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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认亲 爹,你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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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处的山庄,景宁将鲁班锁塞进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手中,那孩子懵懂地接过,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怎么玩?”
“这个我不会。”
景宁蹲下身子:“路上我会教你。”
她面容忧虑,试图靠这个孩子蒙混过去,还不如叫齐简再扮演一回。
真的太玄了。
他什么也不懂,却要将他推入危险的境地。可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她起身牵起孩子:“我们走吧。”
踏出门槛那一刻,一眼便看到陆沉在对面遥望,此时他神色清明,朝她点了点头。
当初齐简在宫中给陆沉下的药猛烈到那个程度,他尚且能忍过去,如今又怎么可能轻易失去意志。
不过,齐粟也并非真的指望陆沉跟景宁之间发生什么,他只是逼着景宁做出选择。
他以为,女人经不起拒绝,她一定会恨极了他。会像他一样,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可是,景宁并不是他。
流纨上山时,景宁从房中走出,与她四目相对。
她真的很嫉妒她。
诱惑巨大,她很想叫流纨看见陆沉的“另一面”,随后失望离开。
山风掠过,她走上前,从流纨手中接过孩子:“他在里面------中了毒,你想想办法。”
流纨没深思这句话的意思,没多问一句,便冲进了屋子。
因为太紧张,她忘记关门,景宁便回头,轻轻替她将门关上。
最后一眼,是陆沉在流纨面前站了起来,那种眼神,这辈子都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眼下,她要带着孩子上山“认父”,为南朝江山争取一线生机。
一线香最后一缕香灰将垂未垂,人群中突然让出一条路来,议论之声逐渐变大。
内侍正要开口宣布时辰到了,齐简先发制人:“等一等!”
齐粟冷笑一声,用眼神示意。
“时辰到!”
他起身离开。
“陛下既请我来辨认,为何不等人到了便要先行一步?”景宁尚且在半路,见他要走,大声喊道。
没有人比景宁更适合在此出现的了。
她与唐缜一母所出,朝夕相处,是最为熟悉的亲人。
后来唐缜被人替代,也是齐简用帷幕隔了大半年,又因为生病,模样和习惯都有所改变,病好后也主动疏远景宁,是以景宁也不为怪。
只是正主没来,却来了个辨认之人,又有何意义?
齐粟居高临下,嘲讽地看着这个前朝公主,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也对,还差一步,就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等她一会就是了。
装神弄鬼者永远不敢见天日的,到底谁才是见不得人的宵小?
不过,她手上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朝臣中,大部分人的视线反倒落在这个孩子的身上,难不成------
数月前便有极其荒诞的消息,说是真太子流落民间时曾经生下一子。
这流言产生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所以大部分人便是听过了,也不会相信。
先是真太子,现在又来一个孩子,便是想要“师出有名”,也不该这么离谱。
难怪齐粟胜券在握,根本不怕。
台阶太高太陡,孩子仰头道:“姑姑,我走不动了。”
众人一听,果真如此。均是摇头叹气,这实在是没招了。
便是郑简也很诧异,不知道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
景宁弯腰将他抱起:“很快就到了。”
齐粟嘴角带笑,眼神冷寒。
她不是傻了吧?
景宁终于将孩子抱到齐粟眼前:“你要等的人在此。”
齐粟点头:“哦,这是唐缜。”
景宁淡然道:“此为唐氏正统,我有法子验证。”
齐粟神情轻视:“怎么,你跟陆沉很赶时间吗?竟然拿出这么一个蹩脚货来欺上瞒下?”
景宁听出这话里的羞辱意味,羞红了脸,语气依旧强硬:“敢不敢叫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验明他的身份?”
齐粟笑得更加高兴:“你要怎样验明?他爹不在这里。”
景宁转身对着众位朝臣:“各位,前朝曾经在皇嗣上出现重大纰漏,导致明宗几乎清洗了整个后宫,此事人尽皆知。”
众人点了点头,此事虽是丑闻,但的确曾经轰动一时,虽然已经过去近百年,人们依旧印象深刻。
“为了避免旧事重演,唐家便广求良方,以求血脉纯粹。此事,各位也该知晓。”
朝臣中有人道:“没错,这是我们南朝的传统。后来不仅是皇家,就连高门大户也采用这个法子来保证后代的血脉。”
“请问,如何实施?”
又有人道:“殿下竟然不知?颢京城中但凡门第高一些的人家都知道此法如何实施。以归芷为本制成合香,在婴孩出生当晚,每晚熏香烘烤襁褓半个时辰,如此半年之后,香气会浅浅渗入孩童的肌理,终身不散。若是一脉相承,只需要将二人同置一室,点燃引香,半个时辰后,滴血验明,相融则为至亲。”
“我跟太子幼时都熏过此香,我可以替代太子与这孩子相验。”
齐粟敛了笑容,朝身侧看了一眼。
内侍上前道:“确有此事。”
齐粟幼时在大金长大,没人给他熏过,也没有听过此法。
只要是至亲,熏香后血液必融。
“你若不信,可以找人先试试。”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臣幼曾熏香,愿意一试。”
“臣也愿一试。”
齐粟冷笑道:“朕等了这么久,没时间没心情陪你们玩了。”
“你不是要服众吗?如何又要退缩?”
“朕只是觉得荒谬,并非顾忌什么。”
“他会出现的,但并非此时此地,他躲了三年,若无人护卫,只怕还没有走到你面前,就已经活不成了。”
“哦,原来是怕我暗算他。”
“如今我可以证明这孩子是我哥哥亲生,你却不敢试,是什么道理?”
台下议论之声更大。
齐粟不为所动。
郑简下巴的胡子都快给他抹秃了,他本来也极不看好此事。
便是验明了又如何,难道齐粟还会将皇位让给一个三岁孩童?
但是公主那般笃定的样子使他有些动容。
罢了,一把老骨头,舍便舍了吧,反正就算眼下不帮助公主,齐粟也未必会放过他。
他站起来,面朝朝臣:“公主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她说的话,我信;你们呢?”
大部分人都垂下头去。
郑简十分失望,他又回头对着齐粟道:“你不会连个小孩子都怕吧?“
齐粟:“不怕,无聊。”
“我看你就是心虚。”
“我无意做口舌之争。”
“我且问你,若这孩子与景宁同出一脉呢?”
齐粟大笑:“郑简,你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这么傻,这孩子就不能是公主殿下生的?”
景宁道皱眉:“我尚未婚配,哪里来的孩子?”
齐粟掸了掸袖子:“这我怎么知道?殿下虽无婚配,或许有什么相好也说不准。”
齐简大怒::“你不要血口喷人!”
齐粟冷笑一声:“摆驾回宫。”
齐简慌了:“你们是死了吗?让一个金人骑到你们头上,很光彩吗?以为如此便能苟活下去?日后九泉之下,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话骂得厉害,却没什么杀伤力,几乎无人理睬。
齐粟正要上轿,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为何不敢试?”
众人惊讶抬头,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山来,他悄无声息融入人群之中,竟然无一人发现。
齐粟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抬头嘲讽道:“怎么,才做一日驸马,便要替公主撑腰?”
陆沉脸上一点怒气也没有:“你们兄弟行事真是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下作,真是叫我开了眼了。不过眼下你既召集群臣,声势浩大,不就是为了证明唐家人都死绝了吗?既然如此,多等一刻又如何?难不成,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能将你从皇位上掀下来不成?”
齐粟终于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既不活泼也不机灵,可能是因为人多,他使劲贴着景宁的大腿,连手上的玩具都忘了玩。
他嗤笑一声:“甚好,那便验吧。”
景宁朝陆沉看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便牵着孩子便走进大殿后方的一间禅房。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出。当众割破手指,融于清水之中。
齐粟一脸百无聊赖。
片刻,血相融。
郑简一脸欣慰,得意地对齐粟道:“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说?”
齐粟仰头大笑:“好了,玩够了,朕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出尔反尔!”
“我不知道你们用的什么法子搞出这荒唐的一出,凭着两滴血便能这个傻孩子是太子的亲子,未免太可笑了!”
四周都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心里感叹:唐家真的是无人了。
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太子的,公主所为都可谓黔驴技穷。
一些人摇头叹气,但是谁也没出来说话。就连郑简也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服别人了。
突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爹------”
众人微微一惊,看像那孩子,只见他捂着自己的手指,憋着眼泪,朝跪趴在地上的齐简走了过去。
“爹-----好疼,你的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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