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游戏［末世］》芝木桃

54、地下室 对不起，我

　　耀琳酒店在暴风雨冲刷下还能保持完好的大门已经被丧尸撞得稀碎，他们把堆在门前的茶几沙发纷纷撕咬开，看到空隙就趁虚而入，很快就遍布整个一楼。

　　餐厅，会议厅，接待室......已经被丧尸挤满了。

　　他们灵活的拧动楼梯间的门......

　　门锁住了。

　　他们愤怒的吼叫，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脖颈上的黑线愈发深重，像是冲出皮肤的血管，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他们没有执着于此，转身去别的地方。

　　还有几个丧尸停在电梯前，直愣愣地面对指示灯灭掉的按键不知所措。

　　“幸好你去地下一层给电闸关了，还找到锁楼梯间的钥匙，江悔你行，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王阔后背顶住门，确认没有丧尸拍门后，狼狈的顺着门滑坐在地，这才惊觉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滴到衣服上了，他揪起衣领，毫不在意形象的擦脸。

　　江悔嫌弃的跟他隔开一个拳头的距离，一边给周婧玥发消息提醒，一边低声开口。

　　“你这什么话？我就说吧，只要把门堵上，他们就不会盯着这一个地方。”

　　“这个酒店很绕，会不会还有其他上去的门？”

　　白成叙这么一问，给他们俩搞的心脏狂跳，气氛立刻凝固，王阔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别吓我们啊，好不容易给这两条道堵上的。”

　　白成叙却严肃的抿着唇，“我去二楼看看，西侧应该还有楼梯。”

　　江悔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摆摆手示意他们上楼，“这破楼就特么是个漏勺。”

　　王阔今天简直突破了自己十七年来的极限，二十分钟前，江悔去地下一层找控电室，他这个伤号和一位不会打架的文弱校草守在原地，门前哪个沙发被撞倒，他们就硬着头皮重新堆上去，外面的丧尸一看到二人的身影更加疯狂，撞门也越来越有动力。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丧尸，但以往他可从来没有过和丧尸当面对抗的机会，王少爷恐惧和激动的心情杂糅在一块，以至于现在还未平静下来。他这人一激动思维就会发散，此时迷迷糊糊的跟在江悔身后，居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事！

　　“江悔。”

　　“干嘛？”

　　“你十多岁的时候，是不是总在街边打架斗殴？”

　　江悔头也不回地呛道：“你这熊孩子还好意思说我？你没打过架？”

　　“我在顶楼看到的那个几年前的你......特别特别眼熟。”

　　江悔脑海里浮现出楼上那个和自己幼年一模一样的人，他的尸体应该还在地上，一想到那个场景，鸡皮疙瘩就爬满了整个后背。任谁见到和自己长得完全相同的人都会感到恶寒，他也不例外。

　　“你见过我吗，就眼熟？你这种有钱的小少爷跟我都不住一个区。”

　　王阔刚要说话，却见走在最前面的白成叙停下了。

　　“怎......”

　　他抬起头，还没等喉咙发出一个音节，就瞧见二楼平台站着几个丧尸，他们身上血迹已经干涸，一咧嘴臭气熏天，毕竟多日没刷牙，牙龈上还沾满腐肉。

　　几人被熏的快翻白眼，丧尸低吟几声，朝他们扑了过来。

　　“让开。”江悔给白成叙拉到一旁，抓住最前面的丧尸胳膊，掼到扶手上，又顺脚把想要偷袭的丧尸踹了下去。

　　丧尸在楼梯上接连滚了几圈，王阔看向二楼开着的门，喃喃自语，“果然还有其他路。”

　　江悔很快把几个丧尸都打包扔到一楼平台，然而白成叙注视着那道门，神色比方才还要严峻。

　　“应该还会来更多，他们是被操控的。”

　　“什么？？？”

　　王阔真想把他的嘴缝上，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乌鸦嘴啊！万一真的......

　　丧尸大部队很快冲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艹，数不过来了，呜呜泱泱一群丧尸，如果他们还是活人，王阔会认为这是组团领鸡蛋。

　　王少爷欲哭无泪，脑子里一边是老头老太太领鸡蛋，一边是小姑姑教他数学题，爷爷奶奶带他去马来西亚度假，学校跟他叫板的男生对他避而远之，偶尔还穿插父母忙碌的身影。

　　这些画面一幕幕的在眼前放映，最后是周婧玥，江悔，白成叙......还有不计其数的丧尸。

　　这就是走马灯吗？他要死了吗？

　　江悔连着后退几步，伸出双手，把他俩护在身后。

　　这些丧尸将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那一双双眼睛分明是无神的，却叫人不寒而栗。

　　“怎么办？”

　　“跑。”

　　江悔刚要扯着他们下楼，却听一楼的门外发出巨大响动。

　　随着门锁掉地上发出的清脆声音，门被撞开了。

　　王少爷终于哭了出来，“卧槽了这怎么还没有大门结实！”

　　丧尸从门后向他们绕过来，两拨丧尸给他们堵在楼梯中间。丧尸似乎很兴奋，他们舔着干裂的嘴唇，仿佛发现了美味佳肴。

　　王阔极其后悔自己大早上打架把脚给崴了，现在只有江悔能跟这群东西过几招，然而少数一向要服从多数，他们很快就要成为丧尸中的一员。

　　丧尸就丧尸吧，好歹还能动弹。王阔这样宽慰自己，可一看这些丧尸不是脖子被撕下来块肉，就是缺胳膊少腿，还有肠子漏出来的，眼球顺着神经挂脸上的......

　　前后两群丧尸围成了圈，眼见这个圈子渐渐缩小，江悔倒是没放弃，他拿出酸喷枪，食指探入护圈，用力扣动扳机......没有子弹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江悔知道一定是有人动了抢，但他此时大脑空白，全然没有思考的能力了，他眼睁睁看着丧尸像围墙一样越来越近，令人作呕的臭味也刺激着他们的鼻子，一路走到现在，他们就要败在这里了吗？这就是他们的终点吗？

　　不知道楼上情况如何，周婧玥会赢吗？程小琪是否平安？他还能完成师傅交给他的任务吗？

　　王阔紧紧闭上眼，等待尖锐恶心的牙齿负上皮肤，最好是脖子，一咬就感染。

　　然而血腥残暴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他做足心理准备，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只见白成叙面对着他们，严严实实的挡在他们身前。

　　那两波丧尸像是瞎了一样，不对，不是瞎了，他们似乎在忌惮什么，纷纷绕开他们三人，想上楼的上楼，想回一楼的回一楼，总之没有一个敢停留的。

　　很快，丧尸遵循着某种秩序散开，他们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王阔这才发现，白成叙由于眼闭得太紧，眼角挤出了褶皱，睫毛颤动的飞快。

　　江悔不知注视了面前的男生多久，“你......他们都走了。”

　　白成叙这才劫后余生般舒了口气，他扶墙站稳，胳膊却仍在发抖，他的恐惧还没有缓过来。

　　江悔走到他跟前，等白成叙终于抬起头，他异常冷静地问道：“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骗了很久。”

　　***

　　周婧玥对待“荆深”这个对手还是不够认真，她居然趁机看了眼震动的手机，这让白岫川有些不爽。

　　周婧玥把手机重新揣回去，她敏锐的察觉到白岫川的不愉快，但懒得理睬。

　　“你非要在这里耗着么？”

　　“我会耗到能把你带回去，我的实验目前来看非常成功，但还没结束。”

　　“你以为刚刚我因走神被伤到，真是受什么所谓’亲情’的影响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实验室里的旧事。”

　　她想起一些和幼时白成叙有关的相处细节，以及他讲述的过去。

　　白成叙本不是A市人，是他的父母离异，谁也不想被赖上，于是给他送到了远方表亲家。

　　那年白成叙只有七岁，白岫川不到三十的年纪，本该是事业有成幸福美满大好青年，却还是“接手”了他这个拖油瓶，因此白成叙打小就听话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

　　白岫川对他不错，但这个远房表叔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能近身，他愁容满面，很少有笑的时候。

　　白成叙知道他怀揣着偌大的悲哀，这种悲哀的来源不知是什么，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年。总之这种氛围也感染到了白成叙，他也时常苦大仇深的坐在窗台上，遥望A市的高楼大厦。

　　他和白岫川沉默无言的两个人，住在空荡的别墅里。家里有一座地下室，这是白岫川的禁区，但他敏锐的观察到，叔叔每次从地下室出来都喜上眉梢，或许那里有能带给他希望的地方。

　　然而有一日，他脸上的喜悦再也没出现过。

　　白成叙想不通那里发生了什么，于是有一日趁着白岫川不在家，他做了件出格的事——

　　他偷偷进入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