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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5 英雄去救美 没救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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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大名叫做关敬,是隔壁生命学院的心理学教授,陆行霈和他打过的交道不多也不少,恰恰处在一个因他年纪不算小、几乎能生出个和陆行霈同岁的儿子,所以陆行霈不大好跟他称兄道弟,但遇上了也能称一声老关的程度。
老关年纪虽是够有儿子了,但实际无儿无女,连个老婆都没有。也许是孤家寡人太寂寞了,陆行霈总感觉他很有些奉献精神——他仿佛是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事业,他待他的学生,亲如待子。
也正因此,他一见到陆行霈的面儿,先是实打实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走过来:“走走走,快跟我走!你有个学生,叫虞春昭的,被维护局的人给带走了!”
陆行霈一头雾水,并不认识一个叫做虞春昭的学生。正待细问,那老关就像把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说了起来:“咱那位新校长,是生了他大气了,发话谁都不许管他,就叫他关着!可维护局是什么地方?一个毛头小子关进去,还能不能囫囵个儿出来都不一定!我只好倚老卖老、豁出老脸去了——我偏要管!不然还能怎么办?”
老关原来还扯着高调子,是带着气的模样。可话到此处,他声音忽然发了抖,心疼得不得了了:“一帮小孩儿来报道才几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爹妈都不在跟前……学校里现如今也没几个敢对校长阴奉阳违的——”
这时他又气了:“你且瞧着吧,就他这样子干,咱学校好不了了!自己教育不好学生,竟给塞牢里去了!教书育人、教书育人!要他是做什么的?哪有他这样儿的校长?你说是不是?早先说要他来任职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行——”
听着老关是越扯越远了,陆行霈温和笑笑:“然后呢?那怎么又找到我头上来了?”
老关连忙“哦”一声,这才又说回正题上。他今儿穿得一派斯文,但嘴脸却有辱斯文,气呼呼的撒开自己扯着陆行霈的手,双手“呱唧”在身前一拍又一摊:“他奶奶个熊的,维护局那帮穿狗皮的,说我不是那些孩子的老师,非亲非故的,保释不了!”
“你怎么不是?”陆行霈先是不解,然后忽然站定,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老关:“被抓去的,难道都是我们学院的?”
老关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的重新抓起陆行霈的手抄进怀里:“一共抓了五个还是六个来着,不光全是你们舰队学院的,还全是你作战指挥系的,所以我才来找你嘛!”
陆行霈彻底皱了眉头,心里稀奇这可真是够巧的。
下意识向外一挣手,哪知老关同样也使上了劲,抓着他的手抱住不算,还得寸进尺的连带把他半条小臂都夹在了胳膊底下。陆行霈动弹不得,心里越发的想要打退堂鼓。可还没等说话,就见老关忽然回头又冲他嘿嘿一笑:“我抱紧点儿,怕你跑咯!”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老关一块往外走。
路上,据老关声称,这个虞春昭正是今年新生,隶属舰队学院作战指挥系,他的一位亲学生。若不出意外的话,本该在刚才那堂课上同他见这第一面的。但偏偏就是出了意外——虞春昭跟随大部队逃课去了今上午在训练场上举行的一期特训生选拔开幕仪式,并在那里闹出了场大乱子,和机甲学院的三年级首席打得头破血流,最后因为战斗太火热太胶着,校方不得已求助到刚好巡逻经过的维护局处,将其双双逮捕归案。
然而老关很快又话风一转,说今天这场闹剧,与其说是因为虞春昭,不如说根源是在那位新上任没几天的校长季重身上。
帝国第一军校每学年的一期特训,一向是综合全校五院先挑出顶拔尖的苗子来进行野战对抗赛,其中星际舰队学院和机甲战斗学院作为两大重点作战院系,为了入选人数传出去好听,从师到生,争斗起来真是恨不得互相打破了头。
谁成想今年忽然换了新校长,而这位校长大错没有,偏偏毕业自本校机甲战斗学院,又偏偏很有革新精神,放出话来说什么各院皆有所长,当然要专训专精,又说什么兄弟院之间过度竞争于校风不利,而原本的分期选拔更是有排名之嫌:除了一期生意气风发,能以昂扬之态投入特训,其他学生极易有自卑、敷衍之心态,实在有损学生心理之健康,务必得遏制。
故而就这么着大手一挥,军校五院从此分而训之,原本一年三期的特训改成了一年两训,两支特训队伍一为破军,二为天枢,分别由机甲战斗学院和星际舰队学院率领,从此特训学生只有参训先后,而再无优劣之分。
这本是再好不能的事了,只是两期特训间隔的时间有点儿说头——一个在阳春三月,一个被打发去了寒冬腊月。
听老关的意思,今日争执,倒也不是为了分辨什么谁占据了天时,而是三年级的学生大都觉得前线战事吃紧,都巴不得赶紧毕业参军。眼下两期相差半年有余,原本能一期参训毕业的菁英栋材们,又有哪个甘心再在学校里徒等空耗。
不过最可气的是以虞春昭为首的这帮子一年级新生,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就为了不想舰队学院被机甲学院比过去,所以也争着闹着要按期参训。
其中又尤以虞春昭最为可恶,旁人都嘴上喊两句算了,他倒好,蒙头就往上冲,甚至还抢了架机甲开天上去把训练场上空的防护罩都给撕了,这学校还能饶得了他?
说到这里,老关一手抹尽头上的大汗,另外一只攥着陆行霈的手掌心也是汗浸浸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证明那个小虞心思少,单纯,仁义,这样的人吃点小亏长长记性也就成了,哪能真让人孩子栽这么大个跟头?季重那个王八羔子,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最瞧不起他这种有点小权小势就得理不饶人的狗东西!”
陆行霈一直听着老关说,并不轻易插嘴。无论老关有多义愤填膺,他也只是笑笑以作回应。
差不多就在老关怀疑他会不会也是季大校长的一位马前卒时,他那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老关这一路把虞春昭说得如此可怜,又把维护局说得这样惊心动魄,陆行霈跟着他是不想走快都不行。可他平日里本就是个爱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人物,轻易不肯运动,今日真是把他走得一张脸色煞白,板板正正的发型也垂了几缕汗湿打缕的刘海下来。
老关不得不停下来略等他一会儿,并且因为不相信他能比他一个老人家还不成事,所以嘴上不肯饶人,怀疑他是不是怕了要和维护局打交道。陆行霈弓着腰,双手扶住膝盖使劲咽了几口唾沫,只说:“稍等,我、我这就好了……”
可老关看着他这股子可怜劲儿,依然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抬手看了看时间,又看看他,忽然咬牙切齿的扑过去将他整个提搂了起来:“行了!你好了!快走吧!”
说着,他一手揽过陆行霈的肩,一手箍着陆行霈的胳膊,两人连体婴似的,被他挟持着就这么往前又走了起来。
等到了维护局,陆行霈已经能称得上是狼狈了。
老关应当是事先已经来过了一趟,所以很知道要带着他往哪里去。俩人急匆匆的穿过大厅,在正对入口的一侧载电梯径直去了四楼,然后出了电梯七扭八拐的经过一处连廊、又推开一道消防通道的大铁门、再顺着迎面而来的一个T字型走廊到尽头向右拐,再走到头,目的地这才算是走到了。
陆行霈晕头转向,在老关敲门前到底没忍住说一句:“你可别是把我卖了吧?”
老关捏着张白帕子,边擦汗边退后一步又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就是这儿!”
说完他就领着陆行霈走进去,见人就说要找一个叫王处长的人。
陆行霈跟在他后头,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空间倒是不小,进了门先是一处四四方方的办公区,然后一排排竖着玻璃墙的隔离室,隔离室对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扇落锁的大门。
王处长就从其中一间隔离室走出来,作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头发却很黑很卷,看起来堪称稠密如缎,脸上的肉微微向下垂着,人不胖,但一瞅也是不干练。
见到老关,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的一仰下巴,开口询问的对象则是陆行霈:“这是舰队学院作战指挥系的?”
老关点头哈腰的冲王处长笑笑,无论态度还是表情,都叫陆行霈大开了一番眼界。把身后的陆行霈向前一请,他客客气气的给人介绍:“这位姓陆,叫——”
王处长不耐烦的一摆手,只对着陆行霈发问:“你教什么的?”
陆行霈看了一眼老关,心想老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也是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自报家门,同样是一脸的笑容可掬。然而那王处长在听说他是教授量子战术后,立即盯着他上下扫了几眼,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就你?”
然后不等他答,又“嗤”了一声,像笑又不像的:“你还是你们系新生的指导员?年轻有为啊!个人终端抬起来。”
陆行霈听话抬起手腕,也笑一声,摇摇头:“您误会了,我只是个任课老师,学生们的指导员另有其人,实在当不得您夸一句年轻有为,惭愧惭愧。”
王处长一听这话,拿在手里的扫描仪立即懈怠放了下去,拧着眉头直冲老关发火:“你这老东西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要那小子的指导员来吗?!”
老关一见这架势,赶忙又搭讪着笑笑:“指导员不巧出公差了,我寻思着,好歹陆老师跟他们是一个系的,通融通融也就算了。今儿这事虽的的确确是学生们不懂事,瞎胡闹!但小打小闹的,您就让我们把人保释出去算了。保释金我们绝少不了!”
王处长懒得听老关嘚啵个没完,他满脸不耐烦:“我看你才是瞎胡闹,一个任课老师,担得起那个责任吗!”
老关赶紧拍拍胸脯:“一个不行,那两个呢?其实怎么说都是一个学校的,我也算是那孩子的老师嘛!”
王处长一瞪眼,刚想再斥责两句,忽然来了个小巡警打扮的人凑近他耳朵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王处长越听表情越沉重,最后拧巴着一张本就不大漂亮的脸使劲抓了抓他那头乌黑浓密的靓发,脸色终于是难看到了焦头烂额的程度。
半晌,他移回视线,看看老关,又看看陆行霈,忽然扭回脸来正对了他俩,咧开嘴皮笑肉不笑:“算了,就这么着吧,你俩加起来也行。”
老关立即喜得用胳膊肘拐了拐陆行霈:“还得是你!”
紧着乐了两声,他松松快快的催促道:“掏钱吧!”
陆行霈扭头看他一眼:“掏钱也是我?”
老关也不废话,伸手把两个裤口袋翻出来,拍拍:“一穷二白!”
陆行霈嘴角要翘不翘的盯着老关,眉毛忍不住微微向上一挑。实在是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耍赖皮的老流氓。
但他倒是不急眼,只又看向那王处长,冷冷淡淡的一叹气:“怕是用不着钱了。”
老关不明所以,那王处长却对他笑笑:“你倒聪明嘛!”然后一挥手:“来啊,把这俩给我抓起来好好审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