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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色风信子 6 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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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蝉鸣渐弱,暑气收敛起最后一丝燥热,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后一年的倒计时——这一年,是背水一战的关键,也是青春里最沉甸甸的注脚。
江无要去参加艺考集训,高三上学期注定缺席校园。
舒昱熹指尖摩挲,一想到往后大半年,身边的座位会空着,放学路上只剩自己的影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闷闷的。
但她抬眼看向江无,还是努力弯起嘴角,声音软乎乎的:“没关系呀,一个学期很快的,说不定嗖的一下,等我反应过来你就回来了。”
话出口,她却看见江无垂着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晚风卷起落叶,沙沙声里满是不舍。
舒昱熹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他的袖子:“那我们好好抓住假期的尾巴吧!剩下这几天,陪对方去做最想做的事,好不好?”
江无抬眸看她,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认真地点头:“好。”
他们找了两张便签,在操场的长椅上背对背坐下。
舒昱熹笔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落笔写下“看一次海上日出”——她总听人说,日出是新生的模样,她想和江无一起,见证这样的温柔与壮阔,也想把这份希望,送给即将奔赴集训的他。
交换便签时,舒昱熹看到江无的字迹遒劲有力:“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看一场烟花。”
她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么幼稚的事。”
江无耳尖微红,却坦诚道:“想和你一起做。”
出发去看日出的前一晚,舒昱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闹钟设成了最轻柔的鸟鸣,生怕惊醒家人,也怕错过和他约定的时间。
凌晨三点,手机刚发出第一声轻响,她就猛地坐起来,套上衣服往楼下跑——江无已经背着背包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怎么这么早?”舒昱熹喘着气问。
“困不困?”
舒昱熹揉了揉眼睛,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路灯的光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好,挺激动的!”
上山的路是蜿蜒的石阶,起初还能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清路面,越往上走,雾气越浓,湿冷的水汽沾在睫毛上,像蒙了一层薄纱,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
江无一直走在她外侧,左手紧紧牵着她,掌心的温度滚烫,右手举着电筒,光线稳稳地落在她身前的石阶上。
“前面有青苔,慢点踩,重心往我这边靠。”他时不时低头提醒,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山间的寂静。
舒昱熹的体力渐渐跟不上,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步子迈的很小很慢。
江无也不催不急,慢慢陪她走。
爬到山顶观景台时,天边刚泛起一丝浅浅的鱼肚白,带着清冷的微光。
江无找了块避风的岩石,把带来的小毯子裹在舒昱熹身上,又拧开保温壶,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热豆浆,暖暖身子。”
热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舒昱熹捧着保温壶,和江无并肩坐着,静静等待日出。雾气渐渐淡了些,远处的山峦露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舒昱熹立刻坐直身体,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天边的鱼肚白被一点点染上橘红,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冲破云层,一轮红日挣扎着跃出地平线,瞬间把天地间染成了金色。
黑暗和雾气被彻底驱散,远处的山峰镀上一层金边,近处的草叶上,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耀眼却不刺眼。
“好美啊……”舒昱熹看得失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她转头看向江无,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眼神专注而深情,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江无,”她认真地说,“你看,日出多有希望。你也一定会像它一样,艺考顺顺利利,考上你想去的学校。”
江无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
去游乐园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把彩色的轨道晒得暖融融的。舒昱熹拉着江无直奔旋转木马,选了相邻的两匹白色骏马。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起伏,她侧头看向江无,他正笑着看她,阳光透过他的发梢,落下细碎的光斑。
他们攥着同一份草莓圣代,排队坐上了摩天轮。
升到最高点时,舒昱熹指着下面的街道,眼睛亮晶晶的:“你看,所有的房子和人都好小,像不像一个玩具小镇?”
江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嗯,很好看。”
其实他没怎么看风景,他的眼里,只有被阳光照亮的她。
傍晚时分,游乐园的烟花如期绽放。细碎的光落在舒昱熹的发梢和肩头,江无悄悄牵住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在烟花炸开的轰鸣声里,相视一笑,眼里满是不言而喻的温柔。
开学后,舒昱熹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瞥,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课桌。心里瞬间空了一块,连早读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把书包放进抽屉,慢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江无曾经用过的桌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南歌坐在她前面,转头看到她孤零零的样子,立刻提议:“熹熹,要不我搬过来和你坐?”
话音刚落,坐在南歌旁边的齐杰立刻反对:“那我一个人坐?不行!我不要一个人!”
“你一个大男孩,矫情什么?”南歌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反正不能让我一个人!”齐杰梗着脖子。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舒昱熹连忙伸出手挡在中间:“停!别吵啦,我不需要人陪,我一个人坐挺好的。”
南歌皱了皱眉:“真的一个人坐?不孤单吗?”
“不孤单呀,”舒昱熹笑了笑,指了指她的后背,“你就在我前面,有什么事我喊你一声就行。”
南歌想了想,觉得这样也靠谱:“那行,有事随时叫我。”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时钟,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堆积如山的试卷,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每天倒计时的数字,压得人有些窒息,却也让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舒昱熹每天埋首于书本和习题中,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想起江无,想起他们约定的北京,就又有了动力。
高考体检那天,早上要抽血,队伍排得很长。
舒昱熹昨晚刷题到深夜,实在困倦,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连额前的碎发滑下来遮住眼睛都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在她旁边坐下。
江无刚从集训地赶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颜料味,他看着舒昱熹熟睡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
南歌刚好转头,看到江无,惊喜地想喊舒昱熹,却被江无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让她再睡会儿,体检还早。”
南歌了然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和齐杰小声聊天,只是刻意放低了音量。
快轮到舒昱熹时,江无才轻轻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醒她。
舒昱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看到江无的那一刻,她瞬间清醒了,眼睛一下子睁大:“你回来了?”
“嗯,回来体检。”江无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你能待多久?”舒昱熹抓着他的袖子,生怕他下一秒就走。
“待一天。”江无摸了摸她的头,“罗老师说集训不能太紧绷,给我放了一天假。”
舒昱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嘴角忍不住上扬:“太好了!那我们下午可以一起体检。”
她顿了顿,想起他的目标,又问:“你想考的学校,还是中央美院吗?”
“嗯。”江无点头,眼神格外坚定,“一直都是。你呢?想考哪里?”
舒昱熹眼珠转了转,想逗逗他,故意拖着长音说:“我呀,想去西安看大唐不夜城,想去四川撸熊猫,还有云南的雪山,好像哪里都挺不错的,还没确定。”
江无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北京呢?北京也有很多好玩的。”
“北京啊……”舒昱熹故意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可以,就是还没下定决心。”
“去北京吧。”江无的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悄悄泛红。
“为什么呀?”舒昱熹忍着笑,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江无被她看得有些窘迫,错开视线,小声说:“北京有故宫,有颐和园。”
舒昱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好啦,不逗你了。我尽量去北京,毕竟北京有你呀。”
江无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那天,他们像以前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江无把她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又把她喜欢的糖醋排骨都夹给她。
下午一起去医院完成剩下的体检项目,排队时,江无会默默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时间过得飞快,高考在一片蝉鸣中如期而至,又在晴空万里的夏日里悄然结束。
当最后一门英语的结束铃响起时,舒昱熹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藏不住的轻松与喜悦:“终于结束了!我要睡个天昏地暗,然后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个够!”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江无的文化课成绩远超中央美院录取线五十分,舒昱熹也顺利拿到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接下来的日子,是属于青春的狂欢。舒昱熹、江无,还有南歌、齐杰,四个人一起背上背包,去看山看水,去感受世界的美好。他们去了辽阔的草原,在草地上肆意奔跑;去了静谧的古镇,在青石板路上漫步;最后,他们来到了海边。
在海边玩了一整天,踩沙滩、追海浪、捡贝壳,累了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晚上,四个人躺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漫天繁星,大声聊着高中的趣事,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真有点舍不得高中啊。”南歌忽然感慨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舒昱熹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是啊,高中三年,有奋斗的汗水,有真挚的友谊,那些日子,辛苦却又无比珍贵。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无,他也刚好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海边的晚风。
人总是这样,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就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些当时觉得难熬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但还好,青春里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而更美好的未来,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舒昱熹握紧了江无的手,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高中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