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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第七十二章深宫秘影

      三公主的痘疹危机过去后,宫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宁杨白因救治公主有功,破格擢升为御医,在太医院中的地位水涨船高。赏赐下来的白银百两和宫缎,他原封不动地锁进了箱底——尤其是那个装着安神香囊的锦盒,被深藏在书房最隐秘的角落,从不轻易示人。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那日竹林偶遇,那句脱口而出的关切,那个精心缝制的香囊,无一不在昭示着他那不该有的心思。皇后那句“不必多礼”的冷淡回应,更是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

      可情之一字,若能随心控制,便不叫情了。

      太医院·夏至

      盛夏来临,宫中开始储备消暑药物。宁杨白领了差事,负责清点药库中的藿香、佩兰、荷叶等消暑药材,并拟定各宫份例。

      这日午后,他正在药库中核对账册,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女挽春。

      “宁御医。”挽春含笑行礼,“娘娘吩咐我来取些清凉油和薄荷脑,太子殿下近来被蚊虫叮扰,睡不安稳。”

      宁杨白忙起身还礼:“挽春姑姑稍候,我这就去取。”

      他转身去取药,心中却是一紧。皇后派人来取药,却未传他诊脉,这态度已很分明——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将药包好递上时,宁杨白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清凉油虽好,但太子年幼,肌肤娇嫩,不宜多用。我另配了一剂驱蚊香囊的方子,以艾叶、薄荷、香茅等草药填充,悬挂帐中,既驱蚊虫,又安神助眠,对殿下更为适宜。”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方子。

      挽春接过,仔细看了看,笑道:“宁御医真是细心。这方子我带回给娘娘瞧瞧,若娘娘觉得好,再劳烦御医配制。”

      “分内之事。”宁杨白垂眸。

      挽春打量他片刻,忽然轻声道:“宁御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姑请说。”

      “您医术高明,人品端方,娘娘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挽春顿了顿,“这宫里人多眼杂,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些好。您救了公主,是功劳,可若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那便是祸事了。”

      这话已是极重的提醒。宁杨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姑教诲,臣铭记在心。臣对娘娘,唯有敬重,不敢有半分逾越。”

      “如此便好。”挽春点头,拿着药和方子走了。

      宁杨白站在原地,手心已沁出冷汗。连皇后身边的宫女都看出来了,他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谁?

      可若要他就此斩断情丝,又谈何容易。

      坤宁宫·数日后

      邱莹莹看着挽春带回的驱蚊香囊方子,久久不语。

      方子写得极用心,不仅列明了药材配伍,还详细注明了每味药的功效、用量、以及缝制香囊的注意事项。字迹工整清峻,一如那人。

      “娘娘,这方子……”挽春试探着问。

      “按方配制吧。”邱莹莹将方子递还,“太子确实被蚊虫扰得厉害。”

      “是。”挽春接过,欲言又止。

      “还有事?”

      挽春低声道:“那日去太医院,奴婢见宁御医清瘦了许多,眼下也有乌青,想是近来劳累。奴婢多嘴劝了他几句,让他谨守本分。”

      邱莹莹执笔的手微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点。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张纸,淡淡道:“你做得对。他是聪明人,该知道分寸。”

      话虽如此,心中却莫名一紧。那日竹林相遇,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关切,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她是皇后,他是御医,这深宫之中,容不下半分旖旎。

      “太子近日功课如何?”她转移话题。

      “殿下近来跟着李师傅学《论语》,很是用功。只是……”挽春犹豫道,“奴婢听说,前几日三皇子在御花园玩耍时,故意将殿下推入莲池,幸得宫人及时救起。”

      邱莹莹眸光一冷:“三皇子?王贵人所出那个?”

      “正是。王贵人为此还责罚了三皇子,亲自到坤宁宫请罪,说三皇子年幼顽劣,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邱莹莹冷笑,“稷儿比他小两岁,他倒知道推人下水了。王贵人如今在何处?”

      “还在殿外候着,说一定要亲自向娘娘请罪。”

      “让她进来。”

      王贵人是个面容温婉的妇人,入宫多年,育有三皇子,素来低调本分。此刻她跪在殿中,泪眼婆娑:“皇后娘娘恕罪,都是臣妾教子无方,让太子殿下受惊了。臣妾已重重责罚了那个孽障,求娘娘开恩……”

      邱莹莹端坐凤座,静静看着她表演,等她哭诉完了,才缓缓开口:“三皇子年幼,顽劣些也是常情。只是推人下水,终究是危险之举。本宫看,三皇子也该正经开蒙读书了,收收性子。从明日起,便让他去上书房,跟着师傅们习字读书吧。”

      王贵人脸色一白。上书房是太子和几位年长皇子读书之处,三皇子年仅六岁,按例还不到去上书房的年纪。皇后这意思,是要将三皇子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臣妾……臣妾代三皇子,谢娘娘恩典。”她叩首,声音发颤。

      “退下吧。”

      待王贵人退去,邱莹莹揉了揉眉心。宫中皇子渐长,纷争便不会只局限于后宫了。三皇子推太子下水,真的是顽劣吗?还是有人指使?王贵人背后,又站着谁?

      她忽然觉得很累。这深宫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困在其中,挣扎、算计、攀扯,永无止境。

      御花园·傍晚

      宁杨白奉召为和太妃请平安脉,回程时天色已晚。他提着医箱走在宫道上,心中思绪纷乱。

      近日太医院中暗流涌动。几位资历老的御医对他这“破格提拔”的年轻人颇多微词,明里暗里使绊子。今日院使甚至暗示他,宫中贵人脉案乃机密,不宜过多接触,尤其是……坤宁宫。

      这是在敲打他了。

      正想着,忽见前方竹林小径转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皇后邱莹莹,只带了挽春和一个提灯的小宫女,似是饭后散步。

      避无可避,宁杨白只得躬身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邱莹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遇见他,脚步微顿:“宁御医免礼。这么晚了,还在宫中走动?”

      “臣刚为和太妃请脉归来。”宁杨白垂首答道,目光落在她裙摆上绣的银线忍冬纹上,不敢抬头。

      “太妃凤体可安?”

      “太妃玉体康健,只是夏日脾胃略弱,臣已开了调理的方子。”

      一问一答,皆是君臣之礼,客气而疏离。

      邱莹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挽春说他清瘦了许多的话。仔细看去,他下颌线确实更分明了,官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宁御医也要保重身体。”她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

      这话太过关切,不合身份。

      宁杨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月色朦胧,宫灯昏黄,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那一瞬,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谢……谢娘娘关怀。”他慌忙又低下头,声音微哑。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而尴尬。挽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还是邱莹莹先回过神来,淡淡道:“夜色已深,宁御医早些出宫吧。挽春,送宁御医一程。”

      “不必劳烦姑姑,臣认得路。”宁杨白躬身,“臣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邱莹莹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坤宁宫走去。

      “娘娘,”挽春低声道,“宁御医他……”

      “本宫知道。”邱莹莹打断她,“以后坤宁宫传太医,若非必要,不必再传他了。”

      “是。”

      宁宅·深夜

      宁杨白回到家中,已是亥时。他没有点灯,独自坐在书房黑暗中,手中摩挲着那个从未敢送出的安神香囊。

      “你要保重身体。”

      她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温柔得让他心碎。明知这只是一句客套的关怀,他却如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疯了,真是疯了。

      他将脸埋入掌心,苦涩地笑了。祖父若在天有灵,定要骂他不肖子孙,竟对皇后生出妄念。

      可若能控制,他又何尝愿意?

      坤宁宫·数日后

      太子稷儿的驱蚊香囊制好了,送来的是太医院一个小学徒。挽春接过时随口问了句:“怎不是宁御医送来?”

      小学徒恭敬答道:“宁御医近日染了风寒,告假在家休养,怕过了病气给贵人,故而让小的送来。”

      邱莹莹正在内室看书,闻言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病了?那日见他,虽清瘦了些,精神尚可,怎就突然病了?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夏日炎炎,庭中榴花开得正盛,如火如荼。

      “挽春,”她唤道,“去库里取些上好的燕窝、人参,再拿两匹松江细布,差人送到宁御医府上。就说……本宫念他救治三公主有功,特赐些补品,让他好生将养。”

      “是。”挽春应下,却又迟疑,“娘娘,这赏赐……是否过重了?”

      邱莹莹默然片刻:“那就只送燕窝和人参,细布免了。以太子名义送去。”

      “奴婢明白了。”

      赏赐送到宁宅时,宁杨白正卧病在床。那夜从宫中回来,他便发起了高热,许是心绪激荡又吹了夜风所致。

      听闻皇后赏赐,他挣扎着要起身谢恩,被宫人按住:“御医好生歇着吧,皇后娘娘说了,不必拘礼,养好身子要紧。”

      宫人走后,宁杨白看着那盒珍贵的燕窝和人参,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了,她在关心他,即便只是以皇后的身份,以太子的名义。

      这份认知让他既甜蜜又痛苦。

      太医院·七日后

      宁杨白病愈返值,人更清减了几分,但精神尚可。院使见他回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保重身体”,便派他去整理往年夏日的防暑脉案——又是一桩繁琐而无功的差事。

      宁杨白不以为意,安静地领了差事,在藏书阁中一坐便是一天。

      这日午后,他正专心抄录脉案,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闯进来:“宁御医!快!太子殿下在御花园玩耍时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流血不止!”

      宁杨白霍然起身:“在何处?快带我去!”

      “在、在绛雪轩那边!”

      宁杨白抓起医箱便往外冲,甚至来不及问为何不先传当值的太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子受伤了,她定是急坏了。

      赶到绛雪轩时,那里已围了不少人。太子稷儿被乳母抱在怀中,额上伤口虽已简单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孩子疼得哇哇大哭。邱莹莹站在一旁,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地指挥宫人:“快去请刘太医!再拿干净的棉布来!”

      “臣参见娘娘!”宁杨白拨开人群上前,“让臣看看。”

      邱莹莹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让开位置:“有劳宁御医。”

      宁杨白上前查看伤口。伤口在额角,不大但颇深,需缝合。他迅速打开医箱,取出针线、药物,动作麻利地为稷儿清理伤口、上药、缝合。整个过程沉稳熟练,稷儿起初哭闹,渐渐在他温声安抚下安静下来。

      “殿下乖,很快就不疼了。”宁杨白一边缝合,一边柔声哄着,手法轻柔迅速。

      邱莹莹在一旁看着,见他专注的侧脸、沉稳的手法、以及对待稷儿时自然而然的耐心,心中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伤口处理好后,宁杨白又开了消炎镇痛的方子,嘱咐乳母如何护理,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宁御医辛苦了。”邱莹莹这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臣分内之事。”宁杨白收拾医箱,犹豫片刻,还是道,“殿下伤口虽已处理,但近日需小心照看,勿要沾水,勿食发物。臣明日再来为殿下换药。”

      “不必。”邱莹莹却道,“刘太医明日会来。宁御医且回去歇息吧。”

      这是明确地拒绝了。宁杨白心中一涩,躬身道:“臣遵旨。”

      他提着医箱退出人群,转身时,余光瞥见她蹲下身,轻轻抱住稷儿,低声哄慰。那一瞬,她不是皇后,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

      宁杨白匆匆离开御花园,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该死心了,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那份情愫就越是疯长。

      坤宁宫·夜

      稷儿服了药,已经睡下。邱莹莹坐在榻边,看着儿子额上包扎的白布,心中后怕不已。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稷儿平日玩耍都有宫人看护,怎会无故摔跤?且偏偏磕在假山石尖上?她已命人去查,可御花园人来人往,痕迹早被破坏,哪里查得出什么。

      “娘娘,”挽春端来安神汤,“您也歇歇吧,殿下已无大碍了。”

      邱莹莹接过汤碗,却不喝,只问:“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挽春迟疑道:“奴婢觉得……太巧了。三皇子推殿下落水的事才过去没多久,这又……”

      “是啊,太巧了。”邱莹莹冷笑,“有人坐不住了。”

      “娘娘怀疑是谁?”

      “王贵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耐。”邱莹莹眸光转冷,“本宫倒要看看,这深宫里,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她饮下安神汤,将碗递给挽春:“去查查,今日御花园当值的都是哪些人,绛雪轩附近的宫人,一个也别漏过。”

      “是。”

      挽春退下后,邱莹莹独自坐在灯下。今日宁杨白为稷儿治伤时,那份沉稳与温柔,她看在眼里。若非身份悬殊,他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若非”。

      她取出妆匣最深处那个锦囊,握在手中。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

      也许,该做个了断了。为了他好,也为了自己。

      宁宅·三日后

      宁杨白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夹在太医院日常文书中。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今夜子时,竹林清泉旁,有事相告。”

      没有落款,但那字迹,他认得——曾在她批阅过的脉案上见过。

      心跳如擂鼓。他知道不该去,那是陷阱,是深渊。可脚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等到回过神来,他已站在竹林外。

      子时的竹林幽深寂静,唯有泉水流淌的泠泠声。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陆离。

      她果然在那里。一身素色常服,未戴钗环,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站在泉边,背影清冷孤寂。

      “臣……”他上前,欲行礼。

      “不必多礼。”她转过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眸子,清亮如星,“本宫长话短说。宁御医,你是个良医,也是个好人。但有些路,走错了便不能回头。”

      宁杨白心中一沉:“娘娘何意?”

      “本宫的意思,你明白。”邱莹莹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从今往后,坤宁宫不会传你诊脉。你若有心,便好好做你的御医,将来前程似锦。若再生妄念……”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这深宫之中,容不下不该有的心思。本宫不容,陛下更不容。宁家世代清誉,莫要毁于一旦。”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宁杨白脸色苍白,半晌,才涩然道:“臣……明白了。臣对娘娘,唯有敬重,从无非分之想。”

      “如此最好。”邱莹莹转身欲走。

      “娘娘!”宁杨白忽然唤住她。

      邱莹莹停步,却没有回头。

      “臣……”他声音低哑,“臣只想问一句,那香囊……娘娘可还留着?”

      沉默良久,夜风穿过竹林,飒飒作响。

      “扔了。”她淡淡吐出两个字,身影没入竹影深处。

      宁杨白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也是假话。真话是,她必须扔了。假话是……他宁愿相信,她不曾扔。

      可那又如何呢?她是九天凤凰,他是地上尘土。云泥之别,永无交集。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深深叩首。

      这一叩,叩别他此生唯一一次心动。

      从此以后,他只是御医宁杨白,她也只是皇后邱莹莹。

      再无其他。

      坤宁宫

      邱莹莹回到寝殿,妆匣最深处,那个锦囊静静躺着。她取出来,握在手中,良久,走到香炉边。

      炉中香灰尚温。她打开锦囊,将里面的草药一点点倒入炉中。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混合着檀香,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最后一叶竹心落入炉中时,她闭上眼,眼角似有湿意。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挽春,”她唤道,“明日去太医院传话,太子伤口痊愈前,皆由刘太医请脉。宁御医……调去负责编纂前朝医典吧,那是项大工程,需得专心。”

      “是。”挽春在门外应声,心中叹息。

      娘娘终究是斩断了这份不该有的牵绊。可那份痛,又有谁知?

      炉中药草燃尽,香气渐散。邱莹莹走到镜前,重新绾好发髻,戴上凤钗。

      镜中人,依旧是那个端庄威仪、无懈可击的中宫皇后。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寂灭了。

      太医院

      调令下来时,宁杨白正在整理脉案。听闻自己要去编纂前朝医典——那是一项至少需要三年、且几乎断绝所有与各宫接触机会的差事——他面色平静地接下了。

      同僚或惋惜或窃喜,他只淡淡道:“编纂医典,亦是功德。”

      从此埋首故纸堆,与那些发黄的药方、脉案为伴。不再问宫中是非,不再见她容颜。

      偶尔夜深人静,他会取出那日她赏赐的燕窝盒子——里面早已空了,他却舍不得扔。指尖抚过盒上精致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宫人送来时,上面残留的、坤宁宫特有的熏香气息。

      此生已矣,此情难寄。

      唯愿她,凤体安康,岁月静好。

      至于他心中那场无声的惊涛骇浪,就让它永远埋葬在这深宫重垣之下吧。

      就像那个从未送出的香囊,那份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意。

      深宫寂寂,秘影憧憧。有些故事,尚未开始,便已结束。

      而宫闱深处的暗涌,永远不会停歇。新的风波,正在酝酿之中。

      邱莹莹与宁杨白之间这段无果之情,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便悄然沉没,再无声息。可深宫这潭水,永远不会真正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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