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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如从了我 钟小姐非我 ...

  •   顾流纨的视线落在他的大腿上,突然叹了口气。
      “有意思吗?”
      齐粟不懂:“什么?”
      “我说,这种交易有意思吗?便是我现在坐了上去,又能说明什么呢?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齐粟轻笑了一声。
      她退缩了。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流纨索性又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假如现在蒙上你的眼睛,另外找一个女人坐在你的腿上,甚至是一个瘦一些轻一些的男子,你担保一定能感觉到什么不对?”
      “所以?”
      “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色即是空。”
      齐粟懒懒地放下酒杯,起身对着雾气氤氲的温泉:“你说的对,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又何必执着于色相。”
      流纨很是欣慰:“你明白就好。”
      “但是心意不会,是不是?”
      “心意这个东西嘛------”
      “人一定会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谁也不能免俗。好比你心里明明急得要死,但是却半点不肯委屈自己对我稍加辞色。你明知道,哪怕你稍微示弱一些,我便会------”
      “打住,打住。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感动不了别人,只能感动你自己。交易就是交易。”
      齐粟不甘示弱:“你不先讲道理,我又怎么会讲情?”
      顾流纨话也不想多说一句,转身便要走。
      齐粟在她身后道:“我不相信你如此为难,只是因为你爹的反对。
      流纨不搭理他。
      “因为你心里有人了,对不对?”
      顾流纨好歹站住了,但没回头,不大不小地说了声:“管你屁事。”
      这声音亦是不轻不重地敲在躲在树梢上的陆沉心上。
      本就没打算叫她涉险打探什么消息,更不用说她天生不是这块料。
      这性子直爽得叫人招架不住。
      长夜漫漫,但他有时间,也有耐心等。
      齐粟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饮完了酒,随后离开。
      他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别院彻底安静下来,才悄悄潜入顾流纨的屋子。
      顾流纨呼呼大睡,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跟当日在南屏村一个睡相。
      陆沉叹了口气,深入虎穴也不耽误人家好吃好睡;倒是自己,白生气担心一场。
      他站在榻前,使劲推了两把,才把人推醒。
      顾流纨睁开双眼,半天才看清楚是陆沉。
      她坐起身,含含糊糊道:“你怎么来了?”
      陆沉板着脸:“你还有脸问我,两千多人,那么大个摊子,你说走就走;指望我一个人带人替你爹申冤呢。”
      顾流纨打着哈欠,走到桌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送佛送到西嘛,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不妨叫郑简先禀朝廷,再出京接应你,你把人交给他,此事便结束了。”
      陆沉听这话很不是滋味:“然后呢,我就灰溜溜地回凉州?”
      “这怎么叫灰溜溜呢?这做了一件大好事,功德一件,我们一家人都会感激你的。”
      陆沉冷笑:“你便这么打发我?把我当三岁孩子呢!”
      “都说了我们一家子都会谢谢你的。”
      陆沉真是气得想拔腿就走。
      时至今日,疑点重重,譬如谁陷害她爹,兵器买卖与她爹有没有关系,沈三贤为何性情大变------这些都没弄清楚,她不会以为,光把流民军交给朝廷,再辩白几句,便能救人吧。
      顾流纨说这话的时候,没敢回头看他。
      流民军与他一点关系没有,他可以凭着仗义帮她;可买卖兵器的事,她直觉不简单。
      齐粟的话真真假假,他说与爹无关,她不敢就这么相信。
      爹的案子像一个漩涡,稍不留意便会掉下去。
      不用在这个时候拉一个垫背的,他已经帮她够多的了。
      陆沉走到她面前:“你有什么为难之处?他威胁你?”
      “怎么可能?我威胁他还差不多,他是金人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要是我嚷出去,你觉得他还能做这个凉州牧吗?”
      陆沉丝毫不信她的鬼话。心中思量要不要直接把人打晕了带走。
      顾流纨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你一个大男人,跑我房间来做什么?不知道避嫌吗?”
      流纨穿着中衣,装模作样地去找被子盖。
      陆沉等她把自己裹好了才道:“既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便跟我走。”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遑多让。”
      “我怎么就不遑多让了?我害过你吗?”
      流纨躺下,将被子拉至脖子,妥帖盖好:“不然你夜闯香闺?也不怕我嚷嚷;我一嚷,你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齐粟的人不是吃素的;他对我很紧张的,要是知道别的男人半夜闯进我的屋子,只怕会将他碎尸万段。”
      陆沉被她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打晕,被子一裹,抱走,了事。
      要是再不听话,便拿绳子捆起来。就捆在自己营帐中的柱子上,早晚看紧。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又朝流纨的脖子看了看。
      顾流纨又一骨碌爬起来,生气道:“你听不听话!”
      陆沉一愣。
      流纨跳下床,飞鸟投林一般扑进他怀里,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陆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你听不听我的?”
      她又说了一遍,这一回声音软得没边。
      陆沉被这声音弄得全身不自在,喉结滚动,半天才道:“你这是做什么?色诱?”
      “你说对了,美人计。”
      陆沉突然想起稍早一些,她在院子中的表现。
      心意------是骗不了人的。
      流纨她对着不喜欢的人,从不肯稍加辞色------
      陆沉脑子极乱,刚才的计划溃不成军:打晕-----带走-----捆住-----
      流纨亲过之后,丝毫没有后撤的意思,反而贴得更近一些。
      她仰头撒娇:“你便听我一回,大不了,你可以在京郊找一家客栈等我;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在一起回去。”
      我们,一起,回去。
      陆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以为我是昏君呢。”
      流纨想了想,索性踮起脚尖,与他好看的唇只有分寸的距离。
      陆沉的神色,看起来还算淡定。
      但是,流纨贴得这么近,自然感受得到他呼吸乱了,胸腔下心如擂鼓。
      她差点就要摇头鄙视了——在南屏村不是挺威风的,她至少没学那些女人,挂在他身上吧。
      就这么禁不住逗?
      流纨的手摸摸索索。
      陆沉视线受阻,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后腰处像是蚂蚁在爬,留下一阵痒意。
      随后,流纨往后退了退。
      陆沉觉得身上一松,低头一看,差点站立不稳。
      这女人解了他的蹀躞带!
      “你做什么------”
      “两个选择。”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陆沉低头看着已经解开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是系回去好,还是就由它这么没规矩地散着。
      “你听到了没有,两个选择!”
      陆沉茫然抬头:“啊------?你说。”
      “要么,今晚你留下来陪我,明天一早你悄悄回营,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要么,听我的话,等交了兵便离开颢京,等事了后我去找你。”
      陆沉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女人的意思。
      “顾流纨你------!”
      顾流纨火上浇油:“我早听过京中流言,说是能跟陆将军春宵一度,此生便也值了;不如你就从了我,选第一个?”
      陆沉:……
      他咬牙道: “是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她这般挑逗,他的心反而渐渐清醒了些。
      只是,他愈发看不懂她了。
      为什么一定要他走?却又并非无情?
      流纨不安分的手又朝自己身上招呼。
      “等等!”
      流纨竟然很失望的样子:“怎么,你选第二个?”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我们陆大将军果然不是昏君,难怪那些女子对你神魂颠倒的。”
      “废话说完了没有?”陆沉迅速系好蹀躞带,“说完了便穿好衣服跟我走。”
      “我不走。不然你就打晕我,把我掳走,再把我捆起来;但是没用,我还是会逃走的,除非你把我捆在你眼皮子底下。”
      好家伙,她像是看到了他在想什么一般。
      “你明明很厌恶这家伙,为什么要留在此处?若非他威胁你,便是你有求于他!可你不是那种有求于人便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所以------”
      “真是怕了你了。实话同你说了吧,我爹的案子没那么简单;此事在朝中能说的上话的,只有齐粟。”
      “这么说,他已经把自己撇干净了,反过来还能帮你?”
      流纨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钦州的事情,陆沉所知不多;应该好糊弄的。
      “所以你便以身饲虎?”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与他好歹有些交情,不用白不用。”
      这话一说出口,便是顾流纨自己都觉得不妥。
      顾流纨啊顾流纨,你为了不叫他搅和进来,把自己变成什么人了?
      陆沉脸色陡变。
      “你是不是以为,我陆沉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选第一个?”
      流纨见他脚步逼近,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嘴上犹硬:“早就叫你选第一个了,是你自己又把衣服穿好了。”
      陆沉真恨不得把她这张嘴堵上。
      但陆沉无数次临阵,无数次被人激将,早练就了迅速冷静的心态。
      他知道顾流纨有事瞒着他,但还是被她激怒了。
      不应该的。
      打仗,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硬碰硬,陆沉深知这一点。
      他带入自己擅长的事,很快就想通了。
      于是他松弛了下来,带着三分不屑的笑意:“顾小姐盛情邀约,本不该推辞;可是-----”
      流纨见他态度快速转变,有些奇怪:“可是什么?”
      “顾小姐非我钟意的那一类,选第一个,到底有些勉强。”
      反击成功。
      这回换顾流纨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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