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可触》晴笙悠

8、第 8 章

　　周五早上八点半，特案科办公室的门被林队推开了。

　　不是走进来，是“推”开——他手里抱着一摞色彩鲜艳到刺眼的宣传册，表情凝重得像在分发遗书。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林队把那摞册子往会议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局里通知，下周一各部门轮流参加‘团队凝聚力建设活动’。我们科，第一批。”

　　办公室里四个人同时抬起头。裴辞烬在写结案报告，兮梦徊在偷吃叶疏桐新烤的饼干，叶疏桐在整理龙虎堂的余党名单，季梧秋和姜临月则在分析李铁虎的病例——两人今早居然是一起来的，季梧秋手里还拎着杯咖啡，一看就是姜临月喜欢的无糖美式。

　　“团队……什么？”兮梦徊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艰难地问。

　　“凝聚力建设。”林队拿起最上面一本册子，念道，“‘通过轻松愉快的集体活动，打破部门壁垒，增进同事情谊，激发工作热情，共创和谐警局’——局长原话。”

　　叶疏桐小声说：“听着像传销……”

　　“就是传销。”季梧秋合上病例夹，灰褐色的眼睛扫过那摞册子，“去年是户外拓展，前年是心理讲座，大前年是集体爬山。每次都有人受伤，每次都有人说要辞职。”

　　姜临月轻声补充：“爬山那次，刑侦科的王科长摔断了尾椎骨，卧床一个月。”

　　林队咳嗽一声：“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烘焙课。”

　　死寂。

　　长达五秒的死寂。

　　然后兮梦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烘焙课？！让一群拿枪的、拿刀的、天天看尸体的人去揉面团？局长是不是最近家庭伦理剧看多了？！”

　　裴辞烬默默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头痛刚好一点，现在又开始了。

　　叶疏桐倒是眼睛一亮：“烘焙课？我可以帮忙！我最近在练习！”

　　“你练习的结果是办公室里三天散不掉的焦糊味。”季梧秋毫不留情地说，“上次的‘火山熔岩曲奇’，技术科的人以为是生化武器，差点报警。”

　　姜临月从季梧秋手里接过宣传册，翻了两页：“地点在警局食堂，时间周一九点到十二点，授课老师是外聘的烘焙师。要求每个科室至少完成三种点心，成品会作为下午茶分享。”

　　“必须去？”裴辞烬问出了关键问题。

　　“必须。”林队表情沉痛，“局长说了，缺席的科室，下季度经费砍半。”

　　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兮梦徊瘫在椅子上：“我宁愿去抓十个连环杀手，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捏面团。”

　　“你可以捏个嫌疑人头像。”季梧秋冷幽默，“用糖霜画个血溅效果，贴合工作主题。”

　　姜临月居然接了一句：“色素红5号可以模拟动脉血喷溅，比真血易清洗。”

　　叶疏桐小声问：“姜老师……您连这个都研究过？”

　　“职业病。”姜临月说得理所当然。

　　林队把宣传册分发下去：“总之，下周一上午，全体到场。着装随意，但别穿警服——局长说要营造‘轻松活泼的氛围’。”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透着一种“我也很绝望但我能怎么办”的悲壮。

　　门关上，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兮梦徊拿起宣传册，盯着封面上那个笑得像假人的烘焙师，幽幽地说：“你们说，我现在申请调去档案科还来得及吗？”

　　“档案科下周三团建，”季梧秋翻着自己的日程本，“内容是集体观看警示教育片并写八千字观后感。”

　　“……那我还是捏面团吧。”

　　裴辞烬拿起宣传册看了看。活动流程：九点签到，九点半理论讲解，十点实操，十一点半成果展示，十二点分享品尝。注意事项：请勿携带武器入场，请勿在操作台进行格斗训练，请勿用面粉制造烟雾弹。

　　这注意事项写得很有警局特色。

　　“就当放松吧。”叶疏桐试图活跃气氛，“反正案子也差不多了，李铁军兄弟都抓了，乔家的报告也快写完了。休息半天也挺好。”

　　季梧秋看向她：“你负责带材料。面粉、黄油、糖、鸡蛋——按五人份准备，多备一份以防失败。”

　　“是！”

　　“姜法医，”季梧秋转向姜临月，“你负责监督流程，确保操作规范，避免食物中毒。”

　　姜临月点头，从包里掏出个便签本，开始列清单：“需要带温度计、电子秤、计时器、消毒湿巾。”

　　兮梦徊举手：“我负责什么？试吃？”

　　“你负责别捣乱。”季梧秋说，“还有裴科长，你……”

　　她看向裴辞烬，停顿了一下，“你就站在那儿，用你那张‘我被迫参加弱智活动’的脸，震慑其他科室的人，让他们离我们远点。”

　　裴辞烬：“……好。”

　　分工明确，但气氛依然凝重。仿佛他们不是要去烤饼干，而是要去拆炸弹。

　　“对了，”兮梦徊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掏出手机，“我得查查烘焙入门技巧……等等，这是什么？”

　　他点开一个未读消息，是江浸月发来的，附带一个视频链接。标题是：“震惊！警局食堂深夜惊现不明生物，监控拍下诡异一幕！”

　　“江哥又发现什么了？”叶疏桐凑过去。

　　兮梦徊点开视频。画面是夜间红外监控，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食堂操作间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缓慢移动——看轮廓像人，但动作极其怪异，走走停停，偶尔蹲下，好像在……吃东西？

　　“这是昨晚的监控？”裴辞烬走过来。

　　“嗯，江哥说值夜班的保安发现的，以为是贼，但检查后什么都没少，就是少了两袋面粉、一罐糖和几个鸡蛋。”兮梦徊把视频进度条往后拖，“看，它走到冰箱前，打开了……拿了一盒牛奶？”

　　画面里，那个影子真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然后对着监控镜头——仰头喝了起来。

　　动作流畅，甚至有点优雅。

　　“这不像贼。”季梧秋眯起眼，“贼不会在作案现场悠闲地喝牛奶。”

　　姜临月轻声说：“动作频率稳定，没有慌乱迹象。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好，要么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被监控。”

　　“要不要查查？”兮梦徊来了兴趣，“万一是食堂闹鬼呢？‘烘焙课惊魂夜’，多刺激。”

　　“先别声张。”裴辞烬说，“周一去食堂的时候，我看看有没有遗留痕迹。”

　　“用能力？”兮梦徊问。

　　“嗯。”

　　“那记得提前吃药。”兮梦徊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姜临月给的药盒，扔给裴辞烬，“姜法医的特效药，我今天心率稳如老狗。”

　　裴辞烬接过，放进外套口袋。药盒上贴了个便签，是兮梦徊的字迹：“一日两次，一次两颗，饭后服用。ps.别忘了吃饭。”

　　字很丑，但能看清。

　　周一大早，特案科五人组——穿着便服，表情各异地站在食堂门口。

　　裴辞烬是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整个人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场。兮梦徊穿了件印着“甜食即正义”的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头发还特意抓乱了些，假装自己很放松。叶疏桐是全套烘焙围裙+厨师帽，装备专业得像是要参加国际大赛。季梧秋依然是西装裤+衬衫，只是没打领带，袖子卷到手肘。姜临月最简单，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裤，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里面是她的“烘焙手术器械”。

　　其他科室的人也陆续来了。刑侦科的人清一色黑T恤，表情凶悍，像来砸场子的。经侦科戴着眼镜，人手一个计算器，已经在心算食材成本。技术科的人聚在一起讨论面粉的蛋白质含量和发酵原理。

　　食堂被临时改造成了烘焙教室，六张长操作台，每台配一个烤箱和基础工具。墙上挂着“快乐烘焙，幸福警局”的横幅，字是粉色的，还画着卡通饼干。

　　“我想死。”兮梦徊捂着脸。

　　“忍住。”季梧秋说，“想想经费。”

　　烘焙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孙，笑容可掬，声音洪亮：“各位警官早上好！我是今天的烘焙老师孙阿姨！大家别紧张，烘焙很简单，就是玩嘛！”

　　“玩……”刑侦科的张副队冷笑一声，“我上次‘玩’的时候，嫌疑人腿断了三根。”

　　孙阿姨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今天我们玩点温柔的！先教大家做最简单的黄油饼干！”

　　流程开始。孙阿姨在前面示范，下面的人跟着做。裴辞烬负责称面粉，动作精确得像在称毒品证据。季梧秋在切黄油，每一块大小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0.1克。姜临月在调糖粉，用温度计测室温，计算糖粉溶解的最佳温度。

　　叶疏桐小声对兮梦徊说：“我们组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岂止不对，”兮梦徊在揉面团，手法粗暴得像在给嫌疑人做心肺复苏，“你看隔壁刑侦科，他们不是在揉面，是在刑讯逼供面团。”

　　确实，刑侦科的操作台上，面团被捶打得啪啪作响。

　　孙阿姨巡视过来，看到裴辞烬组的操作，惊呆了：“你们……是哪个科室的？”

　　“特案科。”季梧秋头也不抬。

　　“特案……”孙阿姨看了看他们堪比实验室的操作，又看了看旁边经侦科正在用Excel表格记录烘烤时间的场景，沉默了。

　　实操环节开始。各组要独立完成一种点心。特案科选了曲奇——因为姜临月说：“曲奇的失败率最低，变量最好控制。”

　　然而他们忘了考虑兮梦徊这个变量。

　　“我觉得可以加点创意。”兮梦徊拿着一管红色糖霜，眼睛发亮，“比如画个犯罪现场轮廓？或者写个‘坦白从宽’？”

　　“你敢画，我就敢让你把整个食堂打扫一遍。”季梧秋冷冷地说。

　　“那画个小人总可以吧？”兮梦徊在曲奇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然后画了朵云在头上，“看，‘记忆过载’裴科长！”

　　裴辞烬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拿起绿色糖霜，在旁边画了个更丑的小人，捂着心脏：“‘谎言过敏’。”

　　“哈哈哈哈你居然会反击了！”兮梦徊大笑，“进步神速啊裴同学！”

　　叶疏桐看着这两个幼稚的成年人，叹了口气，默默把自己的曲奇捏成标准圆形，撒上糖粉。

　　姜临月忽然轻声说：“孙老师在看你。”

　　裴辞烬抬起头，看见孙阿姨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面前的操作台。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操作台上除了面粉和工具，什么都没有。

　　不对。

　　有一道很浅的白色粉末痕迹，从操作台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不是面粉，更细，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裴辞烬戴上手套——这次是普通厨房手套——蹲下身，手指轻触那道痕迹。

　　画面闪现。

　　深夜。食堂空无一人。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窗户翻进来，动作轻盈得像猫。他——或者她？——走到操作台前，打开面粉袋，舀出一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往面粉里倒了些白色粉末。混合，装回袋子。然后他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喝了一口，对着某个方向——监控？——笑了笑。笑容模糊，但眼睛很亮。

　　画面中断。

　　裴辞烬站起身，眉头微皱。

　　“看到什么了？”兮梦徊凑过来小声问。

　　“有人在面粉里加了东西。”裴辞烬说，“不是昨晚那个喝牛奶的，是另一个人。时间更早，可能是前天。”

　　“加什么？”

　　“不知道，白色粉末。”

　　两人对视一眼。季梧秋和姜临月也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

　　“有问题？”季梧秋问。

　　裴辞烬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孙阿姨惊呼一声：“哎呀！这面糊怎么变色了？！”

　　众人转头，只见刑侦科那桌的面糊变成了诡异的蓝绿色，还在冒泡。

　　张副队一脸无辜：“我就是按配方加的泡打粉啊！”

　　姜临月走过去，看了一眼：“泡打粉和你们自带的‘能量饮料’里的成分发生了化学反应。建议不要食用，可能有毒。”

　　刑侦科：“……”

　　烘焙课在混乱中继续进行。有的组烤焦了，有的组没烤熟，有的组做出了硬度堪比防弹背心的饼干。特案科因为姜临月的精准控温和季梧秋的强迫症级操作，成品居然是全场最好的——金黄酥脆，形状规整，连糖霜都涂得一丝不苟。

　　孙阿姨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有一组像样的了！”

　　分享环节，各科室互相品尝。兮梦徊拿着刑侦科的“防弹饼干”，犹豫地问：“这真的能吃吗？”

　　“能。”刑侦科的小李警官自信地说，“我试过了，牙齿没事，就是有点麻。”

　　“麻？”

　　“嗯，像被微电流击中的那种麻。”

　　“……你们到底加了什么？”

　　“一点提神醒脑的草本萃取物。”小李眨眨眼，“办案必备。”

　　裴辞烬尝了一口特案科的曲奇，确实不错。甜度刚好，口感酥脆。他拿起一块画着捂心小人的，看向兮梦徊：“你的？”

　　“嗯。”兮梦徊笑，“‘谎言过敏’限定版，吃了保证不说谎。”

　　“那应该给所有嫌疑人吃。”

　　“好主意，下次审讯室标配。”

　　活动在中午十二点准时结束。局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总结讲话，内容大致是“看到大家这么开心我很欣慰希望以后多搞此类活动”，然后宣布解散。

　　人群散去后，裴辞烬以“忘了东西”为借口，独自回到食堂操作间。

　　夜深人静时的那个痕迹还在。他重新触碰，这次集中精神，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画面依然模糊，只能确定是个男性，身材瘦小，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倒进面粉的白色粉末，装在透明小瓶里，标签被撕掉了。

　　裴辞烬站起来，走到放面粉的柜子前。几袋面粉都开着，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他舀了一点，用指尖捻开——在阳光下，能看到极细微的、不是面粉的结晶颗粒。

　　“找到了？”季梧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辞烬转身，看到季梧秋和姜临月站在门口，兮梦徊和叶疏桐也跟了过来。

　　“嗯。”他简单说了回溯看到的内容。

　　“下药？”兮梦徊皱眉，“目标是整个警局的人？这也太猖狂了。”

　　“不一定是要害人。”姜临月轻声说，“也可能是恶作剧，或者……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或者测试某种药物的效果。”姜临月走向面粉袋，取样装进密封袋，“我带回去化验。”

　　季梧秋看向裴辞烬：“你能确定时间吗？”

　　“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和喝牛奶的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体型、动作都不一样。”

　　叶疏桐小声说：“我们要不要报告林队？”

　　“先等化验结果。”季梧秋说，“如果是普通恶作剧，没必要闹大。如果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是针对警局的挑衅，或者更糟，那事情就严重了。

　　五人离开食堂，回到办公室。气氛有些沉重，刚才烘焙课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先别多想。”兮梦徊打破沉默，“也许就是个无聊的人想吓唬警察呢？毕竟我们平时吓唬的人够多了，偶尔被吓唬一下也算公平。”

　　这个说法很扯，但莫名让人放松了点。

　　姜临月提着样品去了法医科。季梧秋说要整理侧写报告，也跟去了——虽然没人信她真的是去整理报告。

　　办公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叶疏桐在电脑前整理今天的活动照片，看到某张时突然笑出声：“噗……兮警官，你看这张。”

　　照片里，兮梦徊正对着烤盘做鬼脸，裴辞烬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手里举着个刚画好的糖霜小人——正是兮梦徊的鬼脸造型。

　　“裴科长你偷拍我！”兮梦徊抗议。

　　“是叶疏桐拍的。”裴辞烬说。

　　“但画小人是你画的！”

　　“嗯。”

　　“你还‘嗯’！”兮梦徊扑过去抢手机，裴辞烬抬手躲开，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你追我躲——主要是兮梦徊在追，裴辞烬在面无表情地移动位置。

　　叶疏桐看着这两个平时严肃的警官像小学生一样打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最后裴辞烬被逼到墙角，兮梦徊伸手去够手机，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了裴辞烬身上。

　　时间静止了半秒。

　　兮梦徊的手按在裴辞烬胸口，能感觉到平稳的心跳。裴辞烬的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倒。两人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然后兮梦徊迅速弹开，耳根有点红：“咳……那什么，手机我不要了。”

　　裴辞烬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被扯皱的卫衣，把手机还给叶疏桐：“删了。”

　　“别删别删！”兮梦徊又活过来了，“留着！这是裴科长难得的人性化时刻，值得纪念！”

　　叶疏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说：“其实我觉得，兮警官和裴科长的名字组合起来很好听。”

　　“嗯？”兮梦徊挑眉。

　　“辞烬，梦徊。虽然分开看有点孤单，但合在一起是‘辞梦’。”叶疏桐认真地说，“辞别旧梦，醒来见真——就像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终于看见真实的世界。虽然真实可能不完美，但至少是真实的。”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裴辞烬看着她，又看向兮梦徊。后者也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闪过。

　　辞别旧梦，醒来见真。

　　这解释，比“辞去梦境，希望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更含蓄，也更……沉重。

　　但莫名的，更贴切。

　　“说得挺好。”兮梦徊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不加掩饰的温柔，“小叶同学，你以后可以兼职写诗。”

　　“我、我就是瞎编的……”

　　“瞎编得好。”裴辞烬忽然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街道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城市的脉搏在平稳跳动。

　　在那些破碎的、离散的名字背后，在那些灰烬与徘徊之间，也许真的可以构筑一点真实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起烤一炉饼干，一起追查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或者，只是在阳光正好的午后，站在墙角，感受另一个人平稳的心跳。

　　真实不完美，但真实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