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惹将军》慵懒非懒

41、本人的本事 那还用你说

　　虽说新婚夜顾及了流纨的面子，这以后好几天，陆沉都没在府中露面。
　　问起，府中亲兵侍卫只说有军务及政务需处理，等闲不得回来。
　　对流纨来说，不见面倒免了许多尴尬，也好。
　　家中的主子除了她这个新妇，便只剩下刘银巧了。刘银巧不同于京中贵妇，什么晨昏定省一概不用，治家掌事一概不会，成日念叨家里养的几头猪没人喂，闹着要回南屏村。
　　流纨可不敢私自把人放走了，每日也过来陪她说说闲话，尽量留住人。
　　至于府中琐事，她也是一样的置之不理。估计陆沉也没指望她。好在府中主子少，伺候的人也不多；所以倒也没多少家事要理会。
　　这一日流纨正在府中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之处，见小厮侍女来往穿梭，不停地往前面一处园子里送东西。
　　这园子流纨前几日来过，里面杂草丛生，像是荒废了许久似的，今日一看，才短短几日功夫，便修整一新，颇有些景致了。
　　流纨好奇地站在园门处，趁着小厮朝她行礼的机会，问道：“这园子日后要拿来做什么用？”
　　“小的也不知，是刘大人吩咐，让把园子打扫干净，说是要有人来住。”
　　流纨朝那些箱笼看了一眼，有些东西箱笼摆放不下，比如一面半人高的铜镜，还有些锦缎被子，用绳子捆好，放在樟木箱子上。
　　看起来，马上要入住的，是个女子。
　　陆沉无父无母，也没听说有什么别的亲戚表亲，怎么凭空接个女人入府呢？
　　不会是陆沉在外面养的女人吧。不然呢？
　　好呀------！
　　流纨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立在那里，没留意到一人从她身后大步前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这许多箱笼？”
　　来的正是刘银巧，她一抬眼看见顾流纨，惊诧问道：“流纨，你要搬到这偏僻处来住吗？”
　　“不------不是我。”
　　“我那小子要跟你分房？这也忒不像样了，才把人娶回家来，一连好几天都不露面，现在索性又要与你分房，还想不想让我抱孙子了？”
　　旁边指挥的亲兵和搬东西的小厮哪里敢搭话，一个个低着头只顾抬东西。
　　便是流纨这般豪爽的性子，也被刘银巧说的脸红，心里“啐”了一声。
　　况且，似乎还不是。
　　刘银巧气愤地叉着腰，突然觉得不对——这也不像是陆沉的东西。
　　“等等-----你把这箱子打开。”
　　侍卫道：“没有将军的命令，我不敢擅自打开------”
　　“少跟我来这一套，这里又不是军营；我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就是陆沉那小子回来了，也一样要听我的。”
　　侍卫为难地看了一眼顾流纨。
　　除了成亲那一天，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顾流纨。
　　他见这位当家主母一直斯斯文文地站在一边，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便用眼神向顾流纨求助。
　　谁知道流纨道：“那便打开看看吧。”
　　侍卫无语，转念一想，毕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将军既没叫瞒着这二位，想必也不至于特地问起这事。
　　箱子一打开，全是女人家的物件，非常之齐全。
　　这下子刘银巧也呆了。
　　半晌，她有些心虚地看了顾流纨一眼，像是对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家云舟，他不是那样的人啊——再说，这不是刚成的亲吗？”
　　流纨本来只是困惑，现在被刘银巧一闹，心里恼火的很。
　　这么快便把人接进来，自然是成亲之前便养在外面的；又如此堂而皇之搬东西，自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他从齐粟那里把她抢回来，果真是为了搓磨她了。
　　虽在意料之中，可今日真有了实事，还是叫人有些不能接受，更何况是这种法子。
　　陆沉啊陆沉，我倒是高看了你一眼！
　　流纨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刘银巧也不至于蠢到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便把事情说死了，她故意那样说，是想让那些亲兵站出来解释，谁知道一帮子站在那里，见流纨都气跑了，也没放出一个屁来。
　　刘银巧追了上去，站在流纨身侧，十分肯定道：“这事有古怪，云舟虽不是我亲生的；我却了解这孩子的性子，他断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货色。”
　　流纨心想，以前或许是；如今却不一定了，他自己不好对她怎样，便找人来气她。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受气的，大不了避而不见，诸事不管罢了。便是要她把这个主母的位子让出来，也没什么难的。
　　到时候陆沉要是答应，她便久住鹤林寺，做个世外高人；他要是不答应，她便在将军府修行，谁也别来招惹她！
　　这么一想，心里到底痛快些了。
　　刘银巧在一边絮絮叨叨替陆沉解释，猛然见住了嘴。
　　流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见陆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颗桂花树下，静静地瞧着她。
　　流纨止步，心里犹豫。
　　要不，干脆问清楚，或许是自己的误解呢？
　　总不能连问都不问一声，便天天在心里骂人家吧。
　　她正要上前去问，只见一位身姿瘦弱的女子，带着帷帽遮住了脸，步履孱弱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似乎没料到树后有人，径直撞了上去。
　　陆沉灵巧地伸出手臂，扶住那女子的臂膀，一触即放，无甚情绪地对一边侍女道：“扶她进去，叫人把药煎了，莫要误了时辰。”
　　这情景看着，像是特地把人送来，为人撑腰的意思。
　　呸，狗屁的军务政务繁忙！
　　陆沉将人送过来，没同顾流纨说一句话，转身便要走。
　　刘银巧实在看不过去了，怒喝一声：“你给我站着！”
　　陆沉回头，有些不耐道：“军中------”
　　“军中军中，军你个头的军中！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陆沉一脸莫名的神色：“什么话说清楚？”
　　“还说呢！这女人，你哪里弄来的？我们家的家风可不是这样！”
　　陆沉更加莫名其妙，随后看了顾流纨一眼。她虽不像刘银巧那样怒气冲冲的，但神色也不是很好。
　　略一想，便知道这二人都误会了。
　　刘银巧走过去，仰着头叽里呱啦地教训他，他只看着顾流纨，伸手把人轻轻往一边拂过去：“没你的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刘银巧眼睛瞪得像铜铃，举高了手便拍在他后脑勺：“你要造反了不是？别以为你现在------”
　　陆沉被拍了一下，这才把视线从顾流纨身上挪开，阻止了她的废话：“我跟她说几句话，你先回你自己屋里去。”
　　刘银巧知道这事她插不上手，叨叨几句，便走了。
　　亲兵也带着下人离开了，只有那个女人始终置身事外，头也没回自己进了园子。
　　“苏浅斟的事情，莫要在外面说。”
　　流纨猛然抬头：“苏浅斟？她是苏浅斟？”
　　“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也是，顾小姐的记性一向很差的，调戏过的男人能忘，一起逃命的女人自然也能忘。”
　　这都什么跟什么？
　　流纨实在震惊，忽略陆沉话里的阴阳怪气：“你一直把苏浅斟留在你身边？”
　　陆沉半点愧色也无地点头。
　　这就是说，陆沉倒霉的时候，是苏浅斟在一边鼓励他，安慰他。
　　当初苏浅斟打算”碰碰运气”，依傍陆沉给自己找一条生路，流纨不知道后来如何，原来她竟然成了！
　　谁知道陆沉遭难，她竟然很有义气，不离不弃地跟着。
　　眼下陆沉起势，把她接了回来，也算是苦尽甘来。
　　不过，她身子骨原先看着没这么弱啊，现在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一定是受了一番苦楚。
　　要是这种情况，她顾流纨得让贤了。
　　自己做了什么事，遭什么报应，就算人家不明言，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陆沉见顾流纨皱着眉头在哪里不知道在嘀咕啥，忍不住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顾流纨抬头：“听见了！这样好了，她既是先来的，那她做大，我做小，行了吧？”
　　陆沉差点没站稳：“你说什么？”
　　“我做小，我没意见；你要是还不解恨，那我——我伺候她行了吧？我给她倒夜壶行了吧？”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流纨心里也委屈，可她能怎么办呢，无论如何，她都要叫陆沉气顺了再说。
　　“不过有一条，我得先说清楚。”
　　陆沉有些绝望道：“还有什么惊天之论你不妨说出来。”
　　“就是-----就是-----”
　　流纨真的说不出口，但若临事，她也是真的不愿意。
　　“还有你顾流纨说不出口的话呢？说！”陆沉陡然抬高了声音命令道。
　　流纨闭着眼睛大声道：“那我便说了，你们两个好的时候我不伺候；反正你在的时候我不伺候，我只伺候她一个；或者你也行，我不同时伺候两个人！”
　　陆沉气得连连冷笑：“你还有条件！”
　　流纨越说越委屈，自己堂堂武威侯的女儿，便是现在爹手上没什么实权了，也不至于沦落道伺候他跟别人恩爱的地步——他还要她怎样？”
　　陆沉彻底没了解释的心思。
　　真想把这个可恶的女人摁在地上打一顿。
　　“活祖宗你也别伺候谁了，别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就行了——刘银巧是半点事都藏不住的人，你也别跟她说，尤其是她的名字，你听到没有？”
　　“你不就是怕人家知道你纳妾有损名声吗？我才懒得说，谁稀罕说！”
　　陆沉破罐子破摔：“纳妾有损名声？你又从哪里听到的高论？那是本人的本事！”
　　流纨气的眼睛发黑，一手扶着树干：“好好好，你的本事，你有本事！”
　　“那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