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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居 窒息的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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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躺在床的一边,尽量往床边靠,他睁着眼睛听见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心脏跳得厉害。
虽然小时他和秦观越经常一起睡,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江幼躺在那儿能闻到被子上带着很薄的一层玫瑰白麝香的香味,是秦观越身上的味道。
虽然不是面对面的接触,但这种久违而间接的突然亲近,还是让江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次回来,哥哥比以前对自己束缚得更紧了,只是一晚都要他在眼皮子底下待着,似乎是将这三年来放宽对自己的约束连本带利地收回。
仔细想想,从以前就这样。
只是这次因为他的不乖,所以牵连到了别人。
江幼看了眼浴室方向,起身拿着手机给林幸北发消息问好,消息在聊天框里反复编辑以后又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时,男人像是有感应,先一步给他发来了花花的照片。
【平安到宿舍了吗?应该睡了吧?我刚刚去处理了一些事,没能及时问你,你离开以后雨下得更大了,没淋湿吧?最近换季天气不好,千万注意身体。】
江幼盯着那条冗长的问候,如鲠在喉,林幸北的处境比他更难,却还挤出时间故作轻松来关心他。
江幼清了清嗓,将喉间发紧的感觉压下去,又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才敢把方才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止,只是偶尔有雨滴的声音从树梢落下断断续续打在地面的声音,夜愈发的安静。
秦观越擦着头发出来,房间里静得不太正常,像是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他顿时神情一凛,跨出浴室的步子大而急。
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拨号界面,秦观越的视线扫过床铺,在看见床上鼓起的一个小团子时,落下的步子一下变得轻缓。
江幼不知何时睡着了,被子随着他的呼吸细微的起伏。
他侧躺在床沿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只手伸出被子外头,握着早已熄屏的手机。
秦观越站在床边,那几秒憋在胸腔里的气息在看见江幼安稳的睡脸时不稳地吐出,挺阔的脊背随之微微弯了下去。
他摁住眉心,站在那儿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腰将人往里抱了抱。
睡梦中的江幼嗯嗯了两声,他立刻停下动作轻声哄着怀里的人,“是哥哥。”
秦观越的声音揉进沉沉的夜里,“哥哥抱你往中间睡。”
不知睡梦中的江幼是不是听到了,转眼便不再动弹,整个人软进床铺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钻进被子里去 。
江幼睡觉不太乖,而且从小就喜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也不怕闷。
这个习惯不太好,小时说了很多遍,其他都好,唯独这个,江幼总是改不了。
秦观越的手肘撑在他的身侧,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好歹让他把鼻子露出来。
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江幼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耳边,秦观越小心拨开他的碎发,映入眼帘的是他微红的眼尾,和下垂的浓密而湿润的睫毛,刺眼得让秦观越眼里的笑意凝固。
夜越来越深,春雨闹人,停了没多久又开始下得淅淅沥沥。
秦观越抬眸往凝黑的窗外看去,未完全拉上帘子的窗户只映出房间里幽暗的一盏灯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靠坐在床上,昏暗的光线里,亮起江幼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手机,他瞥了一眼备注名为“学长”的人发来的消息。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秦观越的脸上,他的视线扫过江幼与那个男人文字里的互诉衷肠,字句里的念想和对彼此的惦念暧昧不清。
黑暗里,秦观越压低了眉眼,许久,压抑着嗤笑了一声。将江幼的手机放到了一旁,不再看他。
*
在哥哥房间里睡了一晚,江幼做了很多画面不是很清晰的梦,隐约能想起来的是他们小时在一起的场景。
刚到秦家那会儿,只要能和哥哥亲近一点,让他做什么都行,即使哥哥并不同他说话。
那时的他总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走,得到哥哥的一个眼神就能开心半天。
小时秦观越并不特别喜欢他,当然……现在也是。
失去父母,初来乍到秦家,他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秦家父母虽然待他温柔,但江幼还是最依赖那个年龄比之自己只大八岁的秦观越。
才见面时,秦观越无视他,对他爱答不理,甚至会在他不小心做错事时很厉害地凶他,不过偶尔也会抱着他看书写作业。
书上说六月天说变就变,可那时候的小江幼只觉得哥哥的脸才像六月的天。
有时候一个问题上,他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哥哥都会生气。
江幼不清楚哥哥到底有多讨厌他,他害怕秦家哥哥,又怕哥哥会一辈子这样不爱他,强忍着心里的俱意靠近哥哥,爱着哥哥。
妈妈说,只要真诚、用心,就可以让别人感到温暖,江幼以为是自己的爱感动了秦观越,所以秦观越到后来才会对他很是宠爱,无论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他以为是自己做得足够好,才让哥哥彻底接纳了他……
六岁那年夏天,他一个人躲在花园里自己跟自己玩儿过家家,钻到灌木丛里时,他突然听到有人问秦观越,“为什么突然对江幼这么好?”
他躲在角落里,期待着哥哥的回答,心里想着肯定是因为喜欢呀,却听见哥哥语气没有波澜,说,“当宠物养还不错。”
江幼知道,秦观越不喜欢小猫小狗的,平时猫猫连靠近他们他都不允许,那个“宠物”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那时是他来秦家的第二年,六岁的他还不懂这些,只觉得听到这样的话后心情有点奇怪。
他藏在哥哥身后,看不见哥哥的表情,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是小宠物。
烈阳穿进灌木丛的缝隙,点点的碎光照在背上,一点一点,烫得发疼发痒。
带着疑惑后知后觉地长大,青春期里江幼才慢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他不太愿意面对那时秦观越的表态,更也不敢问任何有关兄弟之间的话题……他从来都不是他的弟弟。
一睁开眼,房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一觉睡得浑身是汗,昨晚的梦在看见房间布局的时候一瞬间从他的脑海穿过,很快就忘了,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熟悉的梦。
房间里拉好了窗帘,昏昏暗暗,江幼愣了一下,很快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 ,才七点出头两分钟。
秦观越不知道去了哪里,距男人离开应该已经有了一会儿,床侧已然没有了温度,江幼不敢赖床,拉开窗帘,看见床尾摆着一套新的白色休闲服,是他的尺码。
江幼垂眸拉了拉身上宽大的男士袖衫,穿了一晚,他身上好像也有了秦观越的味道,就算换了衣服,也能从领口飘来淡淡的白麝香味。
江幼心不在焉地下了楼,碰到从以前开始就在家里照顾秦观越的刘阿姨。
刘姨许久没见他,多少知道两人之间也许是闹了点小矛盾 ,这回两人该是和好了,一瞧见他,她就笑了,“小少爷,早餐准备好了快去吃吧,大少爷刚好还在餐厅。”
“好。”
江幼答应得快,步伐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许多。
走到餐厅,秦观越刚好放下手里的平板,江幼的视线瞥到他的屏幕,显示着早间的财经新闻。
江幼从来不看这些,又怕是林家工厂的事儿上了头条,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林家家业不大,闹得再大也上不了头版,只是沾了有关秦家的事,一点沾边小新闻也能被其他人放大,最怕到时人尽皆知,林幸北在学校也会抬不起头,他才研一,大好的前途……
“吃完送你去学校。”
听见秦观越的话,江幼回神,木讷地拉开椅子坐下。
和秦观越面前的咖啡西式餐点不同,江幼的早餐是一大碗翡翠鱼丸面和两个芝士肉墩薯饼,是他小时候就最喜欢餐点之一,还没吃,熟悉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江幼原本没什么胃口的,闻着香味这会儿也吃了个精光。
餐桌上除了秦观越先前开口的一句话,之后便只有江幼的咀嚼声。
男人早就用餐完毕,但并没有离开,江幼吃得有些不自在,一顿饭下来也没敢抬头。
等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才听见秦观越挪动椅子的声音。
“休息十分钟下来。”
江幼还没应声,秦观越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只是通知,并不在意他的答案是什么。
江幼盯着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发呆,眼尾垂了下来,吃饱的肚子微微发涨有点难受,他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积食了。
*
江幼打开车门,入目的是秦观越屈在后座的修长双腿,合身的西裤从容地顺着他的小腿垂下。
江幼愣了愣,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他不做模特太可惜了”的想法,还是上车同秦观越坐在了后排。
司机王叔叔已经是秦观越用的老人,在秦观越身边开了十多年的车,每次都是如履平地几乎没有颠簸。
江幼也是上了大学打了外边儿的车才知道,原来他偶尔是会晕车的。
见到他,王叔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少爷,好久不见。”
江幼笑着回了一句,之后车里就安静了下来,秦观越同他的话不多,江幼不说,两人的话题便少得可怜。
不出意外一路无话,江幼试图透过车窗上的玻璃窗去看秦观越脸上的表情,但天太亮,只能看见窗外闪过的重重树影。
江幼收了猜测对方心思的想法,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秦观越的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江幼解开安全带,有些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压抑的处境,语速也便快了起来,“我到了,谢谢。”
在他正要推开车门时,江幼听见王叔亲切开口,“小少爷,我下午还在这个位置等你吧,你好找些,或者你发定位给我,我把车子开进去,你能少走两步路。”
江幼推开车门的手一顿,愣了好一会儿,不解地望向他,“什么?”
“小少爷,你忘了,现在你跟大少爷住,当然是接你放学回家啊。”
王叔笑着回答却迟迟没有得到江幼的答复,像是想通了什么,他回眸,目光有些为难地落在秦观越身上,“大少爷……”
“江幼今天的课程四点半结束,早点来接。”
秦观越淡淡开口,将这件事做了主,作为当事人的江幼,却全程都是懵的。
他只是答应昨晚留下来,并非之后都要一直住在一起,那样的话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
江幼第一时间想要反驳,可张嘴在看向秦观越的那一秒,那些就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同脑海里闪过的许多画面重叠在一起。
想到林幸北,他还是落下了眼帘,“可是我的行李都还在宿舍,而且学校晚上会查寝的……”
“走读申请已经办了。”
听闻秦观越的话,江幼心里咯噔了一下,才知道男人早就决定好了,就算自己昨晚不去找他,结果也一样。
昨晚他以为的自己委曲求全的退让可以改变林幸北的处境,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他只能是秦观越手里的提线木偶,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就像昨晚一样,秦观越才会满意。
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江幼还是试图找了个拖延的借口,“我的东西都还在宿舍……”
秦观越的目光往收进短信的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口吻轻轻,“没用的东西扔就扔了。”
知道自己的东西在秦观越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破烂,可听见他冷漠的话语,江幼心情还是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
江幼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秦观越这才正眼看他。
他的手指紧捏着衣角,眼眶通红的委屈,脸上带着抵抗的神情,似乎多一秒就会难过地落下泪来,如此不情愿的难堪的表露。
“不愿意回家?是想跟你那位学长一起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说起林幸北,这是江幼第一次从秦观越口中听到有关林幸北的事,男人淡淡开口的询问,让江幼一瞬血液上涌,慌忙否认,“不是,我只是想要拿宿舍的东西……”
这之后却也没能说出更好听的话来。
秦观越看了他一眼,青年脑袋微垂,对他一脸的退避三舍。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突起,握了一道空拳,还是妥协,“找人给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