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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形同陌路 你既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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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后半夜便出事了。
将军府大院内灯火通明,陆沉面无表情地站在廊下,张内侍也在。
昨天抓住的几个重要人证被人刺杀,尚且来不及审问。眼下,陆沉正将看守巡视之人聚集起来,挨个问。
张内侍冷眼瞧着,看他能审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这几名细作乃是中毒而死,要找出何人何时有机会下毒,要耗费些时间。
张内侍耐心很好,一直在边上听着,眼看着天要亮了,还是毫无进展,便上前道:“节帅,昨日他们已招认了与钦州联络之人,如今又死得这么巧;我看该受审的人,不在这里吧?”
陆沉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流纨放走了皎娘,本来就该避嫌,如今又那么巧,在城外抓住几个细作,偏说与流纨有过联系,而将军府又是顾流纨长大的地方,对此处可谓熟得不能再熟了;无论如何,该把她也抓出来审问一番。
他冷声道:“无需公公操心,我自有分寸。”
张内侍冷笑一声。
便是他一心要护着那个女人,细作未审先死,他也逃不了干系。
且看看他要演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中午日头大盛,审讯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陆沉进屋喝水,刘翼德紧随其后。
“节帅,您打算一直审下去,那个张内侍一直守着,不像是个好打发的。”
陆沉道:“做做样子罢了,一审便有人认,那个死太监反而会更加纠缠。”
刘翼德点了点头:“也是。还好夫人昨晚一直呆在小院子,不然那个死太监一定会大做文章。”
陆沉正欲说话,外面突然穿了一阵凄惨的女声:“我说!我说!”
陆沉意识到不好,立刻赶了出去。
还未等他看清是谁,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便从一众人群中冲了出来,也不看陆沉,只向着主持审讯的军官跪了下去:“是------大小姐,她昨夜悄悄潜回,找到奴婢,让奴婢在他们喝的水里放些东西。”
陆沉极冷地看着那侍女:“昨夜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那侍女满脸恐惧,视线似扫过张内侍,结结巴巴道:“真------真的是大小姐。”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
“奴婢不知,但想必是过了子时。”
陆沉冷笑道:“那个时候她与我在一起,怎么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张内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陆沉立刻便明白了。
张内侍似乎知道他与流纨不同住。
那么这个莫名冲出来的小侍女,是他授意?
“也------也有可能更晚一些,奴婢不是很清楚。”
“你是原先伺候过她的婢女,日常负责何事?”
“奴婢,奴婢------”
她绞着衣角,当着将军府那么多下人的面却不好说谎,只好道:“奴婢负责洒扫。”
“这将军府有负责茶水的,也有贴身伺候的人,这么重要的事,她为什么要交给一个不太熟的人。”
那小侍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张内侍道:“有没有可能是夫人念及情分,害怕身边的人被发现了呢?节帅,我看不如请人去接夫人来一趟,好歹对质一番。”
陆沉对身后刘翼得道:“去请。”
陆沉审问细作无数,心中并不太担心。
顾流纨很快就来了。
她径直走到陆沉跟前,眼神怪异。
陆沉给了她一个“就这么不信我”的眼神。
谁知道她竟然直接跪下,先是看了身边侍女一眼,随后抬头道:“是我授意,请节帅放过无关的人。”
“顾流纨你!”
陆沉完全不敢置信!
为什么要认?
顾流纨淡然道:“昨夜子时末的时候我回来,将东西交给她,并未告知是何物,只说将此物放在茶水中,等那些细作口渴之时给他们喝下去。”
陆沉脑中轰然作响。
他又看向张内侍,他扭过头去。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心要见齐粟,不惜把自己搭进去,到底有什么秘密在他手上!
陆沉仰头,闭眼。
众目睽睽,他别无选择。
张内侍在一旁长出一口气:“这便好了。国公爷的嫌疑也可以洗刷了,节帅您看------”
陆沉阴沉道:“两码事,不必高兴得太早。”
“这怎么是两码事呢,勾结金人的明明是------”
“住嘴!”
陆沉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除了愤怒,还有说不清的茫然。
他看不清顾流纨的心思。明明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欢,但她又总是做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
以及------背叛。
是,还有被人背叛,被人设计的痛苦。
他尽力忽略。
昨晚还在他怀里曲意承欢,今日便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那个人。
他缓缓蹲下身子,眼眶泛红,狠狠看着她:“那便将顾氏关入大牢——跟他关在一处!”
后面那几个字,不知道怎样才说出口的。
流纨本不敢看他,可听到这几个字,还是身躯一震,不解抬头。
如你所愿。
陆沉退后,随后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回到院中,见水井边放着木桶,径直走了过去,将一桶水淋头浇下。
刘翼德处置好那边的事情便立刻跟了过来,见陆沉如此,上前道:“节帅回屋换身衣裳吧,当心着凉。”
陆沉闻所未闻,只是站着发愣。
刘翼德想了想,又道:“人我关进去了,要不要派人------”
陆沉狠狠地瞪了过来:“别问我!”
刘翼德犯了难,最后只好道:“那好吧,就关在那人隔壁,有事你随时吩咐。”
也不知道陆沉听见了没有,他叹了口气,只得先离开。
要是真把她跟齐粟关在一处,事后他一定会杀了他。
陆沉回自己的屋子,不擦身也不换衣,就这么湿漉漉地躺在床上。
他有一百种法子帮她摆脱嫌疑,可架不住人家一心想要认罪。
齐粟想要承担罪名是为了躲开太子,她也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夜半寂寂,心潮如火。
陆沉猛然坐了起来,走向屋外。
将军府大牢内,齐粟果然等到了他想要的动静。
等人走远了,他走向墙边:“流纨,你来了?”
顾流纨:“现在你满意了?”
“我听说,他本下令要将你与我关在一处,为何------?”
一说此事,顾流纨便烦躁起来:“我求了他的人。”
“你不想见我?”
“废话。”
齐粟苦笑:“若非我以旧事相胁,你定是不肯来的。其实,我也不是等不得,光凭陆沉还困不住我,我大可以出去后再去找你——可是我一想到你------你与他在一起-----我便寝食难安。”
流纨烦躁地走来走去。
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要想法子套出些话来,叫张内侍知道齐粟已叛太子才好。
齐粟必须死。
陆沉适才显然是被自己气疯了,不知道有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或者完全不想理会她了。
那边齐粟听见流纨走来走去,却始终不愿与自己搭话。
他自然知道流纨的脾气,眼下知道人在自己的旁边便很是满足了,所以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陆沉是次日凌晨回到院子。
刘翼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回来,迎上去道:“节帅,你昨晚去了哪里?”
陆沉脚步不停:“有事?”
“昨晚并未听到什么动静,夫人进入了牢房,几乎一言不发。”
陆沉神色未改:“知道了——以后无需偷听。”
刘翼德不解:“为什么?”
陆沉缓缓道:“我亲自去。”
钦州的桃花林有多难种,齐粟手下的人私下如何称呼顾流纨,还有他们共骑一乘从钦州大街上走过时,旁人如何艳羡------
陆沉每次都回来得很晚,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虽然是齐粟单方面回忆,可顾流纨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喝止。
任由他回顾甜蜜,有时候甚至会应和一二。
这般滋味,无异是将陆沉放在热锅里煎熬。
可是每夜他都照去不误。
齐粟背叛太子的证据他并不关心,他一定要搞清楚流纨的真正心意。
逼着她面对,也逼着自己面对。
是夜,流纨像是被齐粟所说的就事打动,说话多了一些。
他们从共同的金人血脉说起,一直说到顾扉被陷害一事。
齐粟否认,还说自己绝不会做背叛南朝之事。
流纨心跳加速:“可是,你不是很痛恨南朝人吗?”
齐粟:“我的确恨,可不等于我要做金人,我在那边长到九岁,你一定不知道初回南朝,我是怎样的羡慕。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做金人。“
流纨默了许久,突然问道:“也不知道朝中是什么情况了,眼下钦州以北都在换防,一定可以叫金人计划落空。”
齐粟猛然抬头。
他看不清流纨的表情,可是,他觉得很不对劲。
顾流纨不是被他胁迫来的。
她来,是要他的命。
“你怎么不说话了。”
齐粟痛苦地闭了闭眼。
再一次。
为了陆沉,她再一次招惹他。
下毒不成,再来诱导,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是忘了河堤上他给予的惩罚了吗?
就那么想要他死,比陆沉更甚?
甚至都等不得两国开战,等不到南朝大获全胜?
就不能也看看他的真心?
“齐粟——”
好久没听见她喊他。
可惜,这么动听的声音,却是要送他命的。
他不知道流纨什么时候知道他已叛太子,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金人还是南人,流纨都想要他死。
一旦此刻他说出真话,张内侍立刻将消息带回京——他那个好弟弟,不必救他了。
再开口,已是深深的嘲讽。
“顾流纨,河堤上那一晚,你快活吗?”
“你既已经是我的女人,该知道为我守身如玉——他没有碰过你吧。”
从将军府至小院子,陆沉往日步行,走得快只需要半个时辰。
可今日走回来,天已经快要亮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也不记得齐粟后来说了什么。
他只是在等,等顾流纨否定,等顾流纨斥责。
可是他没再听到她的声音。
河堤一夜,他们------
流纨这些天的怪异找到原因了,便是他再不愿意接受,也知道那是真的。
流纨走得那一晚他追出城去,谁知客栈中他布置的人全都死了,也因此失去了她的踪迹。
按理不该被齐粟发现------
流纨为了逃走出卖他?
陆沉不敢深想,头痛欲裂。
他们之间本就有着太多不为他所知的过去,顾流纨的心意如何,只怕她自己也看不清。
陆沉还未跨入院子,屋檐下便有人冲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金人绕过钦州,去攻打吕城去了,如今该如何?”
陆沉一愣。
唐缜迟迟救不出齐粟,竟然提前动手了?
“你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刘翼德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诧异道:“夫人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沉心如死灰,有气无力道:“她认了罪,张内侍又在一边,我将她关入大牢了。”
刘翼德不可思议:“认罪!你------便是死太监在又如何,你还怕他不成?”
“我自是想救她,可是她,她自作主张,我也无可奈何。”
刘翼德愣在当场,始终弄不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收拾一番,去吕城。”
“好——夫人她?”
“同其他细作一起,带着上路。”
“也坐囚车?”
陆沉脚步一顿,过了好久才道:“当然。”
“去吕城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这一路风沙日晒的,她吃得了这个苦?”
“你忘了,她如今已是囚犯,如何能顾及许多?”
刘翼德经历过一次失去爱人的痛苦,眼下眼睁睁看着陆沉如此消沉,自然想要多劝几句:“你也不必太较真了,便是她认了罪,你看着她也就罢了,没必要在自家人面前——”
陆沉眼眶泛红,打断他:“照做就是。”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剩下刘翼德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这才几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沉的兵只有少部分在钦州,剩下的已经分散与钦州以北各城驻守。
次日天大亮,陆沉一行朝吕城进发。
越是往北,天气便越是干燥,景象便越是荒芜。
陆沉紧张吕城的战况,每晚将近子时才扎营,五更天便拔营出发。
一连走了四五日,除了和军士讨论军务,便是在营帐中休息。
从没过问细作半句,自然也没有审问。
刘翼德眼看着他眼角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每次想要劝,都被他提前觉察,用眼神堵了回去。
当真是一点夫妻情分都不讲了?
要说陆沉为了撇清关系才如此,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可是,据他观察,陆沉也并非生流纨主动认罪的气,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叫这二人形同陌路。
没错,他偷偷去看过顾流纨,这丫头情况更惨,蜷缩在囚车里,站不直睡不下,蓬头垢面,狼狈至极。
问到她跟陆沉怎么了,她竟然也是同样态度,一句不说。
宁愿遭罪也不肯服软。
如此两人彼此折磨,谁也不好过。
这一天傍晚,刘翼德实在看不过去,带了些像样些的吃食过来看流纨。
流纨素知此人外表虽有些玩世不恭,实则为人忠厚;见他又来关照,递过来一包牛肉,忍不住求道:“吃的倒没什么,我可以接受;但是这囚车实在没法子睡觉,刘校尉可有法子,让我躺平睡上一晚?”
其实,流纨更想痛快洗个澡,眼下她真是太脏了。
刘翼德道:“前面不愿便是集镇,我劝他在镇上歇歇脚,届时,定会找到机会,让你好生睡一觉。”
流纨啃着牛肉,感动道:“多谢。”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叫那小子日后后悔罢了。”
一提陆沉,流纨果然又说话了,连吃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刘翼德回到营帐,见陆沉等在帐外,便走快了些。
“不在帐中听候召唤,去了何处,叫我等这么久?”
“去远处方便了一下。”
刘翼德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上下左右地挠:“节帅,咱们也不必这么紧赶慢赶,你也说了,吕城打头阵,是要送给大金的,不然他们不会快速深入。既如此,那还着什么急?”
陆沉盯着跟猴子一般挠来挠去的刘翼德:“你知道什么,败也要败得正好,败得太容易,金人也不是傻子。”
刘翼德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哎呦,好痒。”
“怎么,身上生虱子了?”
刘翼德苦着脸说:“估计是的,十多天没洗澡了,哎你身上不痒吗?我闻你身上都有味了,不可能不痒啊。”
陆沉一听,忍着去闻自己的冲动,强硬道:“我走得时候洗过澡了,十多天,那岂不是你在钦州的时候便有五六日没洗澡?”
“我一般是七天洗一次——前面便是集镇了,要不,咱们也修整修整,叫将士们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我也好好洗个澡?”
“行军打仗哪有那么讲究——也罢,就依你一回,叫他们走快一些,天黑以前赶到镇上。”
“好嘞!”
距离吕城尚有两百多里的这方集镇规模不小,快要打仗了,镇子上已经有了一些运送物资的士兵来往。
陆沉下令不许扰民和集结时间,便与刘翼德带着人去了镇上的最大一间客栈。
这家客栈难得有一个天然汤浴,陆沉他们用过饭菜,不约而同去了汤浴。
汤池中间有天然山石隔开,一边是招待男客,一边招待女客。
男客这边地方更大,几十人脱得赤条条,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跳入水中。
赶了好几天的路,早就困倦不堪,此时泡在汤池中,只觉得周身的毛孔都发散开来,说不出的畅快舒适。
除了陆沉依旧沉默寡言,其余的互相打闹说笑,热闹至极。
另一边,只有一个女客。
自然是顾流纨。
她在人声鼎沸中去寻找陆沉的声音,却是一无所获。
那天晚上,齐粟到底将那个秘密说了出来。
不知道为何,齐粟甫一说出口,她就知道,她跟陆沉完了。
她就是知道,陆沉一定听到了。
自那以后,陆沉果然再也没理会过她。
她就是知道,陆沉不是气她主动认罪才如此。让他心灰意冷的只有那件事。
齐粟当然是说给陆沉听的。
可是,她又能如何?瞒了那么久,难道眼下要跑去跟他解释,说自己并非心甘情愿,事出有因?
只会在他的心中成为可怜的笑话。
况且,她的目的还没达到。
那边依旧闹腾,她听到了刘翼德,徐仁虎等人的声音,唯独没有他。
也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
或许他依旧在忙,并没有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洗洗风尘,放松一番。
流纨起身,换了干爽的衣物,朝房内走去。
刘翼德诸事安排妥当,今晚好好睡过一觉,明天出发前她回囚车。
她临窗站着,用巾布绞着湿发,打算等头发干了便去睡觉。
齐粟已经对她起了防备之心,后面再想搜集证据便很难了。
可是,她不打算放弃,齐粟本来就十分机警,当日是她操之过急。
他总有松懈的一天,只要他还愿意同自己接近。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流纨回头,胸腔猛然鼓动。
陆沉又手扶在门框,眼中诧异不已。
流纨愣了好久才猛然醒悟,自己乃是戴罪之身,如何能如此悠然地整理仪容?
若他问起是谁安排的,她需不能连累刘校尉。
可陆沉什么话也没说。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
“陆沉我------”
她的胸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解释也好,说谎也罢;总之,不能叫这个人从此语她形同陌路。
她前所未有地想要抓住他,脚下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
陆沉突然缩回了手,同时门被带上,下一刻便没了动静。
流纨:------
他误闯至此,不知道她在里面。
他也不想见她,更不想听她说什么,在一开始的意外之后,分明避她如蛇蝎。
流纨缓缓靠在窗前的案几上,黯然神伤。
同时又很懊恼,见到他的那一刻竟然那么高兴,那么期待。
接下来,他该将自己送入囚车才对吧。
流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背运,每回逃走都会被他逮一个正着。
倒是辜负了刘校尉的一番好意,一会儿他要是问起,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连累旁人。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囚车根本无法躺下来睡,只能蜷缩成一团,间歇打几个盹,醒来后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却无法舒活筋骨。
今日洗过澡,周身轻快舒适,所以脑子里虽然乱成一锅粥,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爬上床去,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这一睡着,便陷入绝对的黑暗,一夜无梦,连翻身也没有。
次日醒来,阳光刺眼。
流纨反映了一会儿才猛然坐起:她这是睡了一夜!
怎么可能?
陆沉明明见到她,怎会就此放过?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物,胡乱洗漱一番,却突然瞥见桌案上放着一些吃食。
已经凉了。
她更是奇怪,仔细想了想,或许是他昨晚太忙,顾不上她?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流纨匆忙吃完,一抹嘴,开门下楼。
刘翼德等在楼下,见她出来,有些急道:“夫人赶紧回囚车吧,节帅昨晚去军营了,只怕一会儿就要回来。”
流纨心想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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