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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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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轻响,江献只觉整个房间空气紧绷一瞬,下一秒又归于寂静。他闭了闭眼:“开始了?”
“开始了。”耳边是温越泽沉默而又碎乱的声音,那是空气疾速流动带来的自然震颤。
身体禁制解开那一刹,温越泽沉默看了天空三秒,下一瞬,不再停顿丝毫,‘飞速掠影’、‘幻影流沙’、‘平步青云’三件灵器同时扑上,折扇开合间划出巨大阴影,世界各地的天云阁中的藏宝灵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尽数归于温越泽身上的乾坤袋中。而温越泽本人幻成一道白光,沉稳又杀气滕然的扑向莲方。
“你不能动,赤明你帮我守住,容家牵涉太深,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还有在赤明的那几个容家人...”
“可以,这是你我最开始就约定好的。”江献打断温越泽,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沉:“那她...”
温越泽也沉默了,空气呼啸中,他哑声开口,声音郑重:“容浮死后,向鸣昭即便是死,我也会让她死在我的尸体之后。”
空气疾速从温越泽身边划过,划过十五年前满家团圆欢声笑语,划过十三年前血肉横飞,划过十一年来东躲西藏,隐姓埋名。
划过滔天血恨。
划过终此一生,终能得报。
......
“嗡”的一声,灵器骤然停下的尖锐啸鸣声。
温越泽抬眼,陌生又熟悉的黑金大门,从赤明到这里,一千三百公里,他用了半刻钟。
也用了十三年。
温越泽抬脚,风卷过他宽大竹绿袖袍,三步、两步、一步。他的脚尖,跨过容家大门前第一层阶梯。
原本沉默的黑金大门嗡然作响。
斑斑点点的沉木星沙似被唤醒,银色碎星沙在大门上流转、汇聚,随后分成两道,一道猛然扑向温越泽,另一道直直飞向上空,随后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十三年来一直沉默的追影沙,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声音如此之响,光华如此之烈,震的尚在院中等候血噬阵发动的容浮神情一凛,他皱眉看向天空中如烟花般炸开又落下的追影沙,神情微冷。
“终于来了。”他抬脚,踹开一直扑在他腿上企图阻止的容湄,右手平抬,一个黑色漩涡在他手侧成型,随后被他合拢手掌,收在手中。
十三年来收来的灵宝,尽在掌中。
而容家大门前,温越泽一柄折扇划开,清隽的山水清雅图在扇上栩栩如生,山体高远,江水清澈,夕阳如血间,一弯小舟荡漾其中。
追影沙扑向温越泽,只一瞬,清澈江水荡漾起微微波澜,再看过去,就又恢复了扇中的平静。
而杀气腾腾足以瞬息杀一名灵犀境的追影沙,已不见踪影。
黑金沉沉的容家大门。
十三年前改名换代的容家大门。
“轰”的一声,被昔日旧主折扇一划,绝佳的天品雷击木轰然炸开,整扇门被炸的四分五裂,碎金横飞。
天青色衣摆拂过已经碎裂的门槛,下一秒,大门背后,茂密笔直的两棵松树无风自动,茂密松针瞬间化为针针利刃,漫天暴雨般射向闯入者。
“嘘。”
温越泽食指竖在唇间,眉眼浅笑,折扇在他身边划开一个巨大弧度,扇中江水轻晃,小舟上下颠簸数下,画面之外,无数细若毫毛的松尖利刃,如撞上四堵无可逾越的厚厚屏障,在空中僵持三秒后,无力坠落。
“想当年,还是我亲手栽下你们的呢。这就不认识了。”温越泽笑着轻摇手中折扇,跨步向前间,折扇轻轻向后一甩——
两株足以参天的天品古树,被无形狂风连根拔起,轰的一声,狼狈倒地。
容家主院中,容浮脚步骤然停下,“怎么会。”他皱眉抚上心口——容家所有灵器皆与他神识相连,那心间隐隐约约传来的疼痛,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来人已经连闯两关。
完全暴力的方式,将防御性的雷击木大门与攻击性的暴雨松针,完全破坏。
甚至...甚至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怎么会?
当上容家家主这么多年,自知灵力不高,容浮从未停止过搜寻灵器的脚步。除了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有者影主、以及最大的拍卖阁天云阁幕后掌管者之外,他自视,没有人会比他手中的灵器更多、更强。
用了这么多年灵器,他对黑金大门以及暴雨松针的防御与攻击有绝对客观的评价,就算不是仙品级和神级,天品级的这两种灵器,足以将无数修仙者碾压在门外。
就算是星璨境的大能,也不可能...不可能在瞬息间化解开这两种灵器的攻击!
怎么会!
容浮脑中迅速划过几个可能的人选,又一一排除。不可能,那小子太年轻又太稚嫩,无人相帮东躲西藏的这些年,他不可能长出如此丰厚的羽翼。
“嗤”的一下,脚踝又是一疼。容浮皱眉,发现竟然还是容湄。她穿着一身血衣,头发已经狼狈的凌乱披散,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身,竟然还能顽强的趴在地上,趴在他脚边,拿着另一把他没见过的短刃,再次趁他不注意划破了他的皮肤!
蝼蚁虽小,却也是真让人厌烦。
容浮心下厌烦,不耐的抬脚一踹,这一踹带了十足十的火气,容湄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在空中飞起,然后撞上主院的墙壁,又重重砸到地上。
砸到地上的一瞬间,容湄疼的牙关紧咬,身上肋骨好似都断裂了数根,她却没有停顿分毫,借着刚砸到地上宽大衣衫起落间,左手艰难又迅速的向前一伸。
没有。
摔下来的位置不对。
容湄闭了闭眼,细细忍着疼喘了几口气,脑中再次勾勒出她足足背过数百遍的地形图,确认了最近的位置之后,她抬起胳膊,拖着腿,再次在地上,缓缓向容浮爬去。
“非要找死?”容浮心中厌恶。
“找死?可以。但是...您敢杀我吗?”容湄低头喘息数秒,抬头盯着容浮大笑:“大伯,门外闯入不速之客,你今日必有一场血战。”
“你敢让我死吗?”
“我死了...谁用血影花,为你续命呢?”
“你知道?”容浮即将跨出院门的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像虫子般趴在远处的容湄,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侄女:“你竟然知道?”
“知道也好。”
容浮难得屈尊蹲下,抓着容湄的头发,迫使她的头向上抬。“啧。”容浮皱眉,容湄下颌处有一块小小的擦痕,混着血液和泥土,就像上好的玉器有了一道瑕疵:“脸坏了。”
“无所谓,若我能过今日,你就好生养好你的脸,继续当你的容家大小姐。若我过不了今日,”他轻嗤一声,抬高容湄的下巴:“为容家的荣华续命,是你的责任和福气。”
“不过,竟然能知道血影花,是我小看了你。”容浮掏出上好的白色天丝锦,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既然有这本事,就更该知道,血影花一旦种下,非你之力可以解开。所以不用痴心妄想着逃跑,你最好乖乖的,祈祷我没事。”
“大伯这幅模样,咳咳...”容湄呛咳两声,看着容浮优雅擦手的样子,嘲讽一笑:“倒真是让人忘了,十几年前在码头扛沙子的是谁了。”
“你...!”容浮一瞬气极,怒目而视后又缓缓平息:“我劝你忘了该忘的,否则,哑巴也依然可以当血影花的宿主。”
说完他起身想走,脑中却有一瞬眩晕。他下意识扶着膝盖想借力,于是起身的动作就有数秒的缓慢。
就是此刻!
容湄单手撑地,膝盖屈起,咬牙踉跄着弹进容浮身上,一阵混乱中,被容浮暴怒的再次推开,这次甚至用了两分灵力。
容湄身子不受控制的再次飞起,她努力压低身子,在还没摔到院墙上时就砸到了地上,惯性带着她继续摩擦向前,她艰难在滑行中用手掌撑了一下地,微不可见的转动了向前的方向。
然后重重砸到了墙面上。
不用移动,甚至不用抬手,一颗冰冷的幽蓝晶石,正在她手边散着淡淡冷意。
“容湄,最后一次机会。”容浮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怒气沉沉:“活死人也可以让血影花发挥作用,你想死,很简单。”
容湄却抬起脸,缓缓勾出一抹笑。在容浮蓦然睁大的眼睛中,容湄手掌下幽蓝晶石骤然射出漫天蓝光,容浮神色蓦地大变,抬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仙品级别的阵石启动,贸然阻止者,只会遭受阵术反噬。
容浮眼睁睁的看着蓝光由盛到暗,逐渐暗下间,容湄微笑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光影中。
容浮停顿了足足三秒,才不可置信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幽蓝阵石要发挥作用,需阵主本人,也就是容浮本人亲自设好的启阵物。容浮设的,是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玉坠。在一众华彩锦物中,那颗玉坠甚至小到第一眼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它。
毕竟越不起眼,才越不会有人联想到它的重要性。
容浮伸手,却摸了个空。
上好的星影玉还在,月华石也在,天丝锦织就的乾坤袋也在,只有那枚小小的、最普通的玉石,没有了踪影。
怎么可能...
这启阵之物事关性命,他连何谷云和两个孩子都没说过。容湄怎么会知道?
她一个闺阁体弱毫无见识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本事。
她勾搭了谁?!
容浮内心心潮澎湃,急促呼吸了几声,却只能安慰自己,血诱噬杀阵已开,那姜愿绝无可能生还,容湄此去就是自己找死。只是可惜了那百年才长成的血影花。
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有灵石,一定可以在影主那里买到第二株、第三株血影花!
只有他容家的富贵还在,只要黑气大人还在,他容浮就不可能出事!
容浮咬牙,想要再尝试探探密室中容湄的情况。却听“哗”的一声,院中央喷泉四分五裂水珠四溅飞天的声音。
那位不速之客,已闯到第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