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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比金坚? 跟别的男人 ...

  •   陆沉的营帐内,顾流纨和陆沉相对而坐。
      顾流纨指天发誓:“我先说啊,我绝不会怀疑你,这一看就是有人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沉笑着按下她发誓的手指:“我们什么关系,怎会受别人挑拨?”
      “可不是?我们志同道合,情比金坚。”
      陆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流纨虚虚地笑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沉坐了下来:“先说正事,再细说‘情比金坚’——首先,这批兵器你确定与你父亲无关?”
      “那是当然啦!我爹怎么会卖兵器给金人!”
      “第二,兵器的事情就算你爹毫不知情,送上京之后,会不会反成了害死你爹的铁证?”
      “既然我爹毫不知情,又怎会-----?”
      “很难说。”
      是啊,既是有人有心陷害,就一定会做足证据;而这个证据若由自己人呈上去,那便更加可信了。
      好阴险。
      “这批兵器不敢走朝廷的甲弩坊,乃是民间所制,民间的兵器坊没有任何一家敢接这么大一笔生意。但兵器的规格却完全一致,若非有人授意,给予图纸,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届时,若有一家咬出你爹------”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地缴兵器,查内奸,最后反而是交给对方一把杀死顾扉的刀。
      顾流纨后背冷汗出了一层。
      她不能告诉陆沉,这个细作是齐粟的人。
      因为齐粟在威胁她。
      若她执意与陆沉混在一起,护送流民军上京,呈上兵器;他一定有办法将父亲的死罪钉死。
      陆沉侧着头看顾流纨,然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顾流纨抬头时,陆沉微微诧异。
      他审问过不知多少个细作,一般人的细微表情,他几乎能一下子看穿。
      况且是从未受过专门训练的顾流纨。
      她做了决定,但打算瞒着她。
      这比那天晚上,她要回虎符更叫他火大。
      “看样子,我们不是‘情比金坚’,是‘情比纸薄’吧。”
      流纨:“啊?”
      “你既然看出别人故意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该与我坦诚相待?眼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流纨更加心虚。
      这个陆沉看着不着四六,怎么这么厉害。
      他能钻到她肚子里去不成?
      “谁不跟你坦诚相待了!我只是觉得,前途未卜,怕连累你。”
      “的确有可能连累我。而且是诛九族的大罪——好在,我无父无母,也无九族可诛,只有一个干娘,只怕也轮不上;这种大罪,极有可能受凌迟之刑,好在我无牵无挂------。”
      流纨心里那个软啊:“你快别说了,你自己的命便不是命吗?”
      陆沉突然俯身靠近,凶巴巴道:“你知道我的命也是命啊!知道就好好救你爹,把奸细揪出来,不然我跟你爹都没好果子吃,在此婆婆妈妈!”
      “你干嘛那么凶?”
      “因为你不着调!”
      “怕连累你也有错?”
      “怕连累一开始你便该去筹那二十四万两银子,让沈三贤替你带兵。”
      “那我错了还不成吗?”
      “知道错了。知错就该领罚,在我军营中,便没有口头上认错这么便宜的事情!”
      “那你要怎么罚?”
      “罚你------”
      流纨还犟嘴:“你们军中也没有害怕连累主帅便要受罚的规定。”
      “是我个人要罚你,谁叫你再三玩弄我的——”
      “玩弄你什么?”
      陆沉被问住了,半天憋出一个字来:“人!”
      陆沉说完这个字,便看见顾流纨的脸慢慢地红了。
      一脸心虚相。
      不是,她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你在想什么?”
      顾流纨矢口否认:“没有啊,没想什么?对了,你会怎么处置那个闯进军营的细作。”
      陆沉来回走了几步:“兵器的事情我会继续查;至于这个人,必须杀了。”
      陆沉静静地看着顾流纨。
      “你以为呢?”
      顾流纨心不在焉:“问我?”
      “这人自称是侯爷的人,你的意思呢?”
      “我也觉得该杀。”
      陆沉看她那样子,可不像是再说“该杀”。
      他走向自己的床榻:“夜深了。你回吧。”
      这便解决了?
      流纨还在发愣,今晚一直这个表情。
      陆沉将脱下来的外衫扔到床头:“还不走,是想要留宿吗?”
      “那个人,你不再审审了?”
      “没什么好审的。你相信你爹,我相信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护送流民军入京,查出到底是谁在卖兵器,只要我们有实证;别人奈何不得我们。”
      流纨知道他是诚心相帮。
      但她也听出了陆沉声音里的冷淡。
      对不住了。
      她以往的烂摊子,该由她自己去收拾。
      顾流纨走了没多久,刘翼然便钻进帐中。
      陆沉只着中衣,但还没有睡下。
      “直接回营了?”
      “直接回的。”
      陆沉根本不信她这么老实:“叫石万钧盯着。”
      “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去?”
      “弱女子?她哪里弱了?弱女子能对本将军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刘翼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鬼心眼这么多,每回用完了就甩是吧?我要叫你知道,本将军不是吃素的。”
      刘翼德更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若是她真的跑了?自己去查兵器的事呢?”
      “那便抓回来,打断她的狗腿!”
      刘翼德不屑,有些鄙夷道:“我问的是,您还送流民军上京吗?”
      陆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您知道就好。”
      “有病就去看军医来。”
      陆沉将刘翼德踹了出去,心中极不爽快。
      次日拔营,果然不见了顾流纨。
      连同那个他故意放松看守的细作,也被她放了。
      早晨,刘翼德送了朝食去陆沉营中,同他汇报了此事,陆沉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整整一天的行军,没人敢跟陆沉说一句话。
      陆沉也只说了一句,问石万钧回来了没有。
      得知未归之后,脸色更吓人,更没人惹他。
      石万钧一直到天擦黑时才回来。
      他进了营帐,没敢大声嚷嚷,俯身对坐在案前的陆沉耳语了几句。
      刘翼德便眼睁睁地看着陆沉的眸子瞬间结冰。
      “怎么了这是?”
      石万钧无奈地看了看他。
      “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石万钧:“不该问的别问!”
      “不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吧。”
      “都说了别问了。”
      陆沉起身:“跟别的男人跑了。你满意了?”
      说完便走出营帐,剩下几个亲兵面面相觑。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跟别的男人跑了?”
      刘翼德哪知道轻重:“跑了你抓回来就是了,什么男人也不能跟我们老大相提并论——不是,这都哪跟哪?她才是流民军真正的主人,她一撂挑子怎么回事?咱家将军用什么名号去给武威侯申冤?”
      “能抓得回来你以为我不抓吗?”
      “打不过人家?”
      “打不过。”
      “多叫几个兄弟啊。”
      “凉州牧齐粟,怎样?你‘兄弟’有人家多?人家也要入京了;我亲眼看见,顾姑娘上了他的马车。”
      刘翼德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想骂人。
      这么容易被挑拨,这也难怪老大生那么大的气。
      偏偏老大现在还不能拍屁股走人,毕竟来都来了。
      最少也要把人送到兵部尚书郑简的手上,这事才算完。
      刘翼德眉头紧缩,摩挲着下巴:“不对啊。”
      众人以为他有什么发现,齐声问道:“怎么不对?”
      “咱们老大的状态,像是思春了啊。”
      众人大翻白眼:“这还要你说!”
      刘翼德没理会他们的白眼,自顾自道:“我卖掉家产投军,跟这小子后面三四年了;这小子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说荤段子;但据我所知,他对男女之事可谓一窍不通。如今才开窍,人家就把他给甩了。你说他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呀?”
      徐仁虎站在他对面,眼角的余光瞥见帐帘被人掀起,十分诚挚地问道:“咱老大真的会为了女人做傻事?”
      刘翼德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你不知道,情窦初开最是厉害,这小子才刚开,便遭此心痛,以后心脉受损,只怕他后半生------难。”
      眼看着陆沉悄无声息地走到刘翼德身后,徐仁虎费老大劲才憋住笑:“怎么个难法?”
      “被女人背叛,便会对女人失望;要是想不开,出家当和尚也说不准。”
      陆沉听了半天,忍无可忍:“编排够了吗!“
      刘翼德吓得魂都差点飞了,转过身便见陆沉那脸色,何止结了冰,简直是雪上加霜。
      “那么喜欢做和尚,我现在就给你剃度了好不好?”
      刘翼德看他说话间已经持匕首在手上了,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我还要找我媳妇儿,最起码找到了跟她打声招呼。”
      “你媳妇不要你了,你还找她做甚,趁早做和尚去。”
      陆沉伸手便去抓人。
      石万钧受不了里面乌烟瘴气,先跑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营帐,心想,那么难管的流民军便是暂托于将军,便也能如此整饬。
      将军是个有本事的。
      而且确实是真心想要救武威侯的。
      可是顾姑娘呢。
      石万钧有一件事没敢告诉陆沉。
      顾姑娘上了凉州牧的马车,车帘垂下来的那一瞬,只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
      顾姑娘很怕凉州牧,齐粟。
      不然为何一上马车就跪在他跟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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