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牌游戏［末世］》芝木桃

45、你怎么破防啦 何必为了虚

　　紧接着，屏幕上面出现了四个人影。几日的奔波让这些人疲劳不已，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仿佛刚被雨淋湿。四人踩着材质上好地毯，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在地毯上，印出几道深色的痕迹。

　　是他们四个。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条长廊，两侧都是标着牌号的门，周婧玥认出那是耀琳酒店。

　　走在最前方的“江悔”推开其中一间门，周婧玥的视角也随着几人进入了屋里。

　　没等他们进门多久，断后的“程小琪”忽然停住，紧接着屏幕又恢复上帝视角，几人再次出现在方形大屏里。

　　“程小琪”身后明明空无一人，她却缓缓扭过身来，目光犀利，好像在与屏幕外的周婧玥对视。

　　周婧玥发觉自己竟能看清“程小琪”的脸，“程小琪”的双眼开始流血，她本人却感觉不到，依旧瞪眼目视前方，她两边脸颊愈发僵硬，一点表情都没有。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什么东西平直地切断，人头滚落到地上，几圈后卡在了门框处，地毯被血液染的更深了。

　　身后的“江悔”不知发什么疯，抓住“白成叙”的衣领就往脖子上咬，他们的脖颈上都长出一道黑线。然而屏幕里的“周婧玥”冷眼旁观，直到三人都倒在地上，她也没任何反应。

　　这时，整个屏幕忽然顿住了，仿佛按下暂停键，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站在前方，似乎在发抖。

　　周婧玥下意识觉得他在笑。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她并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这让黑色物体有些失望。

　　“这是我想提前告知你的，未来几天会发生的事。是不是很可怕？”

　　熟悉的贱人金属音再次传来，并且就在离周婧玥不到两米的地方，可她抬起腿，惊诧于自己只能在原地踏步，就像受制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想看你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让所有人的命运发生改变。”

　　周婧玥眼珠幅度极小的转了下，“你真的是’造物主’？”

　　“神明”很得意的笑了两声，“当然。”

　　“你怎么进入我的梦里的？”

　　“等你成功回到自己的世界，自然就知道了。”

　　“那Z-1027呢，他去哪了？”

　　“他已经被淘汰了，他会湮灭在整个宇宙里。而你有通关的机会，我想他已经告诉你，你的身份了，Z-1025。”

　　周婧玥垂下眼，注视着看不清的地面，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黑衣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在心软。”

　　周婧玥抬头注视着四个人的影像，画面定格在最后的瞬间，像一段戛然而止的纪录片。

　　“这会是他们的死法吗？”

　　那团黑影动了动，贴心的挡住了一半的屏幕，好让周婧玥看不见那血腥的场面。

　　“这要看你如何抉择。你要坚信，除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一切都是虚无的，何必为了虚假的事物黯然神伤呢？”

　　周婧玥抿着唇，沉默片刻后问：“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么？”

　　“神明”似乎无奈的伸出两只手，“很遗憾，你必须做出选择。”

　　周婧玥怅然若失的凝望着他，还没等他开口，她忽然耸耸鼻子，抬起手遮挡住下半张脸。

　　“好臭。”

　　“？”

　　“一股泥土腥味。”

　　那道人影立刻低头，甚至还抬起胳膊闻了几下。

　　然而等他再抬起头，却见面前的女孩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意味，有毫不掩饰的得意，还有果不其然的欣喜。她的瞳色极黑，眼睛后面像是还有些别的东西似的，总之让他脊背发凉。

　　既然他是以“梦”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那她不该闻到任何味道才是！

　　难怪她忽然间问这么多问题，搞的像她多有人性一样，敢情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

　　他被戏耍了！

　　“装神弄鬼这么久，其实你就在B市的耀琳酒店。”

　　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周婧玥居然能“穿透”包围圈，朝他走进几步。然而离他越近，身前竟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阻力，阻碍她的靠近。“造物主”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二人在离一米的距离时，周婧玥就无法再靠前了。

　　“B市正在下大雨，耀琳酒店周围装修了一半，肯定有土坑没填上，一旦被雨水淋就会散发出味道。你在酒店藏多久了，都被腌入味了？”

　　周婧玥似笑非笑，鼓作疑惑道：“如果你真是什么造物主，怎么还需要住在酒店啊？”

　　“造物主”沉默片刻，似乎正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周婧玥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我本来无法断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你们把目标盯在程小琪身上，还特意派人监视她，如果真是不同的世界，你能预测一切或是看到一切，根本不需要特意监视。”

　　黑衣人正要开口，周婧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猜到了他的动作，于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先听我说完。还有一点与上次不同。这次屏幕上没有具体的时间，因为你只能大致估算我们到耀琳酒店的日期，但不能确定是几时几分。”

　　“你......”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在酒店呆好了，你哪都去不了。依照我们的速度，即便路上休息，一天之内也能赶到B市。而且外面气候恶劣，你身边还有几个人质，这一天你能去的范围太小了，除非你把那几个人质放了，自己鬼鬼祟祟的躲起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周婧玥说完，十分烘托气氛的笑了一声。

　　黑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父母？”

　　“你自诩’造物主’，想必是创造我的人，你造我的初衷，难道不就是让我舍弃这些亲情么？”

　　黑衣人倒吸一口冷气，往屏幕的方向后退两步。

　　“你可真是个疯子，不......你是怪物。”

　　周婧玥莫名其妙地问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把我造出来是为什么，但这一切怕是也在你所谓的’父母’的许可之下。我为什么要任你们摆布？”

　　“你可真是经常出乎我的意料。”

　　周婧玥不解的歪着头，“那我应该做什么，才是在你意料之中呢？你创造我，创造1026，把世界搅和成现在这个样子，躲在幕后故弄玄虚，把自己吹嘘成神一般的人物，你的目的是什么？

　　“等你来耀琳酒店就知道了。”

　　黑衣人似乎懒得再多跟她沟通一句，转身就要往别处走。周婧玥看不见这个空间里哪里有门，但她知道他是在像猴子一样逃窜。

　　“连脸都不敢露，只敢出现在别人梦里的懦夫”

　　黑衣人停在半路，猛然转过身。如果他有脸，想必应该正在火冒三丈的瞪她。

　　“你说谁是懦夫？”

　　“埋在泥地里学人说话的畜生。”

　　“滚！”

　　他破防了。

　　周婧玥被赶走了。

　　周婧玥醒了。

　　“你总算回魂了。”

　　周婧玥睁开眼，外界是黑色的，但她能看清头顶那三张脸，江悔还贱兮兮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确定醒了吧？怎么还发呆了？”

　　周婧玥直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床板比较硬，一动弹就“咯吱”的响，耳边还有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的动静，时不时传来闷雷声。

　　“这是哪？”

　　“高速旁边的加油站。发生什么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

　　“我睡这么死？”

　　她声音微微沙哑，接过白成叙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

　　江悔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大喇喇的伸开两条长腿，显得有点憋屈。

　　“对啊，车开到了高速口，结果都加完油了你还不醒，叫你两声你一点反应没有，得亏还能喘气。这有员工休息的地方，琪姐就给你背进屋了，进去前我们还把里面的丧尸给赶出去了，激烈的打完一顿之后，你还在睡。”

　　周婧玥头昏昏沉沉的靠在右面的墙上，缓了一会儿，正在思考该如何对他们坦白那些瞒了很久的事情。

　　“你兜里的照片不小心掉出来了，我们看到了。”

　　白成叙把在地上沾湿了的照片拿了出来，照片已经泡软了，周婧玥眯着眼才能看清上面的人。正是在李松家翻到的那张。

　　“你们知道了？”

　　既然如此，她开口也更方便些。

　　程小琪瞄了眼照片，再次被气笑，“这黄毛可真是能装，我特么还以为他死了。”

　　“这说明实验室早就盯上了你。”

　　“我何德何能，一个拼搏多年拼进监狱的劳改牛马，能让一个造出丧尸的实验室盯上？”

　　周婧玥拨开眼前的碎发，程小琪的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我原本不想说这些，但现在不止我一人被卷入其中，我没必要再瞒着了。”

　　“我不是真正的周婧玥。”

　　闪电的光芒划破天际，玻璃门外的景色被照亮一瞬。紧接着雷声乍起，周婧玥的话被吞没在雷声里，叫人听不真切。

　　“你......所以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