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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黄雀 扑簌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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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纨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是惊诧,为何只是那么一点线索,他便几乎拼出事实来。
除了他尚未发现的木屋。
“你到现在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流纨被他这么一吼,也不甘示弱:“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
流纨深吸一口气:“眼下最重要的,是从唐缜手上把兵骗过来,你如此意气用事,是想叫他发现异常,然后截拦截你的兵吗?”
陆沉被她一番道理说的哑口无言。
流纨继续道: “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现在莫名其妙把我留在营帐中,任谁看了也奇怪吧!”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顾左右而言他!
一码归一码,骗过唐缜,也未必非要牺牲她。
流纨又添了一句:“我是细作的女儿啊!”
“你就那么想回到囚车上去?若再来一场暴雨?”
“我没那么弱!起初从钦州赶到雾山,这一路又是风又是雨的,沿路还都是金人,我不也好好的?现在起码这么多人守着,不用担心野兽强盗金人,也不过就是吃点苦头罢了。”
陆沉板着脸。
流纨力竭了。
陆沉道:“唐缜那边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操心……。”
流纨生气了:“你怎么样才肯送我回去?”
“除非你告诉我,那一晚的事情。”
又绕回来了。
流纨脑子里飞速转动,随即抬头:“那晚我走了之后,便后悔了。”
“嗯?”
“我后来后悔了,不想跟他走了,但齐粟你也知道,他是个疯子!他不可能由着我这样耍他,我只好悄悄折回客栈去找你的人。谁知道他……是我连累了他们!”
流纨说到后来,更加脱力。
的确是连累了他的人无辜丧命。
为什么她每回想要做些什么,最后都会害死别人?
“你要回来,他不肯,他便用强?”
流纨默然。
这事再讨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跟陆沉已经结束了。
陆沉梳理了一遍,还是觉得流纨没说实话。
一定是发生了一件比她逃走更值得杀人的事情。
再说,流纨性子虽跳脱,但并非做事不靠谱;她不可能在一念之下随他去钦州,又在一念之间后悔,偷跑回来。
流纨见陆沉实在难糊弄,眉头都结成一团。
陆沉歪着头看她,半晌才慢悠悠道:“好……”
“你答应了?!”
“囚车就那么快活?你还乐不思蜀了!也罢,算算时间,江州的兵最多三四天的功夫,便可以与我汇合,凡事等打完了仗再说。”
流纨连连点头:“理应如此。”
“等仗打完了……”
“等仗打完了……”
还能若无其事吗?
还能……
眼下正事要紧。
她突然想有了一个念头。在陆沉的营帐中翻找起来。
陆沉不解问道:“你在找什么?”
“刀剑匕首。”
陆沉心里一惊:“做什么?”
“自然是骗人。”
陆沉想将流纨从囚车带入营帐,好手好脚的过去,这些天受的苦可就白费了。
是以他立刻懂了流纨的心思,从腰间抽出匕首,撸起袖子,快速割了一刀。
流纨扑了过来:“你干嘛割伤自己!”
陆沉将手臂的血尽数抹在流纨身上:“这点小伤不碍事——此法甚好,以后便以提审为名,将你带回营帐。”
流纨:“那有没有猪血狗血啊?”
一边抱怨,一边去按伤口。
陆沉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去吧。”
京郊那一晚的事,他一定会查明。
他一定会将齐粟碎尸万段!
流纨经过齐粟的囚车,齐粟见她面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不禁直起身子:“他打你了?”
流纨止步:“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齐粟万万没料到,陆沉竟然会对流纨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的本意,是想叫陆沉对流纨好一些,哪怕心里不痛快也认了。谁知道这家伙上来就刺激他,逼着他说出他说出与流纨相好之事。
他不敢对他怎么样,倒是对一个女人下狠手。
“这个畜生!”
流纨挣脱押着她的人,扑在囚车上:“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把我害得这么苦!”
齐粟爱怜地伸出手去,抚上她的脸:“是我不好,事已至此,我会替你主持公道,放心!”
“你省省吧!现在陆沉公仇私恨一起,不定会怎么整我呢——你以为你还能从囚车里出来?你也跑不掉的,迟早的事情。”
流纨演得太真了,齐粟也上了当:“我会怕他?鹿死谁手……”
流纨撑着横木,仔细看着他的脸。
他一向扑朔迷离。
他的立场,他的心意,他的目的,没人能看得清。
鹿死谁手?他是那个在后面的黄雀,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她不知道,他对付唐缜这个假太子之后,又会如何。
齐粟似乎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调整了语气:“你再忍一忍。”
流纨心里骂道:狡猾的老狐狸,我忍你大爷!
套不出话来,流纨垂头丧气朝自己的囚车走去,看起来更像是受了很重的刑罚。
半夜,流纨正调整姿势,打算睡一觉,一个声音远远响起:“将军要提审细作,打开囚车。”
又?
陆沉这家伙玩什么花招?
再一次经过齐粟的囚车,齐粟也醒着,脸上一片杀气:“他又要做什么?”
“不知道。睡不着觉,找点乐子吧。”
“我要见陆沉!”
徐仁虎在一边道:“将军现在没空见你!你要是想受刑的话,可以等明天早上!”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别急,很快就到你了!你的面子不比谁大一些!”
齐粟眼睁睁看着顾流纨被带进营帐,从没如此愤怒,也没如此无力过。
可惜,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流纨打着哈欠被带入营帐,陆沉正半躺着看书,一见她来了,立刻扔了书,坐起身来,指着眼前一桌饭菜道:“饿不饿?”
这几日吃的都是粗劣食物,流纨虽不挑剔,可到底有些馋了。
她笑着坐下来,先吃一口才道:“你不怕别人发现你款待细作啊?”
陆沉也在一边坐下:“上回你的办法甚好,既能蒙混过关,又能少受些苦楚。”
“也行吧。不过也别太频繁了,不然问不出东西来,别人还以为我是铁打的。”
陆沉觉得好笑:“你也不像是能轻易求饶的。”
“我真的有那么犟吗?”
陆沉本想说这也不是犟,想了想,竟然点头:“你的确是犟。”
“我去你的!”
这一晚气氛尤其的好,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流纨吃饱了,放下筷子:“把血拿过来抹上吧,我得回去睡觉了。”
陆沉没应,走出营帐,吩咐了声,又回来了。
一会儿,便有人送来一大桶热水。
流纨心里一“咯噔”,这水不是为她准备的吧?
一连串的画面在脑中轮番上演。
陆沉见她神情不对,伸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他前去扯下帘子,将帐内分成内外两个空间:“你洗漱一番,我在外面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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