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惹将军》慵懒非懒

32、不该有的心思 齐大人挺招

　　“侯爷！”
　　齐粟忍了一会儿这对父女的演戏，突然出声道：“此事侯爷早已答应，眼下如何说变卦就变卦？“
　　顾扉收起了脾气，尴尬地咳了一声：“对哦，你不提我都忘了。”
　　齐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流纨索性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弄得自己一身的灰尘：“不要，我不要嫁人！我要给陆沉守寡，我也答应他了。”
　　顾扉见她如此不成样子，勃然大怒，右手举起，眼看着就要教训女儿。
　　齐粟在一边冷眼看着，也不劝阻。
　　顾扉愣了一下，随后自然地放下手，扳起面孔：“简直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来，也不怕人笑话；齐大人，顾某管教无方，见笑了。可否让顾某将她带回至钦州，好好管教一番；等她知礼了，在与你商讨婚嫁？”
　　齐粟被这两人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原先不知道顾流纨那一身无赖习气是从哪里来的，想不到，一遇到事，这一言九鼎的侯爷竟也暴露了本性。
　　父女俩如出一辙。
　　他不像再啰嗦了，反正，北境的战况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附身，将顾流纨从地上拉起来，含情脉脉：“侯爷可能不知道，齐某正是喜欢流纨的天真率性才斗胆求娶；若是她被侯爷规训得跟别的大家闺秀一般，我倒觉得没趣了。”
　　顾流纨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吧。
　　顾扉眼神却亮了亮，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果真？”
　　齐粟干咳一声以示警告，语气依旧客气：“侯爷莫要再开齐某的玩笑了。”
　　一番闹剧收场，顾流纨到底陪齐粟站在侯府的小花园中。
　　她扯着树枝：“你如今威风了，对我爹都敢大呼小叫；啧啧，我再也看不到当日你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模样了。”
　　顾流纨这是有意诋毁。
　　两年前，齐粟在钦州做校尉，对她爹尊敬有加是没错，可没顾流纨说的那么难听。
　　齐粟知道，今日顾流纨是奔着不气死他不罢休的目的去的。
　　他不可以上当。便好言道：“莫说你跟他并无婚约，便是有，也无需守着了。”
　　“这跟你没关系。”
　　“莫再任性，也莫要故意出言伤人；好好在颢京呆着，等我回来。”
　　流纨十分古怪地看着他。
　　他说“回来”。
　　呵呵。
　　怪不得爹说，断川弩的事情不必担心呢。这原本就是拿来陷害陆沉的“莫须有”。
　　替人申冤，结果自己遭受不白之冤；举报奸细，结果自己成了细作。
　　陆沉啊陆沉，你可真是太倒霉了。
　　齐粟这个坏家伙游离在黑白地带，在大金和南朝两边游刃有余。也是个人才！
　　他才是应该被腰斩的那个，这么喜欢当墙头草，应该让他在北境被腰斩，然后一边分一半。
　　齐粟见顾流纨看他的眼神渐渐露出杀意，像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一般：“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投靠金人。”
　　“难呢！齐粟，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金人的血，有时候血脉的事情很难说哦。”
　　齐粟反唇相讥：“是吗？那你爹岂不是会很难做？”
　　顾流纨朝他翻了个白眼，自顾朝亭子里走去。
　　齐粟跟了上去：“你我身上的血都不干净，在南朝需小心翼翼做人才行。你爹这几年拼了命的打金人，你以为，当真与你娘没半分关系？”
　　“好了好了，你赢了，不说了。”
　　齐粟出了一口恶气，见顾流纨没精打采，心也软了：“我其实不信，顾流纨你是会被血脉困住的人。”
　　“谢谢你这么了解我——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告诉我。”
　　齐粟知道与陆沉相关：“说。”
　　“当初你是故意让我瞧见断川□□引我中计这我知道，但是我跟陆沉进宫，告的可是你的状，你是用什么法子，把这事推到陆沉身上的？”
　　顾流纨笑眯眯地看着齐粟。
　　“你与陆沉才认识两个月，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你当真了解他？”
　　“倒也没有，我是比较了解你。”
　　“既怀疑是我做的手脚，何不亲自问过太子殿下？”
　　流纨歪着头想了想：“你说的对。我这就进宫去求见太子。”
　　齐粟：“要不要我与你对质？”
　　流纨依旧在笑：“那就辛苦齐大人陪我跑一趟了。”
　　顾流纨以为临时起意，太子未必肯见；谁知道太子十分爽快，听到通传便召见了二人。
　　比起上一次，朝徽殿依旧挂着厚重的帷幔，但是今天四面窗户大敞，殿内也就多了几分明朗。
　　顾流纨毕恭毕敬地行过礼之后，开门见山，问太子为什么不去查齐粟，反而给陆沉定罪？
　　太子的声音透过帷幔传了出来，有气无力：“本宫查的是证据，证据指向谁，便治谁的罪。”
　　“那书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引陆沉上钩的！他说什么你……殿下就信什么吗？”
　　“书生是个兵器痴，除了兵器，对这世间道理全都懵懂；别人怎么问，他为了不受刑，便顺着对方的意思说；本宫不会轻易采纳他的证词。”
　　“那殿下为何……？”
　　“断川弩没问题。”
　　“怎么会没问题？书生画的跟齐粟那里得到的图纸部件有细微差异，您不是比对过。”
　　里面静了一会儿，太子又道：“她这样对你，你还要娶她？”
　　流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齐粟说的。
　　齐粟道：“殿下，流纨对我有些误解；解开了也好。”
　　于是太子继续道：“我叫人去了北境，断川弩确实与书生画的图纸不一致，依齐大人所制，射程比原先要短上约五十步。”
　　流纨点头：“那就是有问题啊，我们与金人隔着一条河呢。”
　　“你知不知道北境的天气？”
　　流纨呆了，她没想过这一层。
　　“若按照书生画的图纸制弩，射程依旧不够；可眼下吕河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的冰……陆沉不会忽略严寒这个因素，拿着图纸大作文章，直指我朝大将，我自然要查他！”
　　顾流纨正要问陌刀的事，突见帷幕动了动。
　　内监竟打开重重帷幕，直到离顾流纨最近的那一层才停止。
　　顾流纨忘记了礼数，不由自主地朝里看去。
　　她早听说太子不能见光，眼下这是快要好了？
　　流纨没留意到此刻她身边的齐粟比她震惊讶异一百倍。
　　帘帐太薄，他能看见太子的脸。
　　“兵器的事已尘埃落定，齐大人难得入宫，不妨留下来用膳。”
　　“------”
　　“齐爱卿？”
　　“------是。”
　　齐粟与顾流纨同席，依旧与太子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帘帐。
　　她现在缓过神来，既然太子殿下赐饭，她也不好拒绝。
　　席上，齐粟的举动有些怪异。
　　在侯府她那么说他，他都不生气，可谓宰相肚里能撑船；眼下却见他手发抖，神色间一片冰冷。
　　这是怎么了？
　　他神思不属地将酒液倒入杯中，正要端起来喝，只听到太子出声道：“给齐爱卿上的是什么酒？”
　　内监躬身道：“回殿下，乃是江南名酒‘一枝春’。”
　　“本宫听过这酒，听说性子极烈，齐爱卿可以？”
　　齐粟一言不发地放下酒杯。
　　顾流纨本来是性情粗疏只认，若非她认识齐粟已久，知道他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比一般人要深沉的多；只怕不会发现他其实已经十分失态了。
　　太子也奇怪，病了那么久；竟然连不怎么回京的臣子酒量如何都清楚。
　　内监上来换了酒。
　　太子举杯：“齐爱卿为南朝守国门，劳苦功高；日后，这南朝的江山还需仰赖爱卿，本宫敬你。”
　　齐粟便举起了杯，顾流纨留意到他始终垂着视线，没看太子。
　　她思量起来，右手不自觉地也举起酒杯，饮了下去。
　　等她放下酒杯，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倒在杯中的酒没换，喝的还是刚才的“一枝春”。
　　这算哪门子烈酒？
　　她再一次看向帘帐内，心想这太子今日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该不会，太子对这个相貌不凡的凉州牧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格外关注，打听他的喜好？
　　这就难怪齐粟那么不自在了。
　　顾流纨思来想去，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又道：“这阵子将令尊令堂留在宫中，实属不得已；本宫那个妹妹对你有些成见，又一门心思向着陆沉；本宫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齐爱卿可不要见怪。”
　　齐粟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酒水上：“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道；我无话可说。”
　　太子点了点头：“本宫就知道爱卿懂本宫的难处；对了，令堂宿疾复发，本宫已经请了最好的太医去医治，等她身子好了；便可以回府了。”
　　“多谢殿下。”
　　顾流纨十分关心：“齐夫人什么病，要不要紧啊？”
　　齐粟还未开口，太子殿下又道：“时疾而已，遇寒便咳；无甚大碍，调理一番即可。”
　　更怪了。
　　既然是时疾，调理一番即可；还要将人留在宫，请最好的太医医治？”
　　越看越像是献殷勤。
　　齐粟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干脆连客套都免了。
　　顾流纨兴致勃勃，想不到如此冷面冷心的齐大人，还挺招人喜欢。
　　有朝一日，太子继位，会不会将他纳入后宫，成了千古以来第一个男皇后。
　　那可有的看了！
　　顾流纨正想的高兴，猛然对上齐粟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潭寒冰下，像是藏着极盛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