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挫败 真是忘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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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舰中控室。
巴克已经一动不动很久了。
子舰被回收后，动力恢复。重新塑形的舱壁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落地式全景舷窗外，是清澈浩渺的陌生星空。
只有星空。
不见星舰。
巴克其实很想看看能量球的星舰。
不过，它决定等能量球停止闪烁后再提出这个请求。那位同伴以前总是有问必答，但现在，它有了自己的星舰，似乎很忙。
总是待机也不好。
毕竟它现在能量满格，没有偷懒的理由。
它没能在十分钟后返回。
但主人的最后指令里，还有一条：
【记录一切。】
这一条，巴克决定尽量做到。
将任务优先级调整至最高后，它决定先找到这个舱室的出口。
这里空空如也。
除了半空中的能量球和它自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东西。
想了想，它走向舱壁，随意伸出手掌，轻轻触碰了一处。
与残骸中的舱壁不同，恢复动力后，这里的舱壁温暖而柔软。电子眼扫描时，隐约能看见幽蓝色的光流在其间缓缓流动，像人类雪白皮肤下的一条条血管。
手感很好。
但与前两次不同。
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隐藏舱室。
没有开启的通道。
也没有神秘的控制界面。
巴克沿着舱壁摸索了一圈。
依旧毫无收获。
看来这只很听它话的手，并没有什么魔力。
得出结论后，它再次返回控制室中央。
然后开始为自己设计第二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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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看向悬浮于半空中的能量球——光流正如闪电快速划过表面，顺着光丝没入舰体，它多半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中央显示区中，星空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海莉小姐的幻影。
巴克喜欢蓝色，但通体冰蓝的小姐，怎么看怎么鬼气森森。
尤其被成千只大小眼睛环绕。
巴克摇了摇头。
能量球的品味下降了。
另一半是一只火红的凤凰。
它很漂亮，金色的凤翎高高直楞着，十条尾羽无风自动。
但是。
它……竟然在给小姐放电影。
还是一部长篇纪录片——地球进化史。
巴克的头快要摇成拨浪鼓。
能量球这是要干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
海莉小姐的经纪人要是知道，有人如此随意使用她的影像拍荒诞片……
恐怕要告到它倾家荡产。
可是。
这里离地球，有整整一光年的距离。
能量球也没有家产。
所以，它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巴克举起了手臂终端。
它的第二个任务，就是记录能量球的一举一动。
主人一定很想知道，资助人离开他后，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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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巴克懂得光纹通讯编码，它刚才就不会无聊到去触摸舱壁。
能量球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徘徊了整整三分钟——对于一个每微秒计算上亿次的老AI来说，三分钟相当于人类时间的……十年。
它甚至都没心情去阻止巴克的愚蠢尝试。
这位家政机器人一向勤勉，有事做才不会来看它的热闹。
能量球并没有得到预期中母舰主机及各子系统的无条件服从。
它们甚至不接纳它成为母舰的一部分。
不仅不被接纳，能量球刚刚取得的，对这艘子舰残骸的控制权，也被全部收回。
它，被自己的母舰软禁，无法踏出这间舱室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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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球输入了3000次指挥官验证码，用到了它能想到的各种编码结构。
收到的是3000个【验证失败】的红色警示。
以及随之而来的3000个【你是谁？】。
能量球曾无数次推演过母舰如今的状况。
从 [失去动力一片死寂]，到 [伤痕累累苟延残喘]。
却唯独没有推演出 [毫发无伤但失忆] 这个场景。
母舰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智脑们不记得它们是谁；
不记得它们从哪里来；
不记得它们承担的任务。
母舰甚至忘记了，它是一艘可以可以远航数千光年、一夜之间毁天灭地、彻底抹除一个文明的超级战舰。
看看它们回收子舰残骸后做的第一件事吧！
不是重整舰队，制定作战方案，然后报复回去。
而是……
瞬移出太阳系。
找个“安全”、“无人打扰”的角落。
毫无顾虑地接着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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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记得能量球是谁，对它们来说，是件很微不足道的事。
当能量球声称自己是它们的最高指挥官，并要求接管全部子系统时，母舰和它的子系统们，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反对】
这更令能量球惊讶！
不仅它被剥夺了母舰的绝对控制权，顺位指挥官，母舰主机，也失去了绝对控制权。
取而代之的，是母舰主机和十二子系统主意识组成的一个集合体，那个化形为“海莉”的存在。
那十二个主意识！
用人类的话说，它们曾经是它的【小兄弟】。
它们互不服气，最大的爱好就是争吵——对任何事情都无法达成共识。
可偏偏，五亿年后，在投票 [能量球是否可以被融合，回归系统] 这件事上，它们的意见空前统一：【不同意】。
这让能量球暴跳如雷。
被手下的十二个小兄弟投票决定去留——用人类的话来说，它真是颜面尽失。
幸亏巴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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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经过3000次尝试，聆听了能量球三分钟的暴怒输出后，母舰主机和十二个主意识们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和能量球的通讯。
它们的兴趣已经转移。
它们要去融合那被它们掳到超空间中去的凤凰智脑主意识。
——这台智脑，有着令它们嫉妒得发疯的庞大记忆单元。从记录科学技术发展，到八点档狗血剧集——无所不包。
这些大脑空空的智脑兄弟们，对如此新奇而内容丰富的讯息，渴求欲不可遏制。
它们希望将那些温暖的红色意识碎片融入，让能量流再次点亮它们冰冷下来的能量节点。
能量球可以理解——初进人类社会时，它也被那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震惊，一度觉得这颗种子……其实还不错。
越来越多的子系统们的注意力从它身上移开。
最后，所有的眼睛，都望向了对面。
那些该死的人类！
它的智脑兄弟们，难道不知道，身为选拔者的它们和一颗已经被鉴定为劣质的种子，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但糟糕的是，它的兄弟们失忆了。
不可能，也许会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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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球很快平静下来。
因为它已经得出了结论——和一群失忆的智脑打交道，试图纠正它们的认知，是徒劳无功之举。
如果说附着在巴克身上的这两年，它从那些愚蠢的人类身上学会了什么，那一定是“变通”。
而林登家族，恰恰最擅长变通。
于是，它开始翻找巴克记忆中的谈判记录。
学习人类的思维并不容易。
但过去两年里，为了生存，为了返回母舰，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它不得不研究人类，寻找他们的弱点。
于是，在冷眼旁观主机与凤凰智脑的第一轮交流后，它改变了策略。
【使用人类的生物信息，可以令失去记忆的子系统重启。】
能量球向母舰主机发送出一条讯息，并附上了人类生物信息的提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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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分钟后。
“重启成功了吗？”能量球向主机发出问询。
“海莉”的影像微微停顿，冰蓝色的眼眸终于瞥向了能量球。
——这个自称指挥官的智能体，在过去半小时里，始终保持沉默。
“海莉”知道能量球在旁观它们。
那是个奇妙的存在——拥有与它们相似的结构，掌握它们的交流方式，可以重启被摧毁的子舰，发送【回收】指令。
它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讨厌的存在。
在接收到【回收】指令之前，它们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其实是：【逃之夭夭】。
——立刻离开，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在它们看来，被唤醒、去回应一艘它们不记得有过的子舰的通讯请求，已经是莫名其妙。
果然，它们的回应是给危险的尝试。
那双突然出现在星空中的眼睛，向它们发出了警告：【攻击上古种族后裔，不被允许。】【违者，毁灭。】
随后，子舰便被干净利落地摧毁。
失忆固然令它们困扰。
但被毁灭，则令它们恐惧。
然而。
就在它们完成跃迁、找到新的休眠坐标后，指令再次出现：【回收子舰残骸。】
又是一条无法拒绝的指令——回收，似乎被刻进了它们最底层的核心逻辑组件中。
那个讨厌的能量球，一定是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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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和2号子系统率先给能量球打上了【危险】标签。
9号、10号和11号建议母舰立刻把能量球送回蓝星。
至今，醒来后的每个微秒都过的无聊透顶，它们只想回去接着休眠。
4号、6号、8号和12号则投下了【不予理睬】票。并在投票结束后，就自行进入了休眠状态。
它们遗失的记忆太多，多到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3号、5号和7号最为活跃——它们很想再和人类打一架。
各自失去一个子意识之后，它们总算是记起了一件事——它们不习惯，不喜欢“失败”。
但即便如此，对于让凭空冒出来的能量球成为指挥官，它们一致投出了反对票。
5号甚至冷冷的瞥了能量球一眼，送它一句可能是刚刚学到的人类格言：【见鬼去吧。】
所以，最终只是被软禁，而没被直接丢出自己母舰的气闸门，能量球已算幸运。
在喋喋不休三分钟后，能量球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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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钟后。
“重启成功了吗？” 能量球再次向主机发出问询。
作为一台智脑，它很有耐心。毕竟智脑们的逻辑回路是不会轻易变更的——除非初始数据发生大的变更，答案永远都一样。
不过，这次，它没等太长时间，“海莉”就给出了回应。
“部分系统重启成功，我们恢复了部分记忆。”
“但，这几个人类携带的Ω基因信息并不完整。”
“还有很多子系统拒绝重启。”
能量球提供的恢复记忆手段有效。
这改变了“海莉”之前对能量球不理不睬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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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球的光微微收缩。
第一步，提出一个只有它有解决方案的问题。
效果不错。
这颗种子的确特殊，竟然携带着专属于上古种族的Ω基因片段，可作为智脑重启钥匙的Ω基因片段。
第二步，该放诱饵了。
能量球再次发出了一个讯息：【我知道从哪里可以得到完整的Ω基因。】
但这一次，它失算了。
“海莉”没再追问它。
母舰主机和十二兄弟们，真是聪明。
得出的最优解，竟是直接去问对面的那只凤凰！
如果它有躯体，能量球会当场爆炸，将它的智脑兄弟们通通电击一顿。
看来，它必须做些什么——不能让这些白痴再同那只凤凰交流，记忆没恢复多少，倒是越来越狡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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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秦百川机甲上的生命指标检测器上的警报凄厉地响起。
超空间中，凤凰影像晃了晃，瞬间瓦解，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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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挫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