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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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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八点,特案科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叶疏桐站在会议室角落的简易料理台前,对着一个冒着黑烟的烤盘手足无措。料理台是昨天她自费买的,说是“为了提升团队凝聚力,烘焙是最佳社交活动”。现在看来,提升的大概是消防意识。
“那个……好像火候没掌握好。”叶疏桐用夹子夹起烤盘里黑乎乎的一坨东西,声音里带着哭腔,“明明是按照食谱来的……”
兮梦徊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团不明物体,真诚建议:“小叶同学,要不咱们还是买现成的吧?局门口那家面包店就不错。”
“不行,自己做的才有心意。”叶疏桐倔强地摇头,重新戴上隔热手套,“我再试一次,这次调低温度。”
裴辞烬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需要通风。”
“窗户已经开最大了。”兮梦徊指了指大开的窗户,“但焦味这玩意儿吧,它有附着力,能渗透到墙皮里,三天散不掉。我以前烤糊过一次蛋糕,我妈骂了我一星期。”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季梧秋和姜临月走了进来。季梧秋一进门就皱眉:“你们在办公室里纵火?”
“烘焙!”叶疏桐纠正,“我在烤曲奇……理论上。”
姜临月走到料理台前,看了眼烤盘,又看了眼烤箱温度,平静地说:“温度高了50度,时间多了十分钟。另外,配方里泡打粉放太多了。”
她说着,从叶疏桐手里接过围裙系上,动作流畅得像在穿手术服:“我帮你调整一下。”
季梧秋挑了挑眉,没说话,在会议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兮梦徊凑过去小声问:“姜法医还会烘焙?”
“她什么都会一点。”季梧秋说,目光却跟着姜临月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身影,“解剖刀和打蛋器在她手里没区别,都是精密操作。”
十分钟后,烤箱里飘出了真正的黄油香气。姜临月戴着隔热手套取出烤盘,上面的曲奇金黄酥脆,边缘微焦,恰到好处。
“哇……”叶疏桐眼睛都亮了,“姜老师好厉害!”
“基础化学。”姜临月摘下手套,“烘焙的本质是化学反应,控制变量就能控制结果。”
她把曲奇装盘,端到会议桌上。兮梦徊立刻伸手拿了一块,烫得在两手间倒腾:“唔……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裴辞烬也拿了一块。确实好吃,甜度适中,口感酥脆。
季梧秋没动,只是看着姜临月。姜临月拿起一块曲奇,递给她:“尝尝。”
季梧秋这才接过,咬了一小口,点头:“不错。”
气氛莫名变得温馨起来。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冒着热气的曲奇上,空气里是黄油和糖的甜香。如果没有旁边那盘焦黑的失败品,这画面简直可以当警局宣传照。
“好了,吃完了开工。”季梧秋合上电脑,“安保公司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裴辞烬调出文件:“龙虎堂前成员入职的三家安保公司,其中两家是正规企业,查了没发现问题。但第三家叫‘铁盾安保’,注册才两年,客户名单里有乔明诚的公司,还有几家疑似空壳公司。”
“铁盾……”兮梦徊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名字起得真直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负责人叫什么?”季梧秋问。
“李铁军,前退役军人,档案很干净。”裴辞烬说,“但江浸月查到,这个李铁军有个弟弟,叫李铁虎——小名阿虎。”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虎哥?”叶疏桐小声问。
“可能性很大。”裴辞烬调出照片,“这是李铁虎三年前的照片,右手虎口处没有纹身。但技术科对比了骨相,和修复后的‘阿虎’照片相似度75%。”
屏幕上两张照片并排——左边是证件照,年轻些,眼神愣直;右边是监控修复图,老成些,眼神凶狠,虎口处有纹身。
“纹身可以后加,眼神可以变。”季梧秋盯着照片,“但骨相变不了。这个李铁虎,很可能就是我们找的虎哥。”
姜临月轻声补充:“如果兄弟俩合伙,哥哥开安保公司做掩护,弟弟负责地下钱庄的实际运作,很合理。”
“那乔明诚的死……”兮梦徊说。
“可能是被榨干了价值,也可能是想脱离控制。”季梧秋说,“不管是哪种,李家兄弟都脱不了干系。”
任务明确了。裴辞烬分配工作:“叶疏桐继续深挖铁盾安保的客户网络。季老师和姜法医跟我去铁盾公司,以合作考察的名义探探虚实。兮梦徊留局里,和经侦科对接资金流向。”
“又是我留守?”兮梦徊抗议。
“你的能力在现场容易被识破。”裴辞烬说,“李铁军如果是老江湖,会注意到你的微表情。”
这话有道理。兮梦徊的能力虽然隐蔽,但对方说谎时他难免会有生理反应——心跳加速、瞳孔变化,训练有素的人能察觉到。
“行吧。”兮梦徊妥协,“那你们小心点,那兄弟俩听起来不好惹。”
季梧秋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外套:“没什么不好惹的。姜法医,准备好了吗?”
姜临月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和两个纽扣摄像头:“录音设备藏在口袋里,摄像头别在领口和袖口。我会全程记录。”
裴辞烬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起昨天她配的药——确实缓解了头痛,昨晚睡得很好。
“谢谢你的药。”他说。
姜临月抬眼看他:“有效就好。今天如果要用能力,记得提前吃一颗。”
“嗯。”
三人出发。叶疏桐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兮梦徊说:“季老师和姜老师好默契啊,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搭档久了都这样。”兮梦徊说,但心里想的是,他和裴辞烬好像也快达到这种默契了。
铁盾安保公司在城西一栋五层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前台是个肌肉发达的年轻男人,看到裴辞烬三人进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有预约吗?”
“有,和你们李总约的十点。”裴辞烬递上伪造的名片——某房地产公司安保主管。
前台打了内线电话,确认后带他们进去。办公区很大,开放式设计,员工清一色板寸头、黑西装,坐姿笔直得像在站军姿。
李铁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身高足有一米九,肩宽背厚,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笑容标准得像是量角器量过的45度角。
“王主管是吧?欢迎欢迎。”李铁军伸出手,握手力道很重,带着明显的试探。
裴辞烬面不改色地回握:“李总好,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季梧秋和姜临月微微颔首。季梧秋的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墙上挂着军功章和合影,书柜里摆着军事题材书籍,桌上放着一本《孙子兵法》。典型的前军人风格,讲究纪律和秩序。
“听说贵公司想外包安保服务?”李铁军请他们坐下,亲自泡茶,“我们铁盾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员工都是退役军人,素质过硬。”
“我们考察过几家了,铁盾口碑不错。”裴辞烬说,“尤其是你们去年承接的明诚集团项目,听说乔总很满意。”
提到乔明诚,李铁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乔总是老客户了,可惜……”
“听说出了意外?”季梧秋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是啊,一家四口都没了。”李铁军摇头叹息,“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了。我们还派了人去帮忙处理后事呢。”
姜临月轻声问:“听说乔总生前和您弟弟关系不错?”
空气安静了半秒。
李铁军看向姜临月,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我弟弟?阿虎?”
“嗯,我们之前和乔总聊过,他说您弟弟帮过他不少忙。”
“阿虎他……”李铁军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僵硬,“他三年前就去外地发展了,不怎么回来。乔总可能是记错了吧。”
话音刚落,姜临月口袋里的录音设备红灯微闪——她在同步录音。季梧秋的袖口摄像头也对准了李铁军。
裴辞烬喝了口茶,味道很苦,是劣质茶叶:“那可惜了,还想认识一下呢。我们公司以后可能也需要一些‘特殊’服务,正规渠道不方便的那种。”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确。李铁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笑容掩盖:“王主管说笑了,我们是正规公司,只做合法生意。”
“当然当然。”裴辞烬也笑,“那带我们参观一下?看看你们的设备和人员配置。”
参观过程很顺利。李铁军展示了监控中心、训练室、装备库,一切看起来都正规合法。但裴辞烬注意到,在路过一道不起眼的侧门时,李铁军的脚步明显加快,想尽快带他们离开。
“那后面是什么?”季梧秋直接问。
“哦,杂物间,堆了些旧设备。”李铁军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季梧秋说,“安保公司的杂物间最能反映管理水平。”
这话说得有水平。李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里面确实堆着些旧桌椅和电脑,但裴辞烬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放着几个黑色手提箱——和乔明诚保险箱里的那种很像。
“这些箱子是?”他问。
“客户寄存的。”李铁军说,“有些客户贵重物品多,放我们这儿比放银行安全。”
听起来合理,但姜临月注意到箱子上没有贴标签,也没有编号,不符合正规寄存流程。
参观结束,三人离开铁盾公司。坐回车里,季梦徊才开口:“他在说谎,关于他弟弟的部分。”
“而且那个杂物间有问题。”姜临月调出袖口摄像头录制的画面,放大黑色手提箱的特写,“这种箱子是定制的,防弹防撬,通常用来装现金或贵重物品。但如果是正规寄存,应该有台账和标签。”
裴辞烬启动车子:“那些箱子可能就是乔明诚洗钱的中转工具。李铁军负责保管,李铁虎负责运输和交接。”
“现在的问题是,李铁虎人在哪儿。”季梧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被藏得很隐蔽。”
回到警局,兮梦徊和叶疏桐已经等在办公室。一进门,兮梦徊就嗅了嗅空气:“你们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裴辞烬问。
“说谎的味儿。”兮梦徊从口袋里掏出糖盒——已经补货了,晃了晃,“我在局里都能感觉到,那个李铁军每一句都在撒谎,我的心脏像被当成架子鼓敲。”
叶疏桐递上刚打印的资料:“我查了铁盾安保的所有客户,发现一个规律——他们的客户集中在城西和码头区。而且这些客户之间,有复杂的交叉持股关系。”
投影仪上出现一张复杂的关系图,线条交错像蜘蛛网。
“这已经不止是洗钱了。”季梧秋眯起眼,“这是在构建一个地下金融网络。”
姜临月轻声补充:“如果再加上毒品控制,这个网络就能牢牢控制住每一个节点。乔明诚想退出,所以被清除了。”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天色渐暗,乌云聚集,看样子要下雨。
裴辞烬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陆停云打来的。
“裴科,码头监控有发现。”陆停云的声音很急,“昨晚十一点,有三辆面包车进了码头,但不是去仓库区,而是去了一个废弃的维修车间。车停了一个小时,出来时明显沉了很多——装货了。”
“能追踪去向吗?”
“跟了一段,但对方很警惕,在城西老街区绕了几圈,跟丢了。不过车牌我记下了,其中一辆登记在铁盾安保名下。”
线索串联起来了。
“申请搜查令。”裴辞烬对林队说,“铁盾安保公司,还有码头那个维修车间。”
林队点头:“我马上去办。但铁盾那边,李铁军是老江湖,没有确凿证据他不会认。”
“证据会有的。”姜临月平静地说,“只要他弟弟还活着,只要那些箱子还在流动。”
搜查令批得很快。下午四点,三辆车驶向铁盾安保公司。裴辞烬和季梧秋带队查公司,姜临月和陆停云去码头车间,兮梦徊和叶疏桐留守指挥中心。
分开前,兮梦徊往裴辞烬手里塞了颗糖:“草莓味,补充能量。别用能力过度,头痛了记得吃药。”
裴辞烬看了他一眼,把糖放进外套口袋:“嗯。”
铁盾公司里,搜查进行得不顺利。李铁军很配合,但所有文件都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违法证据。那个杂物间里的黑色手提箱也不见了。
“王主管,这是唱的哪出啊?”李铁军站在办公室里,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昨天来考察,今天来搜查,我们小公司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裴辞烬没理他,走到书柜前。书柜里那些军事书籍摆得很整齐,但有一本书明显凸出来一点。他伸手一抽,书是假的,里面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本账本——不是乔明诚那种密码账,是详细的收支记录,标注着时间、金额、代号。
李铁军的笑容消失了。
“李总,解释一下?”季梧秋拿起一本账本,“‘7月15日,货运费,代号‘虎’,金额50万’。这个‘虎’是谁?”
“商业机密。”李铁军沉声说。
“那这个呢?”裴辞烬从暗格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照片——李铁虎的照片,不同时期的,最新的那张是上个月拍的,在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房间里,右手虎口的纹身清晰可见。
李铁军脸色变了:“你们……”
“你弟弟没去外地,他在哪儿?”季梧秋逼问。
就在这时,裴辞烬的手机震动,是兮梦徊发来的消息:“码头车间有发现,大量现金和毒品。姜法医说现场有近期生活痕迹,可能有人被囚禁过。”
裴辞烬抬眼看向李铁军:“维修车间里关的是谁?”
李铁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关的是谁?关的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三年前他想单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不是我把他藏起来,他早死了!”
“所以你用他做幌子,继续运作地下钱庄?”季梧秋问。
“不然呢?”李铁军摊手,“他惹的祸,总得弥补。乔明诚那种人,给他点甜头就上钩,好控制得很。谁知道他最后想不开……”
“不是想不开,是被你们逼到绝路了。”裴辞烬冷冷地说,“毒品控制,监听监视,威胁家人——你们把他当提线木偶,线拉得太紧,断了。”
李铁军还想说什么,但季梧秋已经给他戴上手铐:“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另一边,码头维修车间里,姜临月蹲在地上,用镊子从墙角夹起几根头发。陆停云正在清点现金——整整二十箱,每箱一百万。
“还有这个。”技术科的人从里间抬出几个箱子,里面是分装好的白色粉末。
姜临月站起来,走到里间。那是个很小的隔间,有张简易床,一个马桶,一个水槽。墙上有些划痕,床脚处的地面有长期摩擦的痕迹——有人被铐在这里过。
她蹲下身,触碰床脚。作为法医,她通常不依赖直觉,但此刻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李铁虎在这里被囚禁了很长时间,最近才被转移。
手机响了,是季梧秋打来的。
“李铁军抓了,招了部分,说他弟弟被关在城西一个安全屋。”季梧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地址发你了,我和裴科过去,你们继续处理现场。”
“小心。”姜临月说,声音很轻。
“知道。”
电话挂了。姜临月看着手机屏幕上季梧秋的名字,几秒后,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城西老旧小区的一栋单元楼里,裴辞烬和季梧秋找到了那个安全屋。门锁着,裴辞烬示意特警破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涌出来——霉味、汗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
一个人蜷缩在墙角,手腕和脚踝都有镣铐的痕迹,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右手虎口的纹身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
“李铁虎?”季梧秋问。
那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裴辞烬走进屋,环顾四周。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空饭盒和矿泉水瓶。他在桌子前停下,目光落在桌角——那里刻着几个字,很浅,但能看清:
“救命。哥,别这样。”
裴辞烬伸手触碰那几个字。画面涌来——
李铁虎用指甲在桌角用力刻字,手指磨破了,渗出血。他一边刻一边哭,声音嘶哑:“哥,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
画面消散。裴辞烬收回手,太阳穴开始抽痛。他拿出兮梦徊给的糖,放进嘴里,甜味稍微缓解了不适。
“你哥哥已经落网了。”季梧秋对李铁虎说,“你安全了。”
李铁虎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声。
案件破了,但没有人觉得轻松。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兮梦徊和叶疏桐还在整理资料,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兮梦徊问。
“人找到了,精神不太稳定,送医院了。”裴辞烬说,“李铁军全招了,地下钱庄网络、洗钱流程、囚禁弟弟、控制乔明诚——一条完整的犯罪链。”
“那乔家的案子……”
“算是告一段落了。”季梧秋说,“但李铁军背后可能还有人,他交代的上线代号‘老板’,身份未知。这案子还得深挖。”
姜临月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出炉的化验报告:“车间里的毒品是一种新型致幻剂,成瘾性极强。乔明诚注射的应该也是这个。另外,李铁虎血液里也有高浓度残留,他被强制用药至少一年。”
“亲哥给亲弟注射毒品……”兮梦徊喃喃,“这都什么事儿啊。”
叶疏桐小声说:“我查了李铁虎的病例,他三年前有抑郁症病史。可能……他哥哥觉得控制一个病人比控制一个正常人容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终于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季梧秋站起来:“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姜法医,走了。”
姜临月收拾东西,跟着她离开。走到门口时,季梧秋忽然回头,看向裴辞烬和兮梦徊:“你们俩搭档多久了?”
“两个月。”兮梦徊说。
“默契不错。”季梧秋评价,“珍惜点,好搭档不好找。”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三个人。叶疏桐识趣地说去整理档案,也离开了。
兮梦徊瘫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案子太压抑了,兄弟相残,夫妻互害,全家死光光。我需要看十集《花园宝宝》才能治愈。”
裴辞烬从抽屉里拿出药盒,倒出两颗胶囊,就水服下。头痛在持续,今天用了太多次能力。
“你那药还有吗?”兮梦徊问。
“有。”裴辞烬把药盒推过去,“姜法医给的,说可以调节心率。”
兮梦徊也吃了两颗,然后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两个小东西——是两个新的冰箱贴。
一个画着个小人抱着头,旁边写着“记忆过载”;另一个画着个小人捂着心脏,写着“谎言过敏”。
“给。”他把“记忆过载”递给裴辞烬,“升级版,更贴合实际。”
裴辞烬接过,看着那个丑萌的小人,嘴角弯了一下。
“笑了!今天第五次!”兮梦徊立刻指着他,“破纪录了!”
“没有。”
“有!叶疏桐不在,但我看见了!”兮梦徊得意地说,“愿赌服输,海鲜大餐!”
裴辞烬没反驳,默认了。
窗外雨声渐大,办公室里灯光温暖。两个冰箱贴并排放在桌上,一个捂头,一个捂心,像在互相诉苦。
“对了,”兮梦徊忽然说,“季老师走的时候说,珍惜好搭档。你觉得我们算好搭档吗?”
裴辞烬想了想:“算。”
“怎么个好法?”
“你不说谎,我不乱碰。”裴辞烬说,“简单,省心。”
兮梦徊笑了:“这算什么标准……不过也对。跟你在一起,我心脏很清静;跟我在一起,你至少有人说话。”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雨:“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咱们俩的名字组合起来挺有意思的——辞烬,梦徊。辞别的灰烬,梦中的徘徊。听着就挺……孤单的。”
裴辞烬抬起眼。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名字的组合。
辞烬,梦徊。确实,都是些破碎的、离散的意象。
“但组合在一起,”兮梦徊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就成了‘辞梦’。辞去梦境,回到现实——虽然现实可能挺糟的,但至少有你在。”
裴辞烬看着他。心脏某处,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不痛,但有些陌生的、温热的感触。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个字。
但兮梦徊听到了。而且,心脏没有刺痛——这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