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真实 狄克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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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阿尔伯特在回廊上把凯文支开了：“凯文，你去看看星舰上面的安排，注意巡查。”
阿尔伯特没有直说，但是凯文在储君殿下手下办事这么多年，哪里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再不走就得挨死骂。
他马上脚底抹油似的溜了，临走前还不忘朝狄克斯投去一个道歉加恳请求情的眼神。
可狄克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眼神，就被阿尔伯特拉住了手。
人类储君的手指修长而温热，穿过他的指缝，不容拒绝地扣住了他的手。
“我向你道歉。”
阿尔伯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亲昵，难辨真假。
“凯文的嘴巴实在是太大了，我会让他以后注意发言，这次是我错了，是我管教不严，你不要放在心上。”
狄克斯却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事实罢了，我见到殿下之时就已是虫族战败，殿下不会因为我们战败而低看我，我也不会因此对殿下有怨念。”
“况且，殿下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对殿下永远都只有感激，不会有怨恨。”
他微微抬起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阿尔伯特温柔地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线将人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狄克斯的影子，像是把他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谢谢你。”
阿尔伯特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任何郑重其事的承诺都更让人动容，
“你让我知道，选择你，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狄克斯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抬起头时，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耳尖的绯红出卖了他。
“殿下谬赞了。”
阿尔伯特握紧了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狄克斯都是一个十分优异的战略合作者，无论是联姻还是作战，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
从一开始，阿尔伯特就知道自己并不会选错，但是当他真的确定这个事实的时候，显然更叫人安心。
——
晚上的时候，阿尔伯特和狄克斯就待在房间里聊了聊虫族的局势，阿尔伯特问了许多有关于神殿的事情，狄克斯自然知无不言。
只要虫神殿不出面，终归无法把和谈进行下去，得想办法逼神殿出面。
狄克斯说，虫神殿的大祭司伊亚尔是他的舅舅，也就是虫族的雌后伊丽索兰的弟弟。
在虫族，雌虫作为哥哥乃是极其常见的情况，因为雄虫会和各种雌虫会不断地生育，直到生出雄虫为止。
而这样的家庭一般不会太过和睦。
在狄克斯的记忆里面，雌父和舅舅的关系并不好，当年老虫帝娶伊丽索兰，一方面是为了控制第一军团，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拉拢神殿，进行联姻。
现在伊丽索兰在神殿里忏悔，上交了第一军团的军权，老虫帝明知道兄弟关系极差，依旧让自己的雌君去了神殿，同样也是为了讨好大祭司，获取神殿的支持。
闻言，阿尔伯特淡淡地说，只有废物的雄性才会牺牲自己的雌性以换取利益。
狄克斯愣了愣，垂下眼眸，只觉得人类和虫族太过不同了。
所以，只有在自由温善的环境里面才会长出健康的灵魂吗？
或许狄克斯的灵魂确实畸形，听到人类说的这句话，又觉得悲哀，又觉得庆幸。
悲哀于他生来如此，又庆幸于命运终归给了一点出路，让他遇到了阿尔伯特，当狄克斯得知联姻之时，本以为前路黯淡无光，却没想到，居然在最困顿的时候遇到了最想爱的人。
他们确实因为利益而结合，可是狄克斯的衷心是真的。
他告诉阿尔伯特，神殿和王室永远不可能铁板一块，无非是现在一致对外罢了。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夜就已经深了，窗外繁星点点，犹如黑夜睁开璀璨的眼睛，总是给人以暧昧的暗示。
王宫客房很大，狄克斯和阿尔伯特同坐，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他想提关于帮助雌父从神殿脱身的事情，又在斟酌着时机。
从小到大，雌父对狄克斯的成长影响甚深，他是这世界上对狄克斯最严苛的老师，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要求狄克斯都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此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与此同时，雌父也是狄克斯唯一能感受到亲情的来源，就像在虫族战败之时，虫帝要推狄克斯去死，是雌父拦住了对于狄克斯的军事审判。
思及此处，狄克斯又有些茫茫然。
阿尔伯特会帮他吗？
这件事情需要告诉阿尔伯特吗？
其实不提也没关系，狄克斯自然可以自己动手，毕竟现在他有了更多的筹码。
可是狄克斯很少与异性如此和谐的相处，本就生涩，又恰逢多事之秋，更不知在他们这段关系中，到底如何才算是点到为止，如何才算是合适合宜，心中多有彷徨。
因为不确定，所以有犹疑。
他或许知道结果，或许不知道，在魔盒打开之前，在事情发生之前，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怎料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就已然错过了开口的机会，门外的凯文过来敲门：“殿下，有消息了。”
见状，阿尔伯特朝着狄克斯点点头，便出去了，剩下狄克斯独自待在这里。
没能开口，狄克斯心中苦闷，眼睁睁看着人类出去，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在桌上有一本书，很明显不属于虫族王宫。
拿起来翻了翻，居然是一本菜谱，虽然看不懂文字，好在图文并茂，总能看得懂图片。
狄克斯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阿尔伯特分明很擅长运用虫族的语言和文字，但是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人类的语言和文字。
差距之大，高下立见。
看来他对阿尔伯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对人类的了解也还是太少了。
人类与虫族生活习性差异很大，包括饮食差异，因为想要更了解人类，狄克斯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研究起来，神情专注，连阿尔伯特什么时候回来了都没发觉。
“在看什么？”
阿尔伯特本来以为他在看什么正经书，也许是军事理论，也许是战略战术，也许是虫族的历史或政治，那种严肃的、厚重的，总之是符合狄克斯气质的东西。
听到声音，狄克斯猛的抬头，这才发现储君殿下回来了。
人类面带笑意，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自己的妻子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目光落在书页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什么东西？西红柿炒蛋？
那一页上详细地写着西红柿炒鸡蛋的做法：
西红柿要切多大块，鸡蛋要打多久，油温要烧到几成热，先炒蛋还是先炒西红柿……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张插图，金黄的鸡蛋裹着红艳艳的番茄汤汁，看上去倒是色香味俱全。
阿尔伯特哑然失笑，突然想起来，凯文说自己兢兢业业的厨师长之前来过，说要上新的菜品，让阿尔伯特选一选。
但是好巧不巧，阿尔伯特去和谈会了，这本书估计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此时此刻，阿尔伯特坐到狄克斯身边，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块。
“怎么在看这个？”
阿尔伯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拂在狄克斯的耳畔，
“感兴趣吗？如果不喜欢，也不用强逼着自己看，我有很多厨师，自然会为我尽职。”
狄克斯摇了摇头，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厨艺是雌君守则必修。”
而其中的菜品和人类的菜谱差异过大，如今看来是白学了，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处。
人类不知道虫族必修的都是什么黑暗料理，但猜也能猜到一二。
“……其实我不是很吃得惯虫族的菜。”
阿尔伯特微微苦闷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想承认的无奈。
虫族的黑暗料理实在是太黑暗，乃至于连阿尔伯特都无法背叛自己的味蕾，硬着头皮说好吃。
“原来如此。”
狄克斯抿唇笑了笑，他看了一眼阿尔伯特，银色的眸子里盛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
他很喜欢人类对他说实话的样子。
体面的储君是对外的伪装，在外面，阿尔伯特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不出错，温和却不失威严，从容却不失锋芒。
但此刻，坐在这间安静的客房里，在柔和的灯光中，坐在他身边的人类，卸下了那层完美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会嫌弃虫族饭菜不合口味的、真实的阿尔伯特。
狄克斯喜欢阿尔伯特，更喜欢这个阿尔伯特只在他面前露出来的样子。
喜欢。
如果能在阿尔伯特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就好了。
喜欢。
如果能成为阿尔伯特身边特别的人就好了。
喜欢。
如果阿尔伯特喜欢自己，也有自己喜欢他那么多就好了。
在虫族讲爱情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但与之相比，不知是不是爱上人类更加荒谬。
狄克斯从前对所谓的爱情并没有什么设想，也没有什么期待，他已不是小孩子，也不会沉溺于童话，但现在，狄克斯突然就是想变得贪心一点。
捡回来的流浪狗，围着主人打转、摇尾巴、讨好，渴望主人的爱，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有机会的话，殿下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狄克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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