生气地说：‘我们需要一个医疗舱，治治11号坏掉的脑子！’”
“然后，哇啦，”一只眼睛兴奋的眨动着，“甬道就在我们眼前变形，然后，一个能治11号的脑子的医疗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还能这样——”韩平跃惊讶，“这，岂不是想想就行了？”
凯利笑着解释道：“后来，诸葛清源过来了，他查看了一番，说这是一种‘即用即生成’的星舰设计理念，可大大减少将远航母舰需要养护的固定设施。”
“因为我们飞船的物理空间很小，不常用的设备也摆放出来，会老化，也装不下。”
半空中，一只杏眼缓缓浮现，那是8号的主意识。它眨了眨眼，举了个十分贴近人类生活的例子。
“就像你们人类家中的阁楼——如果一件东西，很久才用一次，你会把它堆放入阁楼。”
“可总有一天，阁楼会被塞满，对吗？”
“那就不如，用完就回收成材料。下次使用时，再生成出来。”
“这样能耗虽然大些，但空间利用率最高——”
“我们的飞船由暗物质驱动，动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空间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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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指向8号放出的视图。
“不过，8号要求生成的医疗舱，更像是一座智脑维护中心——左侧舱室内，无数银白色光丝自穹顶垂落，它们彼此交织，仿佛一个庞大智脑网络。右侧舱室可以生成不同形态的智脑载体——有人形，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或者机械形态。子意识们可以在这里养护程序，选择载体。”
格雷格揪了揪自己的金发，“可诸葛清源带人检查了整整四个小时，居然没发现哪怕一件可供我们人类使用的医疗设备！”
“就在我们都准备放弃时，中条医官忽然走过来，建议道：‘诸葛队长，是8号要求生成的医疗舱，这必然是参考它过去的要求生成的。不如让我来提出人类医疗舱的描述，让8号再提一次要求，看看效果如何？”
韩平跃点头，中条和美果然心思细腻——亏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然后8号就按照中条提的描述，再次发出指令：‘请参考以下要求，生成能够治疗人类辐射病的医疗舱。’”
“结果，它话音刚落，整座舱室立刻亮起一片蓝光！”
“光丝收起，地面上长出来好几个大箱子。”
“也就十多分钟，营养箱、医疗箱、手术室、控制中心都生成完毕——各种生命指标检测系统和手术设备一应俱全，布局也是严格遵循咱们人类医疗设施的设计规范。”
格雷格感慨道：“靠，我们这才确认，在零号飞船上找东西，不是去仓库里翻，而是告诉母舰，这东西是什么——只要描述足够准确，它的数据库中有现成的，人家直接就为你生成出来了！”
韩平跃却皱了皱眉：“那么，找到了这些设备，我们的病就能治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治疗超空间辐射病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百川他们当初归来后，不仅接受了手术，还进行了药物治疗和身体康复修养，整个恢复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它们哪里是‘治’？存粹就是‘换’。”格雷格闻言，哈哈大笑。
凯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平跃，你爸妈当年给你的原装零件，现在估计没剩多少了。”
韩平跃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格雷格耸了耸肩，道：“凯利的意思就是，你被当成机器人，大！修！了！”
他将一份视频推送给了韩平跃，指点着道：
“智脑先扫描你全身，把身体中所有受到超空间辐射、已经坏死或者不可逆损伤的器官、皮肤、肌肉、血管，神经组织全部标记出来。”
“然后，它们把这些坏死部分切掉，再换上新打印出来的替代品。”
“最后，把你往营养舱里一扔，让身体自己长好。”
……
“齐活。”
韩平跃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等等……”
“你的意思是——他们把我拆了，换了我不少的原装零件？”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仿佛想确认这些到底还是不是原装的。
格雷格笑得直拍大腿：“放心，没你想得那么夸张。你的骨骼至少没大动——超空间辐射主要损伤的是内脏和各种软组织，骨骼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他摊了摊手：“这样我们就能继续留在母舰上——每天维护一次就行了。”
“这些子意识又替我们生成了超空间能量护盾，把周围的辐射强度降了下来。”
“换件，降低辐射，两边一起上，我们也许能在母舰里再待一个星期。”
说到这里，他看向韩平跃。
“你和小莫里斯受到的辐射最严重，但胜在治疗及时——其实真正花时间的，并不是打印和替换组织，而是等它们和你原来的身体重新长在一起……”
韩平跃沉默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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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运车在生态舱的湖边凉亭处停稳。
韩平跃三人跳下了飞车。
空气中漂浮着那令他安心的淡淡玫瑰香，被转运车惊起的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在水面留下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里阳光明媚，一切依旧安静平和，可是他心情颇为沉重。
他刚刚翻看完8号智脑推送过来的医疗报告。
22名探舰小队的队员，阵亡了7名——医疗箱中的重伤伤员，终究是没有挺过越来越强的辐射。
替换技术并没有办法治愈一些慢性辐射损伤。他和他的队员们，估计活不过30岁。
而且。
雪宜怎么样了？
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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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教官，你感觉怎么样？”诸葛清源抬头，望向朝着凉亭大踏步走来的韩平跃，起身问候道。
看完那场双龙大战后，他忽然有些明白，雪宜为什么会喜欢这个貌似鲁莽的空天军飞行员了。
“我？感觉还不错——嗯。是……很好。诸葛队长，雪宜……她怎么样了？”
韩平跃心中腹诽：狐狸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雪宜……她还好。她还在控制室忙，脱不开身。”
韩平跃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去了和他撞了一拳的姜明贤脸上：“姜哥，你恢复的怎样？”
明贤的鼻梁有点矮，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他脸上的红斑已经消失，鼻梁却是原样。
——可见医疗系统不会按照病人的喜好修改外貌。
韩平跃又摸向了自己的下巴。
看来，这的确是雪宜在捣鬼。
丫头曾经调侃过她：“师父，您这下巴再长五个毫米吧。”
她就那么笑眯眯地打量着他的脸，把他看到面红耳赤。
“那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都是完美的黄金分割比例了。”
猪，在我脸上动手脚——还不和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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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复得挺好。不过直到现在，那几副机甲也没有找到。”
迎上韩平跃那道“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姜明贤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们刚才兵分三路，分别探查了1号、2号和3号舱室。”
“1号舱负责数据处理和建模推演；2号舱里是各种模拟器和计算结果分析设备；3号舱中倒是有不少机甲——可惜全是无人战斗机甲，没有一台能够载人。”
安斌接着道：“我们原本猜测，那几副机甲可能属于工程机甲。诸葛队长却认为不是。”
“不应该是工程机甲。”诸葛清源接过话，“根据百川描述的外形和性能，它更像是一套综合型指挥官机甲——可以让智慧生命体与智脑协同工作，并在任何环境下，保证使用者的生命安全。”
“下一步，我们准备搜索4号、5号和6号舱室。”
他推了推眼镜，唇角微扬。
“好消息是，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它们了——因为，我想我们猜到该如何去找了。”
韩平跃挑了挑眉，揶揄道：“怎么找？母舰主机肯定早就拿着百川提供的影像，问过自己的子系统了——‘喂，这几套机甲，你们到底藏哪儿了？’”
“不错，主机的确问过。”诸葛清源苦笑了一下，“但所有子系统返回的结果都一样——无权访问。”
韩平跃微微皱眉：“连母舰主机都没有权限？”
“主机负责飞船的运行，却未必有权调用供智慧生命体使用的装备。”诸葛清源道，“如果那真是一套指挥官机甲，那么，可以使用它们的人，应该拥有调用它们信息的权限。”
韩平跃：“能使用它们的人？是谁？”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韩平跃转过身。
不知何时，斯坦利已经出现在生态舱门口。他冲众人招了招手，脸上神情严肃。
“人到齐了的话，就请大家同我们一起去零号飞船的中控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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