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的汉子威武雄壮[星际]》庚有实

5、序章：自损一千，伤敌装甲 恍若隔世，

　　林立的弩炮威胁中，颐恪站在最首当其冲的位置。他自出娘胎就是这个性格，越凶越险，越觉得有意思。

　　然而突袭队伍中的其他人却不敢再移动分毫，出于对传闻中3S级alpha的本能恐惧，几乎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住。攻守之势逆转，换成了他们在赌孤烟不敢开炮波及身后的港湾广场。

　　好在孤烟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硬碰硬的意思。他的脸漫不经心的往这边偏了一偏，应是隐在面甲之后的双眼瞥了一道视线过来。

　　颐恪盯着孤烟看得最仔细，以至于对方看过来时，他脑袋忽然过电似的一麻，有了点不能言喻的预感。

　　不能言喻，想不明白，念头一个快似一个。

　　情报断断续续的传回了通讯频道：“……上……校……枫……在……舰里……”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听得颐恪直心烦，眼前战术屏幕也已被孤烟的精神力所损毁，索性不再细究，伸手在眼前一撕，他将装甲头盔整个儿撕了去。

　　久违的棋逢对手令颐恪眼神豁亮，夜风猎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有了点儿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退反进，身前的弩炮也随之推进，炮口沉沉的一顶，直抵住了他的胸膛。

　　颐恪低头看去，咧嘴一笑。

　　笑意不达眼底，他将精神力释放出去做了抗衡，太阳穴周围青紫的血管微微一突。

　　一言不发的加速向前逼近，颐恪无视蓄势待发的炮口，机械指节蓦地攥起，肉眼可见的莹蓝色能量液便在拳头上汇聚积攒起来，由得他纯凭蛮力一拳砸了出去。

　　一击即中，随后每一拳都有碎片在空中炸开，侥幸残余的其他弩炮只得做出反应，在下一刻齐齐调转，威胁似的只瞄准了他一人之身。

　　“上校！”

　　“保护上校！”

　　通讯频道中传来部下的惊呼，颐恪却觉得很不用如此。炮火虽然连天，但威势却不骇人。观察许久，他想许是孤烟一己之力控制不了如此数量的武器开火，自己身上的纳米装甲足以将目前为止的伤害尽数吸收转化。

　　身上偶尔钝痛一下，然后是热量，如此挺了好一阵子后，孤烟却躲在弩炮群之后离他越来越远，颐恪这才被烫得有些烦气了。

　　缓缓吁出一口气，他压着眉毛，犹豫片刻，干脆豁了出去，炮弹能躲则躲，躲不过就算，直接冲将过去，身上顶破了天烫起火燎泡，他不信自己抓不住孤烟。

　　然而弩炮群撤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捶碎的残骸碎片开始在空中分解回纳米粒子，接着又如虫群般重新聚集，伙同起来组成了一支巨大的机械触手，带着一种非人的压迫感，重整旗鼓的朝他横扫过来。

　　颐恪彻底烦了，恼恨得向前一冲，他一边躲着触手，一边冲着孤烟喊：“鼠辈宵小！你就不敢跟我打一架吗？！”

　　孤烟兴致寥寥的向他转了转脸，见他身陷缠斗，仿佛是觉得胜利在握了，一个纵身垂直飞跃，无视重力高高跳起，又重重一落，自顾挑选了两架侦察机甲中更顺眼的一辆，对其痛下黑手去了。

　　机甲驾驶舱门自动打开，孤烟大步迈进，漆黑的纳米覆面将他身上所有人性相关都遮挡了严实。

　　向着驾驶员伸出一只手，他声音是经过了变声的毛骨悚然：“把驾驶权限给我。”

　　驾驶员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一声不响的反手回掏腰间武器暴起，却被他一脚当胸踹住，钉在了驾驶椅上不得动弹。

　　俯身靠近，指尖轻轻一挑，一小块电极芯片被孤烟从驾驶员的后颈第一颈椎处撬了下来。

　　便就在芯片离开驾驶员皮肤的同一时间，机甲舱内灯光灭了一瞬又亮，驾驶座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漂浮空中、绕着座椅半径旋转的银白色小正方体。

　　孤烟薅住驾驶员反手扔出机甲，掸灰似的掸飞芯片，径直走过去将正方体抓在手里使劲握了住。

　　片刻后，他松手放任正方体漂浮回原处，自己则反身站回舱口最外缘，脚下机甲兀的加速入水，仿佛利刃一样砸进了海面。继而只见波涛汹涌，巨大的人型机甲古神一般垂目分海，机械手臂托起迫降海面的C18悬浮舰，他自在其中，分毫水气不沾。

　　伸手从半淹的c18里拉出枫叶，他把人送进了机甲驾驶舱：“驾驶权限已为你开放，你伤得太重，先走一步，不必等我！”

　　话音落下，机甲载着枫叶迅速抬升。不远正与机械触手纠缠的颐恪，本就恨不得一拳捶扁了孤烟，眼下用余光看到他有同党要得逞逃遁了，心里更是气得要吃人。

　　忽然冷而厉的一笑，颐恪收起攻势，不再做任何迂回闪避，转身朝着枫叶直追了过去。

　　任凭身后穷追不舍的机械触手寸寸逼近，他目不斜视：“把人拦下来！”

　　通讯频道里，另一台机甲与几个已经稍微恢复了点儿战力的突袭亲卫，迅速领命跟上。可颐恪刚一有动作，孤烟就迎着他疾冲的轨迹一跃而起，两人各自带着彼此的锋芒与狂气，直直的相撞在了一起。

　　颐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撞得眼晕了一瞬，本能的挥拳砸出去，却被孤烟抬手一下子就拦了住。机械触手紧跟过来凑热闹，他后撤不得，也绝不打算后撤，心里腾的冒了火，突然双手箍住孤烟的脖子，不管不顾的用头撞了孤烟的头。

　　“嘭——”的一声。

　　他捧着孤烟的脑袋，听见了新年的钟声。

　　漆黑的面甲无情无绪，倒映了满天烟花。

　　时间好似停驻了。

　　颐恪从孤烟的面甲上看见了自己兴奋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茫然了一瞬，他恍惚怀疑自己的五官真的变了形。

　　然而不等他细看，孤烟猛的把头一晃，已经抬手隔开他，闪身退去了一尺之外。

　　一尺之外的孤烟，扭头看了一眼枫叶的方向。

　　——他竟不看他。

　　颐恪脸色一沉，感觉到了怒不可遏。骤然扑身攻过去，手上的装甲成了尖爪，他要撕了孤烟的伪装。

　　孤烟闪躲，一柄银色的纳米利剑从他身前劈了过去，颐恪沙哑着嗓子扬声喝问：“你的武器呢？”

　　孤烟沉默不语，但被穷追不舍着，手中到底出现了一把燃着幽蓝色等离子焰的长革刀。

　　缠斗开始得默契十足。

　　颐恪的攻势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很决绝的杀意。可无论面对他什么样的劈砍和突刺，孤烟总能在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轻飘飘地避开，连带那把刀也总以抵挡为主。

　　避而不攻，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颐恪眉头一拧，刚要在通讯频道里问话，只听一声紧急报告：“上校，人拦住了！枫叶是个正处在热潮期的omega，根本就不是alpha！”

　　看一眼孤烟，颐恪命令下得平淡：“等会儿听我指令。”

　　说着，他再度冲向了孤烟，只是在交锋的瞬间将左肩空门大开，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

　　孤烟果然横刀劈来，颐恪这次却不像先前一样闪避应对——刀锋逼近肌肤引起战栗，他不知道自己的双眼亮得了令人心惊。

　　孤烟持刀的手略顿了顿。

　　颐恪眸光一亮，当机立断：“所有人，释放信息素！”

　　声音一起，孤烟的身形便猛地向旁边错开，竟硬生生在一息间扭转攻势，避开他向着枫叶的方向疾奔了过去。

　　然而一切都已为时已晚。

　　浓烈而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顷刻间就让枫叶操纵的机甲出现了一瞬卡钝。

　　颐恪眼中寒光骤现，当即抢先一步冲将过去。而孤烟急着救人，也再不手软，长革刀斜刺而出，直刺颐恪肋下，意图将他逼退开来。

　　丝毫不理会这险之又险的一击，颐恪咧嘴一笑，径自横身上前，死死拦住了孤烟的去路。接着右手奋力一掷，他手中银色利剑化作一道寒光对准了枫叶。

　　与此同时，剧痛袭来，长革刀的能量蓝焰直插肋下，颐恪抬手摸了一把，摸到自己作战服的内层已经浸透了热血。

　　热血并不可怕，何况还是他自己的血。从前也许怕过，但那已是很久之前了。很久之前，他是连块油皮都没机会破的。

　　猛的抬肘，颐恪一肘捣中了孤烟的下颚。血流得不算严重，他力气还足够，孤烟面部的覆甲被击碎了一小片，纳米粒子修补如初之前，细白肌肤暴露出来，被海上的凛风吹泛了红。

　　颐恪感觉到遗憾，这一击没能击昏孤烟，他没机会了。

　　——枫叶所在的机甲被击中了，尽管他抢在最后关头脱离出驾驶舱，可剧烈的爆炸余波还是令他受到了波及，双眼紧闭，鲜血淋漓。

　　海雾弥漫四起，孤烟的震怒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凝出了细细的雪霰。

　　“你知道你输在了哪儿吗？”颐恪抬手抹去嘴角一缕血丝，逼近过去，仰头凑近了孤烟的脸：“你太优柔寡断了。”

　　他甚至摇了摇头，讥讽一笑，进一步表示了自己对孤烟的瞧不上：“联邦，就是个笑话，竟然能培养出你这样忍不住好心泛滥、对敌人也要仁慈的蠢货。”

　　孤烟单是听着，也许无言以对，也许懒得和他多说。

　　不说有不说的好。

　　颐恪迎上孤烟的视线，攒下说话的力气，将身体又向前送了几分。右肋下方的刀刃没得极深，他拼着最后一点狠劲，机械指节攥拳充能，朝着孤烟当胸重重的捣出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令那把长革刀被顺势带出，颐恪踉跄一步，同时觉得了疼和快意。

　　孤烟向后滑退几步稳住身形，抬起头盯着颐恪，从齿缝间挤出了今晚对他说的第一个字：“你——”

　　一字即止，恍若隔世，恍若幻听。

　　海风呼啸，颐恪冷不丁打了一寒颤。

　　身上的纳米装甲以粒子的姿态飞速往刀口处进行着聚合，试图暂缓那处狰狞的伤势，而他的目光却只顾直勾勾的盯着孤烟。

　　忘了自己是如何下令吩咐，叫人生死勿论，尽管把枫叶带回去交差的，颐恪只瞧见孤烟最后深深的看过来了一眼，接着脚下推进器猛然升空，他转身离开，去直面了针对枫叶的围剿。

　　而一旦背对了颐恪，孤烟脸上的覆面立即收起了一小部分，让人有了机会与他隔空对视。

　　仿佛万年冰雪一般的眼睛，却没了雪的清冷，只剩肃杀与沉寂。

　　「掩护我撤退。」

　　无声的指令势如破竹，与孤烟视线相接的突袭队员双眸空洞，果真如傀儡一般调转武器，将瞄准器互相锁定在了彼此的身上。

　　颐恪遥遥望着，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看着看着，他的心忽然一悸，出现了一瞬短而尖锐的痛苦。

　　第一卷·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