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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此心将认不肯认 掉马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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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孤烟这是替自己挡了一刀,颐恪第一反应竟然依然是冷笑一声:“这下你跑不掉了,我等会儿就下令把和平宫整个儿封禁起来,谁胳膊上有伤,我就抓谁!”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说得真是愣头愣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他和毛小子放狠话似的,威严不见多少,笑话倒闹了出来。
然而和孤烟相望对视着,他俩又一起沉默了下去。
心里五味杂陈的,颐恪想逼着自己再笑一下。可面目随心一起沉甸甸的往下坠落着,他也忍不住有点儿纳闷,自己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儿。
耷拉着眼皮子,他亡羊补牢似的,将视线放在身前不远的地上:“……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
他明明没看孤烟,可还是能感觉到孤烟动了一动。那一动可真漫长,和专门拍的一场慢镜头一样。
随即他听见孤烟问自己:“你为了什么多谢我?”
颐恪的软弱连一秒都能算是破天荒,感谢的话已经说完了,在他自己看来,无论孤烟真实身份是谁,毕竟是对方欺瞒他在先,他怎么都是更占理的那个。
所以想到这里,话不必再多说了,打一架吧。不是叫孤烟打死自己,就是自己打残了孤烟,起码谁也没栽在外人手上。
可这时候,不想孤烟又问了他一遍:“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多谢我?”
颐恪浑身抖了一下,因着是陆行霈的声音。
抬起眼,他单是看着孤烟,良久才道:“……多谢你,肯替我挡这一下。”
孤烟同他面面相觑,将他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黑了一瞬,孤烟害怕自己会有一点摇摇欲坠的迹象,他强逼着自己狠下心来。
语气油滑起来,他继续用自己的声音询问颐恪:“不好奇我为什么肯吗?”
颐恪不答反问:“你的声音好像是在发抖?”
孤烟不理不睬,继续说自己的:“想一想吧,用心想一想。”
颐恪不再接话了,他只心想着,要我想一想?好,那我便想一想吧。
其实不用再想的。
“因为你心里有我,是吗?”
一瞬间,整个机房都安静了。和平宫悠扬的乐声传来,影影绰绰的,仿佛还携带来一点儿夜来香的香气。
为什么要疑问呢?孤烟默然的垂了垂眼。
可再开口,他笑出了不可思议的意思:“少将真是个妙人,这时候了也开得起玩笑。”
风雨飘摇,凄的,苦的。
颐恪面不改色:“那么,是为什么呢?”
孤烟舔了一舔嘴唇,微微的有些发麻。他把右手手腕抬了起来,轻笑着告诉颐恪:“有来有往,你叫我猜到了一点儿独孤理的打算,我谢你一回。”
颐恪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但并不在此事上纠缠,只问孤烟:“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感情一事上,其实蠢得一塌糊涂?”
孤烟这一生被许多人、用各式各样的眼神看过,以至于他对此经验十足,太清楚谁的眼睛爱他,谁的眼睛又恨他。
唯独颐恪此时此刻的双眼,他真真切切的看出了爱与恨同时存在着,不死不休。
他早认出我来了,孤烟想道,跨年夜那晚,一个字,恍若隔世,恍若幻听,他怎能认不出我?
眼眶微微的湿润了。
可是不行。孤烟再一次警告自己。谁都可以,唯独颐恪不行。
真的不行。
他从没觉得炸弹倒计时的声音是这样的悦耳动听,精神力远远的蔓延过去,从自己的体内出发,三寸灵台吗,经过了颐恪,他感受着他。
洪流潮水在颐恪身后汹涌起来,冲刷着向前,推进,再推进,机房外墙的一角,地下一米左右的泥土里,他用精神力团团包裹住那枚炸弹,收拢,仿佛用力抱了一抱谁似的,他将爆炸笼罩得密不透风,于是仅此一人可闻的巨响,震得他微微的晃了一晃身躯。
痛苦冲淡了他的愧疚,他的理想和信仰重新盖过了颐恪,他再一次问心无愧了。
身形一动,孤烟掠至了颐恪身后。
轻轻的伸手一推,他将颐恪推得一个踉跄,自己已经远遁去了机房后门。金属门的关合,不可避免的总有声音,他那一句轻飘飘的“再会”,便听起来是如此的渺茫。
颐恪眼疾手快的抓了他一把,应当是抓在了那身金红制服的某颗扣子上,右手食指的指甲盖被戗了起来,疼得真是钻心的痛苦。
副官等人屏息凝神的聚拢过来,一脸忐忑的观察着颐恪的神色。
“军座……”
颐恪手扶着管道,慢吞吞的站直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盯着眼前人问:“都在这里了?”
副官一怔,然后一样万念俱灰的一闭眼睛:“回军座,都在这里了!”
颐恪木着脸点了点头,他谁也不看,抬手就是一枪。
扑通两声过后,有人忍不住跪下来哭求他:“军座,属下刚订婚——”
然而依旧是戛然而止的“扑通”声。
最后只剩了副官一个,颐恪不紧不慢的把枪扔给他:“换个弹夹,没子弹了。”
副官双手接枪,接了满怀。枪和烫手似的,在他手里颠三倒四的要弹出去,可要弹而未弹,他倒是还是抓牢了它,然后哆嗦着手掏出了只弹夹。
更换的中途,他忍不住抬起胳膊在头脸上一蹭,大臂上的布料赫然是湿了一片。
恭恭敬敬的双手捧枪递给颐恪,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颐恪看他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接枪,而是问他:“怕不怕死?”
副官哆嗦着声音:“……当然怕。”
“怕?你不怕。”
颐恪掐着副官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一张冷脸忽然有了点儿感情:“你如果怕,就该知道枪在你的手上。”
副官肉眼可见的一个剧烈的哆嗦,咧了咧嘴,是想哭了:“属下万万不敢!”
颐恪冷笑着轻嗤了一声:“你不敢。”
副官惊惧之下,实在是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了,干脆将牙一咬,把枪再次向颐恪脸前一递:“属下这条命就是军座的!军座要杀要剐,属下绝无怨言!”
颐恪沉默了片刻,忽然食指轻轻在副官脸颊上勾了一勾:“好孩子。”
似笑非笑的,他问好孩子道:“刚才有听见什么吗?”
副官这次径直望向了颐恪的眼睛,额角冒着冷汗,但他的眼神坚定不移:“属下什么都没听见!”
颐恪深吸了一口气,抽泣似的,长叹出来:“好,他们我都信不过,我就信你一个。”
说完,他抬手抓过枪向腰间一掖,转身依旧是不放弃:“追!”
副官愣了一愣,随即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脸,冰凉的液体,是颐恪的血。
哆嗦着酸-软的双-腿,他追上去,操心着要替他的军座先把伤口包扎起来。
而此时孤烟这边,已经又奔向了第二颗定时炸弹的位置。
前后两枚炸弹的位置一对照,他心中也是有了数——炸弹全部安排在和平宫宫殿的区域外围,一旦爆炸,必定波及那几个在地下的屏障基站。
调出终端数据,他大略看了一眼本次和平会谈的防御网络布设图,迅速拆了当前的炸弹,又紧着往和平宫东南的上马庭赶过去。
上马庭有条御道专门通向和平宫的主宫,为抄近路,他再次返回西宫,自西宫大厅横穿而过,他试着用那经理的身份铭牌贴在一扇门禁上,虽是进去了,可迎面只是一条笔直的连廊通道,左手边开窗可见一片白玉地板铺开出去,连着主宫之前的翡翠湖色,右手边则是一望无尽的御花园景色,今夜依然有不少人漫步其中。
来到连廊尽头,雕花拱门上方自动感应着下放了一道绿莹莹的射线。孤烟微微把头一抬,射线在他脑门儿正中扫过,丝毫的迟钝都不见有,紧接着便放了他过去。
主宫的恢弘巍峨,远非西宫的一点奢华可以比拟。今日和平会谈的重要人物,全部安顿在此,因此到处肃穆寂静,没有半点儿闲杂人等。
“你怎么来了这边?”
身穿燕尾服的高等侍者自旋转楼梯上走下,雪白的手套端着金闪闪的托盘:“快些回去,被贵人们瞧见了可要挨罚了!”
孤烟略一迟疑,忽然盯着这人问:“你又是从哪来的?”
那人被问得脸色微妙一变,可很快便恢复自然:“楼上有大人叫送酒水,我刚送过去。”
孤烟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视线放在他手套上的一点硝烟粉末上。
忍不住砸了咂舌,孤烟尝试着将精神力释放去上马庭,最终在草料库的草料堆里找到了那枚炸弹。
咬了咬牙,他将心一狠,再次用精神力包裹着炸弹,然后提前引爆了它。
头里轰得一声,他感觉自己肺腑里都泛满了腥甜气。
然而马不停蹄的,他抬手摘下面具,命令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睛。
失神的瞳孔注视着孤烟,孤烟先向窗外看了一眼,眼见防御屏障的颜色尚未见多么明显的改变,他这才又将无声的指令下达,使两个人交换了彼此的服饰。
洗手间的隔间里,孤烟整了整衣领,一个手刀将人打晕了五花大绑,还怪客气的低头说了声抱歉:“我这是为你好。”
说完,他推门而出,将目的地变更为了和平宫主宫的三楼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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