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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想留下来 你把哥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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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客厅里的灯开得很少,略微显得昏暗,家具的轮廓隐匿在光线里,奢华的顶光灯下,灯光更多偏向身前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他还穿着正装,颈间的领带依旧严整,似乎回到家就在书房不知疲倦地处理工作,只不过他此时背靠在沙发上的动作,长腿交叠,有些反差的散漫。
江幼垂着脑袋,发尾的雨水贴着后颈往脊背滑去,激灵得人肩膀一抖,他抿着唇摇了摇头,“裤子脏。”
秦观越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在他拒绝之后,没再出声。
江幼低着头,没看见秦观越脸上的表情,猜想男人或许只是一脸冷静地看着他,如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般淡然。
场景一下寂静不少,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户外闷闷的雨声再传到耳朵里,忽然变得清晰。
江幼捏紧手里男人在几分钟之前递给他的毛巾,轻声叫他,“哥……”
秦观越的眸光在江幼话音落下之后晃了一下。
他终于有所动作,指尖抚上袖口,拿下抵在腕间的蓝色珐琅袖扣,放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轻轻的一声金属撞击玻璃桌面的声音,在雨声里细碎而清晰。
江幼一怵应声抬眸,瞧见秦观越朝他望来,男人轻抬嘴角,不经意道,“难得,还叫我一声哥。”
他的目光幽深,在微弱的光线下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
江幼为他的这句话感到羞愧,是有许久自己不曾这么叫过他,上了大学后自己一直在有意回避他,这一声带着条件和目的的哥哥,让江幼过意不去,“对不起……”
秦观越不对他道歉表态,松了口叫他先去洗澡,江幼又摇头,抠着手轻声道,“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你来做什么?”
秦观越的话语并不凌厉,也不温柔,像是闲聊。
江幼知道,他是明知故问,却不能如同他那般冷静,来时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语脱口而出,“哥哥知道的。”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但如果是因为我……能不能、能不能放林家一条生路?”
江幼坚定的目光和话语,悲切的恳求,都是秦观越第一次见。
从小到大,江幼从未为了想要的东西求过他,今天却用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连这几年来对他的刻意回避也不再坚持。
早前,为了与他彻底断了往来,甚至连爷爷建议的同住都推辞,今天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
秦观越盯着那张被雨水弄湿的漂亮的脸,忽的轻笑了一下,“生路?”
“幼幼,你把哥哥想得太坏了。”
秦观越的话语带着轻描淡写的笑意,他缓缓出口的话语没有一个字是糊的,甚至醇厚温柔中带着一点委屈的退让。
“我不是……”
江幼立刻抬眸,脸上的慌张撞进秦观越阴郁的眼底,和脸上温和的笑容相反,男人的视线强势得几乎要撕开他身上那件湿透而廉价的衬衣。
江幼心惊,涨红着脸懵懵懂懂地拽着自己的衣摆,难堪地低下头去,“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江幼的话梗在喉咙里,支吾着没说完整。
秦观越的视线落在他拽着衣摆的手指,他的指尖透红,应该是冻的,将贴在身上的衣服拉得发紧,能看见他被雨水浸湿的白色衬衣下,微微透出的皮肤的颜色。
孱弱,发粉。
秦观越皱眉,扯松领带,俯身向前倾去,许是听闻他折在喉间的话语,语气变得有些沉。
“接着说。”
秦观越的脸色看不出情绪,但江幼还是能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的不悦,随即把方才那点心慌抛之脑后,连同来时带着的气话也一并吞了下去,口风也变得更加讨好,“学长他不是坏人,求求您帮帮他……”
秦观越摩挲着腕上表盘的指尖停顿,时针已经快要接近十点,雨也愈发大了。
玻璃窗外的天黑沉得厉害,江幼的身体瑟瑟轻颤,肩膀细微的抖动着,不知是因为那身潮湿的衣服……还是因为他。
秦观越敛眸,脸上的笑意温柔且无奈,“林家经营不善,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摆了摆手,叫江幼出去,“不早了,回去吧。”
室外的雨声哗哗作响,秦观越连眼皮都没抬,也并没有叫司机送他回去,叫他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
江幼抬起眼望向秦观越,微弱的光线下,男人坐在那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的心跳却在望向他时陡然加速。
来时的雨水混着汗水从脊背滑落,依着大腿根缓慢地滑倒脚踝,掀起一片惊人的痒意。
秦观越背过身去,步伐不疾不徐地往楼梯的方向走。
忽的,闪电的光影照亮了半边客厅。
巨大的雷声马上就要紧随着响起,江幼往窗外望了一眼,消逝的闪电让黑夜继续在这会儿沉寂,压抑的夜色,让人的心也揪成一团。
江幼想起林幸北疲惫不堪的模样,深知自己今天要是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帮上忙了。
来之前,在拨通秦观越的电话时,就已经决定好了,不遗余力的,尽自己所能帮林幸北解除困境。
即便是回到哥哥身边。
江幼跑过去,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这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力道,却让秦观越的步伐瞬间停滞。
“哥哥,我今晚、想要留下来。”
秦观越听见江幼声音发颤,妥协般轻声求饶带着一点点哭腔,他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站在那里,身大的身形立在昏暗的光线里,声音巍然如山般沉静,不急不躁,“你跟爷爷说不愿意麻烦我,我哪敢留你。”
男人的字词总是清晰,同样一针见血。
江幼早该知道,那天他当着爷爷的面拒绝了和秦观越同住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来求他。
十八岁那年他鼓起勇气离开秦观越,三年后,他又主动回到了秦观越身边,仿佛做梦一样。
其实他从没有真正离开过,一切都是男人给的,给他自由,现在收回自由。
仅此而已。
从叫秦观越哥哥的那一天起,他就只能做个听话的弟弟。
不准除了和哥哥以外的人接触太多,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离开哥哥身边太远的地方,现在也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
也都是因为自己,林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林幸北强颜欢笑的样子历历在目,江幼只觉得如此痛苦。
“我让司机送你。”
江幼听到秦观越的话,他什么都没说,红着眼眶低下的脑袋快要埋进胸前。
他没松开捏着秦观越衣角的手,反而在男人的话音落下之后,大着胆子环抱住了他的腰。
江幼能感觉到秦观越的脊背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却没有立马推开他,“江幼……!”
男人原是冷静的声音被压低,叫他名字的语速也变快了。
江幼的脑袋抵着他的背,对秦观越故意发难的话语当做没听见。
怕被斥责,越是害怕,江幼环着秦观越腰的手越是一点点收紧。
从小到大,他越是怵哥哥越是被哥哥教训,就越是想要寻求哥哥的庇佑,像只鸵鸟,一头扎进去,看不见就是没有危险。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他知道秦观越会对他的做法无动于衷,甚至或许会轻声斥责他。
脑海里盘旋着还需要做什么才能够缓解林幸北的处境,窗外,迟来的轰雷在这时突然鸣响。
江幼对此毫无防备,捏着秦观越衬衣的手紧跟着被吓得松开,还未来得及反应,他松开的手已然先被男人抓住了。
江幼的心跳原本就快要撞出胸腔,此时跳得更快,顺势抬眸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在秦观越的脸上看到一丝难得的慌乱。
秦观越抓着他的手很紧,像生怕他反悔。
不过大约是他太过害怕,所以看错了,哥哥从来不是个会害怕什么的人,更别说是什么都没得选的自己。
“都湿透了,先去洗澡。”
听见秦观越松了口,江幼垂下泛红的双眸,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哥哥好像很爱他,而不是把他当做一只可以拿捏在手里把玩的宠物。
“哥,”江幼抚弄着自己被他攥疼的手腕,不敢在这会儿再提起有关林幸北的事,只叫住了他,轻怯道,“我会听话的。”
江幼原以为男人得到了自己的保证,多少会开心一些,也能对林家的事多上一些宽容,没想到秦观越的脸色却在那一瞬间变沉,“但愿。”
江幼从来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他咬着唇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要听话的。
拿着秦观越的衣服去浴室里洗了澡,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让江幼冻了一晚上的紧绷的身体缓缓卸下防备。
江幼蹲在浴室的地面上,瞧着水流从他的脚尖向前流动,他模糊的影子也被流水分成扭曲的模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
江幼吹完头发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时,秦观越正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翻着书页。
房间里的光线还是黯淡,一盏冷色的灯孤零零的在角落里点着。
秦观越的手指抵着下巴,坐姿慵懒,又难得的戴了一副细边眼镜,镜面映着光线发蓝,也衬得他的立体的骨相、皮肉的线条更加明晰硬朗。
江幼许久不曾见他这副模样,每次见着心里还是会感叹秦观越真的有一张太过出众的皮囊。
江幼的目光不敢在他身上有过多的停留,从主卧的浴室出来后,不知道该去哪休息,略有局促地站在原地。
在秦观越的手指翻开下一页前,他有些慌张地开口,“我、我洗好了。”
秦观越闻声抬眸,面前的青年把头发吹得蓬松气轻盈,一双对于男人来说并不大的手紧拽着腰间宽大的裤子,看着他的双眸潮湿,下垂的眼尾透着红,应该是哭过了。
秦观越扫过他的身体,镜片后的双眸微眯。
江幼很快敛眸回避掉男人落在他手上的目光,以为秦观越是在疑惑他紧攥裤子的动作,窘迫更加紧抓着衣料轻声道,“……哥哥的裤子太大了。”
“嗯,”秦观越合上书,站起了身,往浴室去,“你睡吧。”
还以为他只是暂时借用主卧的浴室,听见秦观越的话后,江幼的脑袋有片刻的宕机。
意思是他今晚要留在这个房间,跟哥哥一起睡吗?
“等、等等,”江幼回身,在快要追上他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拔高的声音又垂了下来,“我睡在哪?”
秦观越听见他语气里的小心谨慎和疏离,摘下眼镜,“没有客房。”
江幼才明白他的意思,更加局促,“可是、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不想……”
“想走现在就可以走,”秦观越脱着外套,慢条斯理地开口,“哥哥不勉强你,幼幼。”
那个极尽温柔的称呼和语气,让江幼的心一慌。
他怎么可能走。
林幸北还等着他的帮忙……
秦观越没再听到到江幼说话,他往浴室走,只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他往床边瞥去,只看见江幼背过身体,将脱下来的裤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顺势撅着屁股爬上了床躺下。
秦观越的视线凝滞,很快撇过头去快步走进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